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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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安。”

    “嗯?”

    “去見下尹小音嗎。”表哥注視著他。

    “咦!什麽意思呢。”他生氣的說。

    “她很傷心呢。”

    “嗬嗬,是嗎。”

    “就說是我想見她。”

    “抱歉,她的號碼已經刪了。”

    “我知道她家。”

    “嗯?”他很意外。

    “一起吧,不然會很尷尬。”

    “出於工作的話”

    “當然。”

    他跟著表哥離開了店。不久,在一家西洋房前停下。他跟著上了樓,在20室停了身。表哥按下了門鈴。

    “咦,不在家呢。”他又按著門鈴。依舊沒有反應。

    “走吧。”他的表弟催促著。

    “萬一又出事呢。”

    “嗯?”

    “上次不那樣嗎。”表哥注視著他。他一臉疑惑。

    “表哥你在說什麽呢。”

    “打個電話給她吧?”

    “我不是說了嗎。”他有些煩躁。

    “你愛尹小音嗎。”

    “嗯?表哥你不對勁呢。”他不自然的笑著。

    “哦,原來你不愛她。”他的表哥審視著他。他毫無表情。

    “都過去了。”

    “是嗎?”

    “表哥今天奇怪呢。”

    “有嗎。你想開了就好。”他的表哥嗬嗬笑著。

    “嗬嗬。咱咋辦呢?”他敲著門。是扇鐵門,鎖孔邊多是鏽跡。

    “既然不在,咱走吧。”他的表哥看著他,他心平氣和的點了頭。

    他倆下了樓。有個五十出頭的婦人剛好與他倆碰上,是個包租婆吧。他想。他的表哥似和她認識,站住了腿。

    “您好。”

    “好久不見呢。”

    “嗯,是來找那母女的嗎?”

    “是的。他們出門了呢。”表哥失落的點著頭。

    “咦!他倆前幾天搬走了。”包租婆解釋著。

    “是嗎?”

    “嗯。”

    “知道去哪了嗎。”

    “華盛呢,我有聽到。”她想了想說。

    “哦?黃夫人去世了,是去探訪呢。”表哥試探著。

    “黃夫人?”她懷疑的注視著他。

    “哦,抱歉。”

    他的表哥和他告別了包租婆。

    “華安,去嗎?”

    “嗯,華盛嗎。”他似在確定。

    “不是呢。是墓地。”表哥心裏一笑,平靜的注視著他。

    “墓地?”

    “陳玄奘的。”

    “是嗎。”他懷疑的看著表哥。他跟著表哥,打車離開了熙攘的鬧市,有半小時的時間,他倆下了車,打發了司。

    這是處窮山僻壤,多是些工程車,挖土停著。這原本是盛無鹽買下的地處,他死後這項工程停頓。玄奘墓後,這裏成了考古地。

    他倆徒步走過一片泥濘。在一道防線口停了身。表哥遞了證件給看門人,他倆走進了裏邊。墓穴的考察工作似已經停止,裏邊幾個零散的工人在收拾著工具。

    他跟著表哥走到了集裝箱門口,表哥沒敲門的打算,開了門示意他一起。

    裏邊有個老頭穿著白馬褂子,佝著身體在收拾。

    “栳恒教授。”表哥嚷了一聲。那老頭轉過身來瞅著他倆,似才發現。

    “哦,李探師。”

    “教授這是做什麽呢。”

    “嗯,要離開了呢。”

    “沒其他發現嗎?。”

    “是呢。”他收拾著,答著。

    “您兒子呢。不幫你嗎。”表哥試探著,這是個脾氣糟糕的老頭兒。

    “別提了。”

    “他很久沒來了嗎。”

    “是呢。”

    “他不會失蹤了呢。”表哥提醒著。

    “他又是泡在他的科研室吧。”

    “他平常都在那嗎。”

    “是的。說是研究什麽高科技。”老頭兒諷刺的說。

    “高科技?”

