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修還是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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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修還是不修

    到石頭家門前時,恰遇石頭牧罷歸家,其長高了許多,身體極為壯實。皮坎肩下肌肉賁起,身後背著張真贈與的大弓,手裏肩上均是野味山貨,渾身野氣勃發。看到自家門前立著一個道髻玄袍之人,便出聲問道:“這位先生……”

    突然間雙目一瞪,虎軀一振,身上獵物四散於地,大叫一聲:“張真”就帶著一陣風聲撲將上來,一把抱住張真就再也不肯鬆手。張真雖也長高不少,人也粗壯了很多,但和石頭相比還是很為遜色,此時,石頭激動之下,更是力大無窮,將懷中張真推搖得猶如風浪中的小帆船一般。張真任由他施為,並未運功相抗。

    好不容易石頭鬆開了雙手,卻又是一拳搗向張真肩臂,對於石頭的這些親熱招式張真再熟悉不過,若是在以前,張真必得躲開來,免得吃苦頭,而現時,張真微微一笑,順拳勢後撤了一步。隻聽得哎喲一聲,叫喚的卻是石頭。

    《漩渦訣》張真一直在苦練,現已達第五層-鐵皮布衣水準,這法門使張真周身皮竅開啟,靈氣在漩渦靈壓之下透竅而入,對皮骨筋膜浸潤強化,使得張真骨堅肌強,若能練至十層,那就能達到金骨玉肌之境界,飛劍難傷了

    即使是這第五層鐵皮布衣,也不是石頭所能承受的,故而張真要退後卸力,並不是怕痛,而是怕傷了石頭,不料石頭力氣大漲,出乎張真之料,所以肌骨反彈之力還是讓石頭吃了點苦頭。

    張真笑道:“看你還敢亂打,嗬嗬”說著握住石頭微微紅腫的手腕,靈力透入,片刻間就腫消痛止。

    石頭看看自己的手腕手指,仍有些不相信:“修仙者真有這麽大的魔力?”

    “這不是魔力,是靈力,我修為淺薄,僅能對付些跌打扭傷之類的小問題,而那些修為高深的大能,移山填海、呼風喚雨無所不能,那才是大本領。”

    “那你能不能煉到那一個境界。”

    “難,非常難,但事在人為。如果我能修到那個境界,你想要什麽?”

    “嗬嗬,我想要你讓那些牛都能說話。我放牛時就能和他們聊天說話,就不覺得孤單了。”

    “……”

    晚間,張真和盈兒回到了家中,點燃燈燭,家中並沒有想象中的灰塵蛛網,而是很幹淨,看得出石頭經常過來灑掃整治。

    小狼一招出來,認出了這兒,很是興奮的亂跑一通,當看到盈兒靜靜坐在自己的小床上,便也就乖乖的臥到其身邊。盈兒看著那些兒時的玩物,眼眶紅紅,顯然其又想到了很多很多,張真在院中石桌邊坐定,聽著老杏樹沙沙的葉聲,也漸漸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之中。

    突然間院門砰砰大響,石頭來了,野丫頭來了,二楞子來了,還有小溪兒也來了。眾好友想見,自是亂得不可開交,哭的、笑的、叫的、打的、亂做了一團……。

    好一陣子,眾人才在院裏坐定,張真從貯物袋中取出不少燒烤野味,又取出兩壇從許逸塵那兒想法弄來的好酒,這些都是張真為了回村相見而特意備下的。眾人吃肉喝酒,一個一個敘說自己的近況。張真也將自己離家後的情形大致說了一遍。輪到盈兒時,其也喝了點酒,臉紅紅的妍態嫣然,看得眾人眼睛發直。

    其起身隻是說:“我與張真同去同來,我的情形和他所敘說沒有什麽不同,就不用說了。”話語剛落,素來大膽的野丫頭就叫了起來:“好哇,哥哥也不叫了,倒叫上張真了,同去同來?那你倒說說有沒有雙宿雙飛?”此語一出,眾人大笑……自小一塊兒玩耍,眾人就從不把張真和盈兒當兄妹看,都調笑盈兒是張真早早娶下的媳婦兒。小溪兒唯恐天下不亂,大叫到:“雙飛那是肯定有的了,要不怎麽回來?雙宿嘛,我沒看到。讓盈兒自己交待。”眾人又是一陣笑鬧。

    張真看著這些兒時好友,直有一種不再回山門,就留下和這班朋友一起生老病死的衝動,但理智很快就抑製住這種衝動,他隻有是轉過身,抑住了快要湧出眼眶的淚水,悄悄的從貯物袋中取出兩顆強身健體,祛病延年的靈丹融入酒水之中。

