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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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諾背著書包進了教室,就發現教室裏的氣氛和往常不一樣,同學們都在竊竊私語。蘇諾剛在座位上坐下,就有一個喜歡講話的同學神秘兮兮的告訴他:“你還不知道吧,咱班阮秀梅昨晚一晚上沒回家,她父母都找瘋了,今早一早就來學校找人。這不,班主任正在辦公室陪著說話呢。”

    阮秀梅是蘇諾的同班同學,平日裏一頭齊耳短發,長得很秀氣,性格有點內向,平日裏也不愛和同學們來往,蘇諾也沒怎麽和她說過話。蘇諾下意識的回頭看看阮秀梅的座位,空蕩蕩的,隻有幾本資料書摞在桌子上。

    第二天到了下午,就看見一輛警車開進學校,不多時,校長陪著兩個警察來到教室,後麵還跟著班主任,班主任的臉色很差,走路都是搖搖晃晃的。

    校長站到講台上,對著全班說道:“同學們,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兩位是咱們d縣刑偵大隊的王警官和趙警官,他們有事情要跟大家核實一下。”班裏立刻亂哄哄起來,校長敲著桌子喊道:“安靜,安靜一下。”等全班靜下來他才又道:“大家不要驚慌,兩位警官隻是了解下情況,現在所有人都不要走動,全班自習,一會叫到誰,誰就到年級辦公室裏去。”說罷,安排班長維持秩序,領著兩位警官就到辦公室去。

    班主任拿著花名冊,點了一個同學的名字讓他去辦公室,就走到教室門口抽煙。蘇諾抬頭看著班主任,班主任依舊還在抽煙,但是夾煙的手指不斷的顫抖,煙都快燒到手指頭了還不覺得,蘇諾心中立刻有了不好的預感。

    同學們一個接一個被叫了出去,又很快都回來了,輪到蘇諾,他站起身來,走到辦公室門口,推開門,兩位警察在裏麵望著他。

    兩位警官隻是簡單問了問蘇諾前幾天的狀況以及阮秀梅的一些情況,見蘇諾不是很清楚的樣子就讓蘇諾回來了。

    最後一個同學回來了,班主任交代了一下就走了,最後哪位同學見班主任不在,站起來說道:“真正的大新聞啊,你們想不想知道啊?”有幾位同學立刻湊上來問是什麽情況,哪位同學伸開雙手道:“我也不清楚,警察就問我前天晚上去了哪裏,知不知道阮秀梅那天晚上去了哪裏,其他的啥也沒問就讓我回來了。但是~~~”那同學故意拖長了聲音,見大家都豎著耳朵仔細聽,這才說道:“我聽見王警官對校長說昨天在咱們縣北城郊的一個廢棄化工廠裏,有個流浪漢發現一具裸體女屍,經家屬辨認,確認是阮秀梅,現在死因還在調查。”聲音不大,但是全班聽的清清楚楚,立刻就炸開了鍋,幾個平日裏和阮秀梅交好的女同學甚至痛哭起來。

    這時校長和班主任走進教室,見全班這種情況,立刻叫來其他老師,分別對同學們進行安撫。

    蘇諾很吃驚,但是依然配合老師們的行動,放學回到家裏,蘇諾放下書包,坐在床上發愣。雖然他和阮秀梅接觸不多,但是他真是想不明白,這麽秀氣的一個女孩,怎麽會裸體死了,而凶手到底是誰,怎麽能這麽殘忍的對待這個女孩。

    就在這時,張文毅興衝衝的跑了進來,看到蘇諾叫到:“蘇小哥,你回來了,告訴你啊,我看見”,看見蘇諾臉色不對,張文毅收住了話,小心翼翼的問道:“蘇小哥,你怎麽了,看起來有心事?”

    蘇諾點點頭,簡短的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張文毅一聽便道:“這有何難,想知道阮秀梅是怎麽死的,直接就問她啊。”

    蘇諾茫然道:“怎麽問?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張文毅鄙視的看著蘇諾,道:“我看你是急火迷了心竅,你忘了頭七這一說了?”

    頭七?對啊,我怎麽沒想到?”蘇諾一拍腦袋猛地醒悟過來,民間風俗,頭七是人死之後鬼魂會在第七天回家。想通了這一點,蘇諾心情好了起來,掰著指頭算道:“假設阮秀梅是昨天死的,那我再過五天就到她家去等她。”

    張文毅哼了一聲道:“蘇諾,我怎麽覺得你腦子這麽笨啊,我看你還是第四天就去吧,萬一她是前天晚上就死了呢。”

    蘇諾此時心情正好,也顧不得張文毅的鄙視,忽又想起來一件事,“老張,我記得你好像沒給我講過你頭七回家的事啊。”

    張文毅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蘇小哥,這就是你的不厚道了,當年我孤家寡人,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頭七我回個屁家啊。”

    這四天蘇諾過的很急躁,每天上學心不在焉,就盼著放學,好在班裏這陣子被阮秀梅的事情搞得亂哄哄的,也沒人注意他。回到家也是靜不下心來,在屋子裏團團亂轉。

    張文毅對此的評價就是:“沒見過世麵的小孩子。”蘇諾聽不得這句話,衝上去狠狠揍了張文毅一頓,直打得張文毅哭爹喊娘這才罷手,至於張文毅,皮厚著呢,上次那幫老鬼和小虎把他打成那個樣子,不知什麽原因,第二天就恢複原樣了。

