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死亡也是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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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此刻才開始響起的呐喊聲,肅殺聲,兵器的敲擊聲迅速的傳了過來。李易臉上還流淌著滾燙的鮮血,看著床上已經冰涼下去的屍體,心中竟然感到無比的恐懼,冥冥中感覺到自己做了什麽永遠也沒法彌補的錯事。
風聲,呐喊聲,尖叫聲,馬蹄聲…附近站著的馬賊開始恐慌起來:大軍壓境了嗎?外府可是有好幾萬的馬賊啊,怎麽感覺還是抵擋不住的樣子??
此刻的馬賊洞府外部,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一句又一句的馬賊屍體。門口的剛安裝好的燈籠染上了一層濃重的紅色,變得詭異了許多。
馬賊們驚恐的看著眼前嗎一群群身著黑甲的趙家軍,一個個全身上下沾滿了鮮血,但又一個個悍不畏死的將一個又一個的馬賊擊殺。更另馬賊們恐懼的是眼前的這個男子。黑色的鐵甲結住了一層又一層的褐色,長發四散而來,眼睛好像噬人般盯著眼前的馬賊,而每個被盯住的馬賊,感覺自己身體好像瞬間變得冰涼,不能動彈。
鮮血揮灑在了這張燈結彩的馬賊洞府,喜慶的韻味早已經消失不見了。一個又一個的馬賊被眼前男子奇怪的狀若燒火棍的兵器插入,再一個又一個的倒在了地上。
眼前的趙信,身上步滿了血汙,不斷緩緩的前進,提槍,拔槍,眼前的馬賊廉價的好似一個個的木偶,被眼前那群仿佛沒有任何知覺的人狠狠的踩倒在地。
這是一麵倒的屠殺!縱然圍著的馬賊有幾萬之餘,但卻一個個心驚膽戰看著那些麵無表情仿佛不是在shā rén而做些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的黑甲士兵。我們馬賊號稱是橫行霸道冷血無情,shā rén的時候也會稍微皺下眉頭吧!麵前那群人卻始終像是在吃飯一樣輕鬆。
都是些什麽人啊?不,不是人,是魔鬼啊。哪裏有人會看著眼前的刀不躲,狠狠的迎過去,卻除了身上多了一個血洞外沒有任何反應。而且還悍不畏死的丟下手中的又一句屍體?
李易惱怒的看著外府亂作一團的馬賊,圍著一群黑甲士兵卻不敢上前。心中的怒火仿佛滔天的火焰一般上漲:“混蛋,你們幾萬個人怕他們幾百個人。弓箭手在哪。給我射!”
說著,一腳踢倒了還在默默往後退的一名馬賊,提起長刀,一刀砍下,惡狠狠的說著:“全部都不準退,誰敢後退我就把他打死。你們這群懦夫,死光了嗎?平時去城裏找娘們怎麽不退呢?格老子的血性哦!”說完,自己提著長刀衝了上去。
周圍的馬賊看著李易衝在了前麵,掩藏的血性這才冒出來,一個個呐喊著揮舞大刀衝了出來。一時之間,不知何時亂成一團的馬賊團夥,竟然又有了秩序起來。
麵對源源不斷的馬賊團夥,終究隻有幾百來人的趙家軍開始有了一種支撐不住的感覺。即使趙家軍都是長安軍隊裏足以一敵十的優秀士兵,看到麵前一個接一個的馬賊也還漸漸的感到疲倦起來。
長槍剛捅入一名馬賊的心髒,旁邊的別的馬賊明晃晃的大刀又插了進來,精鐵打造的兵器亮著銀光,一刀插在了趙家軍一名士兵的肚子,趙家軍士兵身體略微停頓,接踵而來的又是好幾柄大刀刺來…
一旁的趙信早已經陷入瘋狂,旁邊一個又一個的趙家軍士兵的倒下讓他的內心開始了無盡的悔恨與自責。啊!啊!啊!他差點就陷入了癲狂,若不是心中牽掛的那個人讓他保持著一絲清明,他恐怕早就會魔怔。
