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0章 混入東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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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國佬比利倒是很守信用,天黑以後,他親自到了北城門下接香山去東王府,這時候南京城裏黑燈瞎火漆黑一片,比利手裏拎著一盞慘淡的燈籠。

    盡管因為天朝的規矩便是天黑以後任何閑雜人等不得在街上閑逛,不然格殺勿論。

    漆黑的街巷沒有一點動靜,如同傳說中的鬼城一樣,迎麵偶爾有人提著燈籠的走來,燈籠發出的搖曳的光亮也如同遊動的鬼火一樣。

    香山離開南京城已久,一時適應不過來,他覺著渾身冒冷氣,於是問比利說:“洋鬼子,你上不輩子是不是屬耗子的?”

    雖然比利已經算是半個中國通,但是香山這番話的意思他還是沒有搞懂,等著眼睛問香山說:“香山先生,你此話何意?”

    香山扭頭看見他的臉,那張黑臉經燈光一照,如同地獄裏的黑無常一樣。

    “你是不是喜歡呆在這樣的陰暗的城市裏?”

    洋鬼子比利這會突然深刻得象哲學家一樣,他點了點頭說:“不錯,我厭倦了巴黎街頭不真實的霓虹燈!天京城裏的黑暗才更接近生命的本質……”

    香山聽到這裏,酸得牙疼,五腹六髒直翻騰。

    遠遠地瞧見了東王府,東王府門口懸掛著大大小小的白紗燈籠,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一般。

    東王府門口站著幾十個值守的太平軍,比利掏出來一個高帽子遞給香山,然後低聲對香山說:“老兄,將帽子戴上,不然讓門口的弟兄認出你來就麻煩了。”

    那帽子又大又深,香山將它罩在腦袋上以後,鼻子以上的部分都被遮擋住了。

    香山緊緊跟隨在比利身後,大搖大擺地進了東王府。

    他們走過門廊,前麵是一片廣闊的院落,往前走了不遠,迎麵慌慌張張走過來幾個人。

    他們到了比利跟前,衝著比利躬身施禮。

    “見過洋大人!”

    “你們這是去幹什麽?”

    “東王正飲著酒,天父他老人家的靈魂又附上了他的身體了,天父催促著我等趕快去將洪天王叫來,天父有旨意傳給他。”

    比利點了點頭,給他們幾個人讓開了路,他們匆匆忙忙地走了。

    等他們走了以後,比利領著香山如同走迷宮一樣在偌大的東王府轉了半天,最後好不容易到了一個逼仄的院子門前。

    香山低聲問比利說:“洋鬼子,這裏便是天王府的地牢?”

    比利撇了撇嘴說:“哪裏有什麽地牢!違抗東王旨意的一律格殺勿論,根本用不著地牢這種多餘的東西!”

    香山疑惑地指了指院子問:“那這是什麽地方?”

    “這裏麵關的都是女人!但凡招惹了東王的女人都被關在這個院子裏反省,你要找的人也關在這裏麵。”

    香山湊近院子門口看了看,院牆高聳,院門也是沉重的鐵門,他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拽了拽,鐵門紋絲不動。

    比利伸出手指,有節律地敲了敲鐵門。

    裏麵有人低聲問道:“誰?”

    比利小聲說:“還能有誰?我,黑驢子,趕快開門!”

    裏麵的人興奮起來,低聲地罵道:“黑驢,你他娘的可來了,想死姑奶奶了!”

    鐵門裏麵傳來一陣急促的鎖鏈撞擊之聲,很快大門被吱吱嘎嘎地打開了。

    院子裏黑洞洞的,開門的是兩個體格強壯的女人,她們手裏提著兩盞昏暗不明的燈籠。

    她們腦袋上纏著紅布的悍婦,大身板子水桶腰,如果不是胸口那兩團鼓起來的肉,斷然分不出到底是男是女。

    比利看見她倆以後,眼睛頓時放出綠瑩瑩的光亮,他往前走了一步,將她倆左右分開,他騰出手來抓了一把左邊女人的胸口,然後另一隻手捏住了右邊女人的屁股。

    兩個猛虎般的悍婦頓時溫順得如同波斯貓一樣。

    一個悍婦墊著腳尖,伸出胳膊摟著比利的脖子,然後在他黑臉蛋子上親了一口,用甜的發膩的聲音問比利說:“黑驢,有陣子沒見你來了,你他娘的死哪裏去了?”

    比利摟住她的粗腰,嘿嘿笑了兩聲說:“前陣子城外的清妖頻繁騷擾,我得領著我的兄弟對付他們,所以這陣子沒顧得上來陪你們姐倆兒樂嗬樂嗬。”

    另外一個悍婦看見跟在他身後的香山,一把將他腦袋上的帽子扯了下來,當她看見香山是黑頭發黑眼睛的黃種人以後嚇了一跳,她聲音顫抖著問比利說:“黑驢,他是誰?你帶他到這裏來幹什麽?”

    比利信口說道:“這是我的朋友,他是東王妹子的相好,這次從前線回來特意來看望老相好。”

    “黑驢,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讓東王知道,不然東王非得活剝了我們不可。”

    “哈哈,你們這倆尤物,一個是我的心肝,一個是我的寶貝,你們放心,我寧願讓東王剝了我自己,也不會讓他動你們倆一根汗毛。”

    香山實在想不到這個洋鬼子竟然如此的油嘴滑舌,兩個悍婦聽完以後都陶醉得一塌糊塗。

    比利催促她們倆說:“別愣著了,趕快帶我這位兄弟去見她吧。”

    兩個悍婦相互瞅了一眼,其中一個低聲說:“那個丫頭病了,已經好幾天水米不進了,人瘦得沒有了人形,瞧那情形病入膏肓,恐怕沒有幾天好日子了。”

    香山聽到這裏嚇了一跳,慌忙問道:“奶奶的,既然病得這麽厲害,為什麽不找人給她醫治?”

    兩個悍婦聽到這裏,紛紛怒目相向,其中一個罵道:“你他奶奶的說得輕巧,沒有東王的命令誰敢去請郎中?”

    另一個也跟著說道:“這個院子除了黑驢以後壓根沒有第二個男人進來過,若不是看在黑驢的麵子上,我們這就將你轟出去。”

    香山和兩個悍婦針尖對麥芒地吵吵起來,站在一旁的洋鬼子比利慌忙勸香山說:“老兄,這事兒怪不得這兩個美人兒,沒有東王的旨意確實任何人不得入內,尤其男人。”

    香山恨恨地罵道:“難道楊秀清這個混蛋不管他親生妹妹的死活了?”

    比利催促著兩個悍婦說:“閑話少說,趕快帶著他去見那位尊敬的王姑去吧。”(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