    蘇諾問過張文毅原因,張文毅洋洋得意道:“那還不是因為得了白無常的那顆聚魂珠,即使傷的再重,隻要魂體不破,休息個半天就能恢複原樣。”既然有這種寶物,蘇諾當然不會顧忌,該出手就出手。

    見蘇諾停了手,張文毅蹲在那裏捂著頭哎呦了半天,看蘇諾不理他,就跑過來豎著大拇指道:“蘇小哥這拳腳使得好,真是虎虎生威,勇猛無敵,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蘇諾聽得這不搭邊的馬屁,沒好氣的道:“我說老張啊,你好歹也是跟著李大詩人學過的啊,怎麽語文還這麽爛啊。”

    張文毅立馬站直身子,對著遠方一抱拳道:“我師傅詩詞冠絕天下,賭術更是無敵,跟著她老人家能學賭術,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至於詩詞那些,老張腦子笨,學不了。”蘇諾沒想到他如此直白,一愣之下便哈哈大笑。

    經過張文毅這麽一打岔,蘇諾平靜了許多,仔細想了想應該如何準備,但是他從來沒見過頭七鬼魂歸家的樣子,想來想去腦子一團亂麻,蘇諾幹脆就不想了,到時候隻能見什麽是什麽了。

    到了那天,蘇諾掐著表看著時間,下課鈴一打,背起書包就往外衝,想補課的老師大叫著你給我回來,蘇諾都沒搭理,一溜煙就跑沒影了,氣的老師直跺腳。

    到了家裏,蘇諾隨便吃了點東西就打算出門,這時張文毅跳了出來道:“我和你一起去吧,到時候萬一有什麽事也好有個照應。”

    蘇諾想了想,便同意了,一人一鬼待天色轉黑,便直奔阮秀梅家而去。

    阮秀梅的家住在縣裏紡織廠,這個小區是家屬樓,配套也不完善,晚上就幾個昏黃的路燈僅供照明,小區的房子都是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樓,樓層不高,隻有四層,阮秀梅的家就住在二層,蘇諾看過去,裏麵黑乎乎的一片,好像沒人的樣子。

    蘇諾四處看了看,樓下有個老太太在散步,他走過去很有禮貌的問道:“奶奶,您好,我是阮秀梅的同學,聽說她出事了,我來看看她的父母。”

    老太太耳背,指指耳朵說沒聽清,蘇諾又大聲說了一遍,老太太才道:“哎喲,秀梅那個女娃命真苦啊,長得好看,學習也好,人也乖巧,沒成想這麽小就沒了,真是造孽啊,聽說今天是頭七,她爸媽都出門避著了,你要來看,過幾天再來吧。”

    蘇諾本來想著如何要給阮秀梅的父母解釋,還準備了一套說辭,聽老太太這麽說,反倒送了一口氣。禮貌的道謝後,蘇諾走到樓後,瞅著沒人,一個起步加速,蹬著牆壁就攀上了二樓陽台。

    蘇諾試了試門窗,幸虧阮秀梅家的陽台門是虛掩著,拉開門,一閃身他就進了房間。

    沒有開燈,蘇諾的陰陽眼在夜間也能看清楚,這個房子不大,典型的兩居室。蘇諾小心翼翼的轉了轉,就確定了阮秀梅的屋子。

    一屋子滿是女孩子的東西,收拾的十分整齊,張文毅也轉了進來,看著屋子嘖嘖讚歎:“小姑娘看起來是個利落人,不像現在有些丫頭,那房子連狗窩都不如。”

    蘇諾聽了這話,本想問問張文毅到底進過哪些丫頭的屋子,無意中看見桌上摞著一本書,隨手拿起來打開,都是些少男少女愛看的散文,正準備放回去,一張書簽掉了下來。蘇諾撿起來一看,上麵竟然寫著大大的蘇諾兩個字,還打了一個重重的感歎號。

    張文毅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馬屁送上:“我早就說過蘇小哥是人中龍鳳,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威武不屈,令多少小姑娘一見便是情愫暗生,芳心暗許啊,老張佩服佩服。”雖說馬屁還是那麽不著調,但也把蘇諾鬧的一個大紅臉,連忙把書簽夾在書裏放了回去。

    蘇諾大囧,恨恨道:“張文毅,最近成語用的很好,說的這麽順嘴啊。”

    張文毅一抬下巴,驕傲的說道:“那是自然,前幾天你說我詩詞不行,老張我痛定思痛,見你那有本成語大全,我就拿來晝夜通讀,怎麽樣,有沒有覺得老張文采飛揚啊。”

    蘇諾無語,一腳踢了過去罵道:“有個屁的文采。”

    二人正在笑鬧之際,突然張文毅一頓,指指門口道:“蘇小哥,你看這是誰來了。”

    蘇諾回頭一看,隻見一團白色的霧氣正在客廳內凝聚,不多時,一個人影顯現,正是那阮秀梅。

    隻見阮秀梅身無寸縷,少女修長的軀體一覽無餘,白嫩軀體上卻布滿了一道道的傷痕,尤其是脖子上兩道紫色兩股淤痕令人觸目驚心,雙腿之間還有鮮血順著蜿蜒而下,滴在地上消失不見。

    阮秀梅雙眼茫然,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許久,這才轉頭看了看四周,茶幾上還擺著她和父母的照片,伸手去摸,眼淚卻大顆大顆的掉落下來。

    蘇諾走上前去,輕輕叫到:“阮秀梅,你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