呐喊聲,廝殺聲,哭泣聲,求饒聲,敲擊聲…在這個巨大的馬賊洞府融為了一體,生命仿佛在此刻已經不再重要,卑賤的就像是荒原上隨處可見,隨手可拔的草。沒有委屈者的控訴,隻有無盡的哀怨彌漫。
李易看著眼前無人可擋的趙信,心中正在慢慢衡量著自己能否打敗他,緊緊握著長刀,眼中閃爍著遲疑。一旁的狗頭軍師突然心生一計,眼中精芒一閃,偷偷的跑到了李易耳邊。
李易突然大笑著,這狗頭軍師平時不見得聰明,詭計倒是不少啊。
“前麵的人,馬車裏的人就在這洞府裏麵,現在她活的好好的,可是我們可不保證你晚來一點她會怎麽樣…”李易大聲的說道,並示意通往洞府內部的馬賊讓出了一條道路。
趙信心中猛的一驚,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手中燒火棍正滴著鮮血,從一名馬賊身體中抽出。什麽?馬車裏的人?月華嗎!等我我來了。
趙信看著眼前已經停下戰鬥,讓出一條道的馬賊,咬牙切齒的看著麵前詭異笑著的馬賊,不再猶豫,提起燒火棍就衝了進去。月華,你等我啊!剩下的趙家軍士兵不足兩百,雖然個個流淌著鮮血,但卻沒有任何猶豫,跟著趙信衝了進去…
李易高興的看著已經全部衝進去的趙家軍士兵,忍不住大笑起來。大聲的喊道:“來人啊,圍住裏麵,…”
而此刻的馬賊洞府內部,突然聽到了一聲淒厲而絕望的嘶吼,一股絕望的哭泣聲默然響起,仿佛慘絕人寰的聲音充滿了哀怨與怨毒,仿佛是九天裏的惡鬼正在咆哮…
李易聽到裏麵的聲音,心中充滿了得意,不再遲疑。想必裏麵的人已經到了最裏麵吧,大聲的喊道:“弓箭手,全部給我放箭。把你們手中的弓箭射光。”
李易得意的笑聲仿佛是導火索,周圍的馬賊隨著一根又一根的鐵箭射入洞府,也隨著開始大笑起來。仿佛剛剛恐懼的不是自己。一時之間,整個馬賊團夥都充滿著愉悅的氣息,而一箭又一箭的射入,給李易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興奮感與安全感。我是無敵的,我就是這荒原上的王,哈哈哈……
馬賊洞府裏的弓箭聲持續了整整一刻鍾才慢慢停止,正如李易臉上的興奮感已經從聽著洞府裏的慘叫聲從慢慢變小到慢慢變得寂靜時達到了頂峰。他極度興奮的說道:
“來人,清點1000個馬賊,哦不,2000還是3000馬賊隨我進去觀看賊人怎麽樣了。”實在是剛剛趙信如魔神一般的形象嚇壞了李易,他不由自主的想多找點人進去。
李易興奮的看著眼前的馬賊洞府內部,所有地方已經落滿了弓箭。連洞府內所有建築都已經轟然倒塌了,插滿了弓箭,而洞府內部,到處都是趙家軍士兵的插滿弓箭的屍體。李易極度滿意的笑著,這樣怎麽可能還能有什麽活口?反抗我的都得死!咦?那個人的屍體呢?該不會壓在了建築裏吧?
馬賊群突然開始慌亂起來?什麽東西??!!廢墟中突然伸出來一隻烏黑的手,正對著上空,仿佛正在對著天空進行無聲的呐喊。馬賊們臉色蒼白,看著眼前廢墟中緩緩出現的東西,未知的恐懼才是最令人害怕的。會不會是我們殺的人太多?引發了地獄的惡鬼?又或者是剛剛死去的趙家軍來fù chóu了?
大手布滿青筋,一點一點的從廢墟中伸出,一旁的馬賊臉色也越來越蒼白。廢墟底下潛藏的究竟是什麽?
慢慢的,一個裹滿泥土,血汙滿身,神情淡漠的人從廢墟中爬出,手上緊緊握著一杆泛著血紅的長槍,像是看死人一樣看著一眾馬賊。
趙信宛若鬼神,冷漠嗯看著眼前的馬賊,馬賊洞府的嗚嗚風聲像是九幽之中傳來,冷涼徹骨。
是他們,害死了趙家軍,是他們,害死了林伯,是他們,月華也死了。憑什麽,啊!憑什麽要這樣對我?隻有他們死,隻要他們死!