    第二天一早,張真自睡夢中醒來,這種感覺對張真來說竟然有些陌生,其自修煉伊始就夜夜打坐,每天早上都是結束打坐起身的,隻有昨晚,一班小玩伴兒好一陣親熱,竟喝光了張真的酒,張真和盈兒也喝得不少,自不適宜打坐,再加上要壓製修為,故爾張真在朋友走後就隻是運轉了四層《漩渦訣》強化肌骨後,又修煉了會兒《養神經》,就沒有修習主修功法《九天玄風訣》,而就在老杏樹下藤床上美美的睡了。

    老杏樹依舊古拙,隻是微微有些萎糜,張真端詳良久,突然間雙手一捏訣,左手水箭右手風刃,雙法齊施,很快就在樹下掘出一個深洞。盈兒看得不解,正要出言相詢,卻見張真一拍貯物袋,取出百餘塊靈石,這此靈石在煉氣期修者中已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但對於受大蟒之惠的張真來說就算不上什麽了。

    手一揚,百餘塊靈石準確的飛進洞中,再施法填平洞口,就將靈石頭深深埋在了洞內樹根之處。做完這事兒,張真才發現盈兒在身後,他隻是笑笑,沒有解釋什麽,他知道他能看出來的東西,盈兒修為比他要高,自然也能看出來。

    二人行出村口方禦劍飛起,到了村西五裏處山腳下的墓地。盈兒跪在父母墳前,默默垂淚,張真先施法清理了盈兒父母墳塋和自己父母墳塋的雜草亂石,注意到自己父母的墳塋竟然沒有立碑,心知當年瘟疫一起,村裏病死之人極多,全靠幸存的村坊鄰居相幫,方才得以下葬,自是顧不上立碑銘誌。

    再看盈兒父母墳塋,也是碑小不全,後來病死與之合葬的餘母也沒列上那塊小碑,遂起身禦劍至不遠處崖前,招出大師兄所贈的中品法器,一陣切削砍刮,兩塊石碑就已成形,攜至墳前,默運靈力,伸指如筆,在其中一塊上刷刷書寫起來,隻見碑上石粉碎屑紛飛,不一會兒就已完成。

    張真起身後退一步,細看石碑,隻見豎書:義重恩深父張公天亮又並列再書慈祥惠麗母張姚氏之墓,落款為:兒張真微一遲疑,又再加上:義女餘盈兒敬立。字字如刀刻斧鑿,入石數分,頗見功力。

    換過一塊依樣施為,豎書:義重恩深父餘公鐵膽,並列書:慈祥惠麗母餘楊氏之墓,而落款則為:女餘盈兒,並列為:侄兒張真,

    兩塊碑寫好,張真也感到指尖隱隱作痛,但他卻顧不上這些,至父母墓前,先跪下叩頭默禱一番,才動手將碑立在了墓前。又至盈兒邊,也跪下叩頭,才將其原先小碑取下,立上了新製碑石。

    盈兒父母離逝時,盈兒尚小。對父母印象不是很深,隻是血肉之情讓其傷心難過,反倒是在張真父母墓前,盈兒更顯傷心,久久難以自抑。

    良久……盈兒止了淚水,伸出纖指在新石碑的義字上輕抹,隻見石粉揮然,義字便已消失不見了。張真見狀,也沒言語,到了盈兒父母那邊,也伸指將侄字抹了去。

    崖下潭邊,就在這兒碰上了托孤的蒼狼,收養了郎君;回村道口,在這兒碰上了大師兄,因而得以踏上仙途;盛源商號的倉庫牆角,在這兒石頭,二楞和張真第一次喝了小溪兒從裏麵偷出的老酒,四人醉倒溪邊……

    ……

    張真和盈兒回到先生家後,張真便即動手做飯,這次張真沒把靈丹融在菜湯裏。因先生和師母均是煉氣中期的修者,故而他是傾其貯物袋中所有,隻要是中期能用上的靈丹全都留在了先生的書房。

    陪先生和師母用過餐,二人依依不舍的向二老辭別,禦劍向山門而去。一路上盈兒沒再自駕飛劍,而是立在了張真之後,雖然很是靠近,但二人卻都沒說話,二人的思緒都還沉浸在這次回村的一切之中。

    修真須忘情,多情不修真,張直一直認為自己不是很好的修者,他心裏有著太多的東西難以拋卻,父母的恩情不能忘記,先生師母的恩情不能忘記,村坊鄰居的恩情不能忘記,一眾好友有友情他不願忘記,師父大師兄三師兄的關愛不願忘記……那他張真在修真道路上還能行多遠?是不是要把這一切盡皆忘卻方才能有正果?那取得正果又有何用?

    漸漸的,張真迷惑了,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他修真的決心第一次有了動搖,鄉情離愁、親情友情、忘記牢記充斥心間,縈繞綿綿,撞擊不斷……以至於連腳下輸入靈力都忘記。

    細心的盈兒注意到了張真的異狀,她並沒有出聲打擾,隻是悄悄腳下輕點,靈力輸出替了張真禦駕,繼續向山門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