    “小孩的玩意兒。”

    “他的科研室在哪呢。”

    “不清楚。說是科研室,該是隨便租個地段。”他停下了裏的活。外邊幾個工人走了進來,把他收拾的,一件件抬出去。

    “是嗎。”表哥注視著他,這老頭兒不像是會說謊的人。

    “嗯。該走了呢”

    “研究還順利嗎。”表哥及時轉移了話題。

    “嗯”他欲言又止。

    “有新發現嗎。”

    “沒有呢。”他失落的搖頭。

    “東西已經搬走了呢。”

    “是呢,我以為是陳玄奘的呢。”

    “咦!難道不是嗎?”表哥意外與驚訝。

    “嗯。我一直認為是的。可是”

    “怎麽。”

    “他有個徒弟呢。”老頭兒一本正經的摸著下顎。

    “那是神話吧。”表哥懷疑的注視著他。

    “探師難道認為我是人老癡呆。”

    “額,抱歉。我的意思是”表哥尷尬的笑著。

    “我猜測他的徒弟應該與他埋在一起的,但是很失望。”

    “咦!有這事嗎。”

    “嗯,可能有些路途,他們的墓,大致兩裏。探測儀沒能發現什麽。”教授一本正經的說。

    “您就覺得這不是玄奘墓了?”

    “是的。”

    “那會是誰的呢。”

    “大唐的某位官員吧,或許。”他猜測著。

    “您確定是大唐的物?”

    “嗯。”

    那舍利子呢?表哥閉著嘴,很識相的跟著老頭兒走出了門。不久,這裏會被允許重新開工。

    2

    “好久不見。”探師入了座,對麵的警官一身單薄的休閑服。他染著黃色的頭發,有著不曾去刮的滿臉須,勾鼻上又架著老花眼。他巧妙的作成一個時尚的老頭兒。

    “是呢。”警官挪過酒杯子,滿上。

    “陳警官看來氣色不錯呢。”

    “探師才是,是有進展了?”

    “沒有呢。”

    “是嗎?那隻鞋呢。”

    “咦!別提它了。”探師生氣的注視著他。不久前,他翻開了警官給他的包裹。是一堆資料,大多是關於縱火案和盛無岩的死亡鑒定。還有一隻幫黑皮鞋,是縱火案主犯的遺物。死者的遺物對偵查來說,是最寶貴的東西,它提供的線索往往能夠直擊凶。但是,是隻鞋,它的用處就打了對折。一般除了它的主人以外,能夠留下指紋的也就隻有他的老婆或者孩子了。他有仔細端倪,它的上邊沒有被人刻意動過腳。知子當初留在酒瓶上的指紋被他偷偷給采取了,他將兩者進行對照,與猜測一樣,有一種是知子的。另一種則是死者自己的。

    “是嗎?探師似乎很失望呢。”警官說。他和探師做過同樣的調查,得到了同樣的結果。

    “我們應該先講講邏輯學。”探師注視著他。

    “探師學過呢。”

    “偵查案子的時候,不經常用到嗎。”

    “我是個例外呢。”

    “是嗎?”

    “我不喜歡假設性的問題。”

    “即使推論順理成章,仍舊沒有證據證實。”

    “沒錯。不過,我不介意和探師一起探究呢。”他嗬嗬笑著。

    “縱火案的原因是什麽。”

    “嗯搶劫”他想了想說。

    “咦!警官不清楚緣由嗎。”他懷疑的注視著他。

    “那件案子不是我親查的。”他說。他曾去翻過案本,上邊注明了縱火案的主犯,同夥和操辦警官。那個操辦的警官在不久後患肺癌去世了。事件的緣由就這樣深埋。

    “咦!這就難辦了。”

    “是呢。還是先說說邏輯學。”

    “嗯假設他們是為了搶劫,然後途被發現了。就殺人放火,毀屍滅跡。”他整理著思路說。

    “沒有屍體。寺廟又沒有值錢的東西。”他推翻著。

    “怎麽就知道沒有值錢的東西呢。”

    “案本上沒有。”

    “咦!或許是東西被同夥拿走了呢。”

    “絕對沒有。同夥身上不曾收到。”

    “萬一還有一條漏網之魚呢。是她帶走了呢。”

    “嗯?”警官忽然張著嘴,瞪著眼,注視著他。

    “警官這是怎麽了?”他笑了笑。酒杯往嘴裏送了一口。

    “探師是這麽認為的?”