趙信一個字一個字的咬牙從嘴裏吐出:“你們!全都去死吧。”聲音並不大。卻讓所有在場的馬賊感到了徹骨的冰涼。
馬賊們慌亂的拿著手中的wǔ qì,驚恐的看著眼前冰冷平靜的男人,看著他慢慢的走過來,身體竟然慢慢的顫抖起來。
李易心中也是非常的驚懼,這樣都不能打死他,他還是人嗎?他慌張的命令道:“大家,大家不要害怕,他隻有一個人,怕他幹什麽,大家一起上,送他去見那群該死的士兵。”
看著慢慢走來的趙信。馬賊們一咬牙,全部握住了手中的兵器衝了過去。一時之間,馬賊洞府內充滿了馬賊們的呐喊聲。麵對恐懼,大喊似乎成了排解的唯一辦法。
趙信平靜的看著衝過來的馬賊,長槍一橫,燒火棍竟然此刻泛起了血紅色的光芒。似乎因為沾染的血液太多,也抹上了這一層血色的光芒。
長槍,呐喊,突刺,拔出,上挑…一個又一個的馬賊衝來,又一個又一個的飛了出去。
趙信仿佛沒有任何的知覺。雙手也不曾有過疲憊的樣子。一個又一個的馬賊被他刺飛出去。
一個馬賊偷偷摸摸繞到了後麵。狠狠的用大刀刺中了趙信,但是趙信仿佛沒有任何的痛覺,隻是轉過頭冷漠的看著那個馬賊,馬賊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仿佛定住了一樣眼睜睜的看著那一杆已經變得通紅的燒火棍落下,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鮮血,飛濺。慘叫聲,不覺於耳。一個又一個馬賊倒了下來,馬賊們恐懼的看著眼前的趙信。
李易慌亂的站在後麵,看著一個又一個的馬賊倒在了地上,眼前的趙信雖然身上插滿了wǔ qì,卻沒有任何倒下去的樣子。
他臉色蒼白,悄悄的摸起長刀,偷偷摸摸想要從後麵逃離。想不到這時突然一個身影跑來,定神一看。正是馬賊中賊眉鼠眼的狗頭軍師。
隻見狗頭軍師慌亂的跑來,臉上還落滿了血液,大聲的喊道:“當家的,當家的,完了完了,官兵堵住了門口。點燃了洞府,把外麵的馬賊幾乎已經殺光了。全完了。當家的,火勢已經快要蔓延過來了。”
李易定眼一看,果然,馬賊洞府四麵八方已經被點著,大量的木質結構成了火焰最好的燃燒材料,洶湧的大火不用一刻鍾就能燒來這洞府內部。李易仿佛呆住了,臉色慘白,沙啞的喃喃自語道:“完了,完了,一個都別想跑。”繼而又瘋狂的大笑起來,頹然的坐在了地上。無力的鬆開了手中的大刀。
熊熊火焰迅速的蔓延到了洞府內部,地上的屍體正劈裏啪啦燒得正旺。馬賊們幾乎全部呆住了,看著這四麵八方圍過來的火焰,神情中充滿了絕望。麵對這種巨大的災難性的火焰,人往往顯得渺小而無力。
趙信木然的看著眼前的火焰,盡管身上插滿了一件又一件的wǔ qì,但他手上的長槍卻一直沒有停止,一個又一個的馬賊仿佛沒有了抵抗的力氣,被他刺中。燒火棍上血紅色的光芒宛若實質的散發出來,仿佛有著一絲又一絲的溫暖慢慢傳遞到他的身體中。他默然的想著:林伯,月華,兄弟們,等我殺完了這群人我就過來陪你們了。
秋風咋起,火焰貪婪而狂妄的搖擺著,吞噬著眼前的一切。趙信的背後已經開始慢慢的被火焰迫近。趙信仿佛沒有絲毫察覺,他機械而木然的收割著一個又一個馬賊的性命。他疲倦而又不知停止的動作著,仿佛是一種執念,深深的操控住了此時的他。
趙信長槍如龍般刺出,眼前隻是象征性的抵擋了幾下的李易就被刺穿了喉嚨。他木然的看著眼前的男子,心中充滿了悔恨,若是不同意那筆該死的交易,我還是這逍遙的馬賊頭子,何必落到今天的局麵?可惜後悔並不能改變什麽,隻能讓他的眼睛不甘的睜開著,悲哀而悔恨的看著這最後的世界。
李易沉重的倒了下來,此刻,整個馬賊洞府,除了趙信,就隻剩下一地的屍體和熊熊撲來的火焰。
趙信看著眼前張狂撲來的火焰,嘴角竟然露出了微笑。月華,對不起,你等太久了吧,我來了。他仿佛聽見了月華再他麵前說著話,對啊,你快來吧,阿信。
