第二章 白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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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晶晶蹲在角落裏,混在這群多是灰白衣服的人之。他們多是悲腔,掛著哀傷,一幅幅做作的表情畫令她蹙眉。那些個,一列列,一排排,筆直站立在兩旁的僧人,嘴裏嘰喳念叨著。這些被叫作超度亡靈的東西,令她煩倦。她沒弄明白他們念得是什麽經,或許本身就是一派胡言。她希望這一切趕快結束。

    她的老板與前日親臨工地視察,卻走進一步就麵色蒼白,口吐白沫,全身疲軟的倒在地上。她急忙報了警。救護車將他送往醫院,聽聞醫生說他到醫院時還活著一口氣,在從擔架搬下的一瞬,他口夾白沫的痙攣下身體,接著一命歸西,他的雙眼是紅通通的睜著,像是死不瞑目。

    這項工程被迫停止,除了隔差五走進的警察,那些拿著器械披著白褂的人出入頻繁。她聽聞他們介入之後又挖掘尺,從裏邊挖出了一具**隻剩骨架的人骨。她有些驚訝,她聽聞,那是旃檀佛陳玄奘的屍骨。她猜測那隻是謠言,他們有她不能理解的技術,即使如此,他們是如何,就能用舍利子來辨別它的主人呢。

    “白小姐,能來一下嗎?”

    “嗯?哦。”

    那張滿是胡須的臉湊著她。那目光裏夾著讓她厭惡的情愫。她站起身,似有些雙腿發麻的小跺了腳,跟著他走出了靈堂。

    他是她老板的弟弟,聽說好賭好色,年過半百了無家室。他們的父母去世的早,留下的這個禍根完全靠著哥哥的公司混吃喝。現在哥哥死了,要數最開心的就是他了。

    她老板叫做盛無鹽,她是被他所救。那天他與某個公司的老板談生意相聚在不遠的景山公園。談完後路過湖邊,發現了浮在湖麵上的她。這是她們的第一次相遇。她成了他的秘書,她第一次坐上了被叫做汽車的東西。她的生活至此開始質的變化。

    盛無鹽是個徹底的好人,他的深沉遠慮令她尊敬,他的體貼溫柔令她折服。可惜了這麽一個好人,他的家當將落入歹人的。

    “白小姐,我也跟你一樣的傷心,哥哥去的不明不白,我不會讓他的公司,讓他的心血白費的。”

    “盛先生說的對。我相信您可以的。”

    “白小姐果真是個識時務的人,怪不得哥哥如此看好你。”

    他笑著,笑著。露得兩排煙烤黃的牙。這張美麗的容顏多彩多姿令他迷醉。他恨不得馬上撲上身去。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盛先生抬舉了。您找我有何貴幹呢。”

    “哦,其實吧,我希望你給哥哥寫份遺囑。說是資產多交給我。對你來說,這不是一件難事。”

    “確實。”

    “那白小姐是同意了?”

    “您有征求過夫人的意見嗎?還有他們的孩子。”

    “哥哥與她離婚數年,她有資格嗎?”他有些不悅。

    “她的孩子是無辜的。理該有財產。”

    “她的孩子已為人父,又帶的母親的姓。與我家門有何瓜葛。白小姐,我已經拿到了哥哥的離婚協議書,上麵白紙黑字清楚的很。我教你寫個遺囑是免得他們那些外人瞎攪和。我是為了保全哥哥的財產。希望你能夠理解,你不過是個外人。”

    她在心裏辱罵著眼前這個混蛋。他是有多齷齪,多沒臉皮。她恨不得舉著雙爪子把他的脖頸擰斷。然她無縛雞之力。

    她生活在這座城市後才知道,人要過活下去,就要那些紅紙。有人為它欣喜若狂,有人為它鬱鬱寡歡。有人為它上山下海,有人為它出生入死。它就像那長生不老之藥一樣惹人愛。她可笑的目睹著他們為了它互相殘殺。就如當初的自己一樣。

    “白小姐,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我保證,你依舊能待在公司過活。”

    “不用考慮了。”

    “白小姐,這”

    “我回趟公司,那裏有件,還有紙和筆。”

    “哦!我送你。”

