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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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照?是那個宋朝的李清照?”千年前的女鬼,寫詞有名的就那一個。

    對啊,你以為是哪個?”張文毅的表情是大大的鄙視。

    蘇諾聞言都驚呆了,李清照是什麽人?那是宋朝的大詩人,蘇諾至今還記得課本上她的那句“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當時讀罷,真真是熱血上湧,心潮澎湃啊,這麽一個大詩人,沒想到從張文毅那邊聽來居然靠賭博成就得仙人,這個反差太大了。

    張文毅很鄙視的看了蘇諾一眼,道:“怎麽,你還不允許人家有第二愛好?”

    我告訴你”,張文毅手指點點蘇諾,“要說咱這賭博的祖師爺,還真就是咱師傅了。”

    不是吧?”蘇諾驚訝的長大了嘴。

    怎麽不是,”張文毅驕傲的說道:“師傅傳了我一本書,叫《打馬圖序》,在裏麵說了這麽一句話。”

    什麽話?”蘇諾呆呆的問,張文毅嘿嘿笑了一下,正正神色,恭恭敬敬的念道:“予性喜博,凡所謂博者皆耽之,晝夜每忘寢食。但平生隨多寡未嚐不進者何?精而已。”

    蘇諾跟著閔先生學了多年古文,聽完就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意思說李清照自己好賭,沉迷各種賭法,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行走賭場江湖一生,不論賭多賭少,從未失過手,憑的是賭術爐火純青罷了。

    看著張文毅得意洋洋的樣子,蘇諾極力按住想在那張臉上踩上幾腳的衝動,問道:“那後來呢?”

    張文毅本想再得瑟幾下,看著蘇諾不善的眼神,連忙笑道:“繼續,咱們繼續。”

    李清照自從答應教張文毅賭術後,給了張文毅本《打馬圖序》,讓他自行體會,《打馬圖序》這本書寫的是李清照對於賭博的認識,裏麵介紹了各種各樣的賭具和玩法,唯一不足的就是全部是文言文,這下可苦了張文毅,本來學習就不好,看到那麽多的文言文,每個字都認識,可是連貫起來就不明白什麽意思了。張文毅看不懂,就一遍遍的去找李清照解釋,最後李清照煩不勝煩,把賭坊管事抓了苦力,每天負責給張文毅答疑解惑。張文毅也是大開眼界,本以為自己在賭場混了這麽久,什麽賭具都認識,什麽手法都知道,結果現在才發現自己是井底之蛙,見識太短,李清照能夠把這麽多賭具融會貫通,並且成書流傳於世,真是不愧於賭博的祖師爺。有了這個認識,張文毅學起來就更加認真,力求每一種賭具都做到心中有數。賭場管事也是對張文毅讚不絕口。

    待張文毅把書看明白後,李清照親自教授張文毅,這次在《打馬圖序》的基礎上進行實戰練習,李清照一樣一樣的耐心教授張文毅各種賭具的玩法規則和手法技巧,張文毅初見這些具體手法,真是目瞪口呆,更加覺得自己孤陋寡聞,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學習,由於張文毅的賭運逆天,所以不能考較,李清照隻好讓張文毅自行琢磨,至於他能學到什麽程度,李清照也不知道。

    張文毅如饑似渴的學習,仔細研究每種賭具的特點和玩法規則,力爭把每一件賭具都玩的爐火純青,其鑽研程度甚至達到了癲狂的程度,李清照見他如此認真,也是十分滿意。

    待張文毅學完所有賭具,李清照將張文毅喚道跟前道:“文毅,我之所學今日已全部傳授與你,你可以出師了。”

    張文毅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對著李清照磕了三個頭道:“師傅再造之恩,徒兒沒齒難忘,待徒兒尋得仇人,還得天理公平,便回來侍奉師傅。”

    李清照伸手將張文毅扶起,笑著說道:“你我雖無師徒之名,但你這一聲師傅,我卻受得了。”她揮手示意張文毅坐下,道:“你我相處時日雖短,但我觀察你日常表現,雖然是個賭棍,但賭品超凡,賭品好,即人品好。”

    張文毅老臉一紅,站起身來一揖道:“師傅誇讚了。”

    李清照笑了笑繼續說道:“這些天我也想過,你的事情唯一之路就是返回陽世,再做打算。”

    可是,徒兒不知道怎麽回去啊,再說,我聽聞若是以魂魄之身留在陽世,過不了多久就會魂飛魄散,”張文毅愁眉苦臉道。

    李清照看看張文毅,笑罵道:“你個臭小子,說這番話還不是讓我幫你想辦法,放你一百二十個心,我早就想到了”,說罷,她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張文毅。

    拿著這封信去找白無常,就說這件事辦好了,他的債不用還了,這件事辦不好,連本帶利老娘都要給收回來。”

    張文毅拿著這封信,眼淚刷的流了出來,又要跪在地上給李清照磕頭,李清照連忙攔住他,罵道:“你個大男人,在我這個小姑娘麵前哭哭啼啼,也不嫌害臊。”張文毅一邊擦眼淚一邊心道,您這千年鬼仙要是小姑娘,那我豈不是要回娘肚子裏十幾趟了。