趙信身上的血液不斷的流淌著,血液近乎幹涸的身體不知怎麽支撐到了現在。他微笑的看著前方的火焰,仿佛看見了火焰中,月華,林伯,趙家軍的士兵正在微笑著呼喚他。他疲倦的鬆開了手中的燒火棍,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我來了。
火焰慢慢的傾蓋了過來,一具又一具的屍體成了火焰中最好的燃料,地上的趙信已經陷入了昏迷。眼看著火焰就要燒了過來。
突然,那根泡滿鮮血的燒火棍竟然彌漫著一種詭異而又鮮紅色的光芒。在這火焰中急劇的散發出來光芒,若是趙信還醒著,就會發現眼前的那根燒火棍已經完完整整成了一根華麗的長槍。槍身上還散發著炫目的光芒…
馬賊洞府外,一群身著大漢軍甲的將士正安靜的看著眼前的大火。突然,這隻軍隊的將軍詫異的看著眼前的火焰:咦,這火是不是突然變得有點亮啊???怎麽又變暗了?難道是我昨晚太累了眼花了??看來回去要好好補補了…
此時的大漢,長安。皇帝陛下不知何時來到了邊塞。隨時一群官員正恭恭敬敬的跪在後麵。他看著眼前的西方的天空被濃煙充斥著,臉上麵無表情。身後的小太監正不停的訴說著:
“據馬賊內部線人消息,月華公主已經自絕於馬賊洞府,馬賊洞府已經點燃了大火,趙信被馬賊首領李易帶了三千馬賊去擊殺,恐怕此刻已經斃命,再不消半刻鍾,這片馬賊洞府將被大火燒盡…”
皇帝陛下雙手握緊,臉上彌漫著說不清是悲哀,歡樂,痛苦的表情。他揮了揮手,沉重而又緩慢的說道:“回宮吧。”
轉頭就準備喊起駕的小太監表情突然急劇的扭曲起來,渾身劇烈得抽搐起來。
眼前的城門之上突然懸著一具屍體:胡須悠長,頭髻梳的整齊,叉上了一根上好的玉簪。依舊黝黑幹瘦的身體裹著大衫已經沒有絲毫氣息傳出。小太監簡直難以接受眼前的一幕,眼前掛著的屍體竟然是近來皇帝陛下眼前紅得發紫連升三級的戶部尚書王大人!
皇帝陛下臉色鐵青,渾身顫抖個不停,右手青筋不斷暴出,竟然硬生生的把佩劍抓得粉碎!恐怖的殺氣讓一旁的隨從簡直快要承受不住!
遠處突然連滾帶爬慌慌張張跑來的小太監看見了皇帝後明顯露出一絲喜色。尖銳的聲音響徹雲霄!
“陛下!造…”
咻~
精準的鐵箭仿佛就在一瞬間出現!橫穿在小太監的心口之中。也橫穿了小太監因為喜悅抬起了的右手,無力垂倒!
“反…”聲音微弱而難以發覺,卻似乎飽含著一絲不曾說完的不甘心。
而小太監不必說完了,遠處的城池已經不知何時被森嚴密布的士兵包圍。宛若一隻吞沒天地的巨獸正對著這渺小而不可聞的城池!而一個個身穿孝服的士兵冰冷沉默的出現,無數根隨著秋風蕭瑟刮動的旗幟頑固的聳立在城樓之外,旗幟上無數蒼勁顯眼的大字清晰可見:
衛,韓,郭……還有趙…
火焰,仿佛瞬間就乘風而起,從那一具懸在城樓上的屍體開始泛濫,瞬間包裹住這整座城池!
火,起了!
“陛下,陛下!火起了!”無數聲音摻雜著,試圖喚醒他們似乎已經凝固的皇帝陛下卻沒有任何效果!
嘈雜的聲音夾裹著城外飛來漫天的箭雨。慘叫聲,哭喊聲,乞求聲…從一開始的紛擾再逐漸慢慢變得寧靜,而一直不曾出現變化的,隻有那一如既往身穿尊貴龍袍聳立,漠視著一切的皇帝陛下。
即使金屬鑄就的箭矢已經在皇帝的身上沒有任何位置停留,我們的皇帝陛下依舊沒有動作,漠視的看著城樓外的一切。隻是眼睛不知何時已經閉上,悠久而漫長的淚水滑落在箭上…
蒼天垂淚,天將有雨!
漠西的雨水來得迅猛,狂躁的清掃著這塵世間的一切。打濕了那漫長的喪服,洗清了這城池濃厚的血紅,也落在皇帝陛下雍容華貴的龍袍中。
嗚咽聲開始慢慢的響起,夾雜在雨點中顯得淒絕而詭瘮。還好,不多時,嗚咽聲已經慢慢變小了,不知何時,嗚咽聲就徹底沒有啦!
大漢野史,公元二十一年。趙家殘軍蠱惑衛國公,淮陰侯等一幹大將,於西漠逼死前任皇帝陛下。次年,新帝繼位。與現大漢史裏記載前任陛下於漠西忽染重病身亡中不盡相同……
故,此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