    “那就麻煩你了,盛先生。”

    “好說!好說。”

    他意外與驚喜著。不久之後,那華彩科技的老總署名不再是盛無鹽,而是他盛無岩了。

    黃聖風與他哥哥黃子華駕車而來。有天的時間才到了家。

    他們下了車,眼前是座豪宅。與其說是金碧輝煌,眼下卻到處擺滿了花圈,白布。

    門前有個戴著白布裹成的帽子的年人上去迎接。他表情憂傷,點著頭,擺著,示意他倆進門。

    黃聖風走在一邊。那廊道上回蕩著哭泣悲傷和雜亂的聲音。他的哥哥早已陷入了氣氛裏,走在他身邊默不作聲。

    他倆來到了靈堂。

    屍體被包裹的嚴嚴實實。四個老先生分別抬著腳,那口水晶棺敞開著,他們很吃力的,慢慢的將屍體抬進裏邊。後麵跟著上來兩位年男子,將棺木合上,附上釘子。做完了這些,那些個念經的和尚出來一個戴黃帽的。他眯著眼,一邊念念有詞,一邊用裏的桃枝條輕輕拍著棺木。待他折斷桃枝條,向著親屬扔去後,那四個老先生在棺木上綁了繩索,附上兩根長杆,將它挑出外邊去。棺木邊多是和尚跟著,後邊是家屬跟著,再後邊還有和尚跟著。

    “小風?”黃子華推了推他。

    他輕聲答應,跟著哥哥,跟著後邊的那群和尚。他們嘴裏胡言亂語的,他從未聽過這類的經。

    那個戴黃帽的和尚似長老模樣倚老賣老,走在棺木邊上,幹枯的輕輕在上邊撫摸著,那串曝露在腕上的檀木佛珠栩栩生輝。

    他們真可笑,不懂裝懂,魚目混珠,濫竽充數。一日餐都是素齋,吃的什麽經念的什麽佛?除了穿著似僧,光頭似僧,他們與其他那些俗人無二。他想。

    他跟著他們上了車,來到了殯儀館。“相信科學,杜絕迷信”的橫聯高高掛著。他隻輕輕一笑。跟著進了火葬間。

    那些個家屬嚎啕大哭。他看見哥哥愁眉不展,那隻是陷入了氣氛之吧。即使他是自己的親爹,他又沒有關於父子之間的記憶。是母親離婚後不久才出生的哥哥與他。

    結束了。他和哥哥跟著他們回到了家。一切好似沒發生過一樣,那些白布花圈早已收拾幹淨。這座豪宅恢複了它的本來麵貌。

    那些個家屬聚集在客廳裏,有說有笑的。家族有些龐大,並不是所有的親屬都互相認識。

    有個滿臉胡須的年男子,邊上跟著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各自拿著一杯酒,朝著他倆走來。他露著兩排煙烤黃的牙,衝他倆嘿嘿笑著。

    “兩位好。”他將酒杯舉了舉,一飲而盡。

    他倆跟著一飲而盡。

    “請問兩位是話有些唐突,請見諒。”

    他們向他介紹了自己。

    “這黃姓的我真沒聽說過,弟弟生前生意紅火,漸漸的朋友都成了親屬。但他有一點抵製,就是絕對不和姓黃的做生意。他曾笑著說,一個不好,生意就黃了。”他邊說邊笑,以解尷尬。

    “先生真幽默。我倆是出生後跟的母親姓,本是該和先生您一個姓的。”

    黃子華開著沙啞的嗓子,聽的對方意外的刺耳。

    “哦?兩位的父親也姓盛?”他語氣怪異,不自主的扭頭瞥了眼身旁的女子。

    “您應該是盛無岩大伯吧?父親生前有勞您了。”

    他的哥哥似有些生氣他把話說的太明了,用肘推了推他。

    “我和弟弟隻是應母親前來給父親上柱香的。母親念著舊情,希望大伯不要怪罪。”

    “哦。那”

    “我們可以回去交代了。我們見了父親最後一麵。盛大伯,父親的家業就靠你了。”

    “哦!嗯!”

    “那我們就此告辭。”

    他的哥哥推了推他。他跟著站起,跟著哥哥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