    “假設而已。”

    “嗬嗬,然後呢。”

    “假設成立,那麽,漏網之魚就隻有她了。”他注視著警官,多是嚴肅。

    “那案件的緣由呢。”

    “他們不是搶劫,是偷盜。”

    “是嗎。那為何縱火。”

    “他們沒有縱火。”

    “嗯?”警官驚訝的看著他。

    知子難受的躺在床上。她剛被夢驚醒了。她夢見自己身在火裏,就這樣拚命的往外逃。她已經不隻一次的,做這個同樣的夢了。

    很久以前,她獨自在外地工作養活自己。每年年底,她都會去寺廟上香,求得來年風調雨順。有年年底,她習以為常的去了寺廟,拜佛上香。她會去的晚些,每年都是這樣,她不喜歡窩在熱鬧的人群裏。那天下雨,一直下,直到晚上,都不見停。她不能就此錯過,她打了車到山下,徒步上去。寺裏這會應該很冷清,這樣就能安靜的祈禱了。她懷著美好的心情走進了裏邊。與她想的一樣,裏邊冷清的如死一般,除了香火淡淡的光以外,就隻有她。她不敢害怕,雙合十的祈禱著。

    “咦!這會還會有人呢。”有個聲音帶著腳步走了進來。她閉著眼,沒去理會,但她能感覺到對方就在她的身旁。她感覺到他跪下叩拜的聲音,接著是站起,然後又是跪下。他應該很快就會走的吧,等他走了在許個願吧。她美美的想著願望,卻突然聽到一連串嘈雜的聲音。

    她先忍著,實在煩躁了才睜開了眼。

    “你幹什麽!”她驚訝的張著嘴。她注視著掛在佛像上的身子。那是個體格健壯的男子,裏拿著器具在佛像上露著身。他似想把佛像的眼睛給挖下來。

    “小姐,您應該一直閉著眼許願會更好些。”他一雙眼睛眯著注視著她。

    “你不怕我報警嗎?”

    “嘿嘿,是你害怕才對。”他清秀的臉多是邪惡。

    她突然住嘴。就和他說的一樣,這裏就他倆,她要是有什麽舉動,他肯定不會放過她。

    “咦,好像是假貨呢。算了。”那男子爬下身,走過來笑嘻嘻的看著她。

    “你不要過來!”她忽然好害怕。

    “別這樣呢,我又不會碰你。”

    “那你快走!”

    她無奈留了聯係方式,他才識趣的離開。之後,她頻繁的接到他的電話。她很煩躁,她威脅他不要再來騷擾,否則就報警交代他做過的事。他似聽從一樣,再沒有過電話給她。她應該感覺輕鬆舒適才對,卻經常性的翻到他的電話停下。

    他似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了。她努力淡忘了他,與不愛的人結了婚,沒幾年,就宣告了婚姻的結束。她恢複了單身,時常會想起他。

    很久後的某一天,她的響了,是他的電話。她突然很欣喜,不由自主的就按下了接聽。

    “知子小姐,好久沒找你了呢。”

    “你誰?”聽到他的聲音,她很激動。

    “是我呢。”

    “不認識。”

    “咦!別這樣呢。這是我好不容易偷回來的呢。”對方的聲音很焦躁。

    她擔心的聽他繼續說。

    “就隻有你了,知子!我沒辦法逃離這裏了。幫幫我!”

    “發生什麽了?”她再沒忍住,他的聲音顫抖,不像在說謊。

    “晚上老地方見。”電話那頭嘟嘟的響著。

    她工作漫不經心,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她心急的去了寺廟。

    “這裏呢。”有個聲音小聲的說

    她尋視著,在寺廟不遠處的一顆樹後邊看到了他。那個本來清秀的男人,臉上頂著厚厚的淤青。她想問他發生了什麽,他隻作了個噓的勢。

    “我們要弄到舍利子。”他小聲的說。

    “那是什麽。”

    “佛像的眼睛。”

    “不是假的嗎”

    “噓,它們不見了。我的同僚說是我偷的,私藏了。”

    “你被嫁禍了?”

    “嗯,你先進去。”

    “幹什麽。”

    “我說我把它們藏你身上了。”

    “他們在裏邊?”

    “嗯。他們不信任我。”

    “我行嗎。”她有些害怕。

    “東西放在佛像邊就跑。我接應你。”他給她兩顆鋼珠。

    “可是”

    “相信我。”他忽然吻住了她。她措不及,卻沒有反抗。他是愛她的,她幸福的離開了他的懷抱,他有難,必須幫他。

    她懷著忐忑的心小步的走進了裏邊。裏邊燭光昏暗,那麽冷清。她不敢掉以輕心,他的同僚肯定在哪裏偷偷藏著呢。

    她小心的走到了佛像旁,把鋼珠放在了上邊。

    “咦!果然是你這賤人拿的!”黑暗突然閃出來一群人。

    “啊!”她驚叫著。他想起了他的話,快點逃跑!