    李清照遞給張文毅手巾,讓他把眼淚擦幹淨。頓了頓又道:“其實,我還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幫忙?師傅要徒兒做什麽?”張文毅奇道。

    幫我找一個人。”李清照歎了口氣道:“我找了他千年,卻始終找不到他,這次教你賭術,也是有我一點私心作怪。”

    張文毅看著李清照的樣子,拍拍胸脯大聲道:“隻要師傅吩咐,徒兒我縱使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這個人找出來。”

    李清照聽他說的有趣,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罵道:“油嘴滑舌。”張文毅縮縮腦袋,規規矩矩的坐好。

    這個人啊,是我的丈夫”李清照滿眼是回憶之色。

    他叫趙明誠,當年我嫁給他的時候隻有十八歲,那時候的他啊,是太學院的學生,才高八鬥,意氣風發,我見了他就知道此生非他莫屬。”

    婚後日子雖然清苦,他每逢初一,十五告假回家,總是拉著我去熱鬧的相國寺,去買我愛吃的果子,也買我倆都愛看的碑文。若是沒錢,他便偷偷去典當當件衣服,換了幾文錢給我買果子,每日我夫妻二人相偎一起,看著那些古籍,那時候的日子,真是讓人懷念啊。”李清照滿臉幸福之色,似乎又沉浸在當日的甜蜜之中。

    可是好景不長,朝黨之爭,禍及池魚,我父被罷官,連我也受牽連,偌大的汴京竟無我立身之地,夫妻二人險些被生生拆散。”

    後來,總算雨過天晴,朝廷大赦天下,我也可以返回汴京與相公團聚。隻可恨那蔡京誣陷我相公一家,最後雖無事,但也被迫離開汴京。”

    但是從那天起,我知道他變了,他受不了這種欺辱,太想重新出來做官了。但是他忍著,當時我們居住在青州,研文治學,生活過的平靜安寧,就這樣過了數幾年,後來公公平反,皇帝允夫君去萊州做官,他扔下我急急忙忙去了,,甚至我去尋他都冷落我,每日混跡在官場之上,在酒色之中留戀,我常常會想:或許他對青州的一切早已膩了,他需要在官場中馳騁,以此證明他心中存在的野心。我忍著沒怪他,建炎三年,他任江寧知府,禦營統製官王亦準備陰謀叛亂,他本應鎮壓叛亂,平定民心,沒想到他竟然棄城逃跑了,金人入侵,他被旨知湖州,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坐在舟裏,他騎著馬在岸上,神情狂躁的指著我說,從眾。必不得已,先棄輜重,次衣被,次書冊卷軸,次古器,獨所謂宗器者,可自負抱,與身俱存亡,勿忘之。說罷,便離我而去,我的心徹底涼了,他再也不是我心中的丈夫了,隻是一個追逐名利的可憐人,沒想到,這一去便是陰陽相隔。”

    李清照眼中淚水滑落,看起來讓人無比心疼,張文毅慌了手腳,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李清照從袖中取出一塊手帕,拭了拭淚水道:“我本想隨他而去,但是我答應他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到,隻可惜,流離顛沛,那些書卷古器都被我遺失了。”

    更可恨我有眼不識歹心,走投無路之際,竟嫁於張汝舟,沒想到此人人麵獸心,覬覦我的財務,婚後得知我一貧如洗之後,竟對我拳腳相加,幸虧我尋得他貪汙之弊,將其告官,這才得以解脫。”

    我死後,來到這酆都城,逢人便打聽趙明誠的下落,竟無人知曉,我曾想,也許他投胎去了,那我便在這酆都城等他,等他來告訴他我答應他的事做到了,沒料到,幾百年過去了,他始終沒來,我不知是什麽原因,難道他已魂飛魄散?我不敢想,隻能等,等了千年,我實在等不下去了,我已修成鬼仙,按例晉升仙班,若遲遲不到,上天必有責罰,正在這時,你來了,我覺得你能幫我這個忙,幫我在人世間找到他,告訴他,也了了我的這份心願。”

    聽著張文毅講述李清照的故事,蘇諾感動的淚水直流,他一把揪住張文毅的領口道:“你答應了沒有?”

    張文毅一巴掌將蘇諾的手扇開,沒好氣的說道:“怎麽可能不答應,我師傅真真是淒慘啊。”一時間,氣氛有點低沉。過了一會,張文毅又講了起來。

    那天,他拜別李清照後,直接去找了白無常,把信交給他。白無常看罷,皺著眉頭想了一會,仰天長歎一聲道:“罷了,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個木盒子,那盒子古色古香,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白無常打開盒子,裏麵是一粒綠珠。白無常拿起綠珠在手中摩挲半天,這才肉痛般的遞給張文毅。

    這是聚魂珠,帶在身邊,可保魂體不散,要不是你師傅,我才不會把這等寶物給你,小子,你真是找了一個好師傅啊。”

    接著又冷笑道:“小子,我幫你是看在你師傅的麵子,此事過後,你就能滾多遠滾多遠,切莫讓我再看見你,否則的話,我定要將你打得魂飛魄散。陽世裏死個鬼還不容易,就算你師傅修得大羅金仙,隻怕到時也救不了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