    她哪有他們這麽多男人厲害,他們發泄似的圍毆著他,踢打著她。都沒注意到被她剛才慌亂碰掉的蠟燭,等回過神來,寺廟已經濃煙滔天,火光四溢。他們再顧不得她,其一個拿了兩枚鋼珠,先跑了出去,其他的跟著跑了。

    留下她一個。她從地上爬起來,她不能死在這裏,他在外邊接應她呢。

    她跑到了那顆樹下,她才發現,他早已經沒了蹤影,她被背叛了。

    她抓著床頭的睡枕,咧著嘴唇撕咬著。那個負心的男人奪走了她的憧憬。要隻是這樣就好了。

    “抱歉,我背叛了你。”

    “是嗎。”她的臉上多是冷漠,她自己都難弄懂,為何會接受他的約見。

    “和我結婚好嗎?”

    “您真會說笑呢。”

    “再給我一次會。”

    她相信了承諾,那是段幸福的日子,即使每天要活在警察追捕的陰影下。她和他逃到了很遠的地方,一起生活了多長時間呢。她無從在記,他是個好好先生,受夠漂亮女人的青睞,他的誓言越來越遠,她沒能再聽他說,給她一場婚禮。

    “我有孩子和妻子。所以”

    她在顫抖,她知道他在說謊,她本來就不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他是在贖罪呢。她的憤怒再不能抑製。

    她坐在床頭,鬧鈴在催促著。不知不覺,已經天亮。

    她爬起身來,簡單了洗漱了下,化了妝。她是今天的白班,得趕快了。她打開了門。

    “咦!知子小姐。好久不見呢。”陳光心在門前笑著,他的邊上是李探師。

    “您倆是”她感覺似曾相識。

    “我們有光顧店裏呢。”李探師遞出了證件。是陳光心的。

    “好吧。去店裏行嗎。”

    “當然,上班可不能遲到呢。”

    他倆跟著她下了樓。

    她拿來兩瓶紅酒,杯子隻,都滿上酒。她和他倆坐在了一起。

    “有什麽問的呢。”

    “您和盛無岩先生是什麽關係呢。”探師說。

    “嗯?我不明白呢。”

    “他經常來這玩的呢。”

    “不清楚。”

    “縱火案還記得嗎。”陳光心說。

    “當然。”她直截了當的說。

    “我們覺得這兩者之間有聯係。”

    “是嗎。”

    “是的。我們希望你老實交代。”陳光心審視著她。

    “這是審問嗎。”

    “是的。”

    “我一概不知呢。”

    “是嗎。”探師從兜裏掏出了一張紙。上邊已經褶皺不堪,那是夾在陳警官給他的資料裏的。他把它遞給了她。

    她接過。上邊寫著:原諒我,知子。我偷看了你的信。

    “這是什麽”她感覺到了,她的嘴唇不再聽她的使喚,她快要不能控製自己了。

    “這是在他的遺物裏找到的。”

    “盛無岩嗎?”

    “怎麽會呢,是你的情人。”

    “是嗎?”

    “是呢。”

    “他人都死了。”

    “我翻到了,年前寄到警局裏的信件。”

    “信件?”她懷疑的注視著警官。

    “是的,上邊寫了你情人的地址,警方就是用這條線索找到他的。”

    “那真是多虧人家的信呢。”她的心坎就快承受不住,是該坦白了吧。她想。

    “是呢。我們就是為了感謝她,才特地過來的呢。”探師說。

    “老實交代吧,知子小姐,您是個受害者才對。”警官說。

    “依據呢。”

    “那是一封匿名信。”警官說。他沒辦法證實那是知子的筆跡。

    “是吧。”她忽然平靜了些。

    “我找到了您的前夫呢。”探師說。

    “前夫?”她冷冷一笑。

    “他說那是一段失敗的婚姻。”

    “確實。”

    “但都是你引起的。”

    “他真是個記仇的人。”

    “這是您對他的評價?”

    “是的,怎麽。”

    “我同意你前夫的話。”

    “嗯?”她有些不悅。

    “他說您都和他結婚了,夢卻經常喊著別的男人的名字。”

    她依舊坐在桌子邊,她的兩位客人已經走了。他們說沒有帶來證據。他們是在給她會呢。她想。

    “就這麽好嗎。”探師說。他和警官在路口,攔下了一輛出租。

    “她會來自首的。”警官很有把握的說。

    “是呢,翻一下賬本,不是更利落呢。”

    “萬一她從不記賬呢。”警官轉過頭來。後座裏的探師正注視著他。

    “您是在保證萬無一失呢。一般都是會有的吧,筆跡。”探師笑嗬嗬的與他對視。真是個謹慎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