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修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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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者……”
朱離的身影倏忽靜止,看著那一隻似乎正在發光的手,然後手臂,最後到整個人。他似乎沒有看清楚,不知道是因為光線太暗還是什麽原因,少女的身上似乎被一層薄霧所遮掩。
他艱難的發出感歎,有一種口幹舌燥的緊張。
這是一個美到讓人覺得不真實的少女,氣質冷清,飄然欲仙。
但這不是朱離所緊張的理由。
這個少女一出現,這片天地就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氣息,猶如滔天巨浪般朝著朱離不斷湧過來,要將他拍成粉末。
朱離沒有想動手,也沒想逃。
他現在易筋尚未大圓滿,對於之後傳說中的修道者,一切都隻是臆想。知道修道者會很厲害,但沒想到,麵對她,自己幾乎失去了動手的勇氣。
少女瞟了他一眼,身後的飛狐單膝跪在地上,羞愧的說道:“屬下無能,勞累公主出動。”
少女沒有理會,朝著受傷最重的白浪,與朱離擦肩而過。
依舊沒有看朱離,似乎在她眼裏,朱離沒有身處這片時空。
白浪此時已經掙紮著站了起來,與其他幾人一樣半跪在地上。都羞愧的說不出話來。
少女隨手將插在他腿上得到長劍拔出,像隨手撥開一支擋路的樹枝。
鮮血噴濺,白浪悶哼一聲,竟然死死咬住牙關,沒有叫出來。
在朱離見鬼的驚詫裏,少女的手上亮起青白色的光芒,輕輕拂過白浪的傷口。傷口竟然就這麽愈合了,像是……沒有發生過。
朱離一副見了鬼的神色……我靠,這是滿狀態原地複活啊。
她再次走到冷蛇身前,冷蛇應該是肋骨斷了好幾根,掙紮著跪在地上,冷汗不停地滴落。同樣的隻是纖纖素手輕輕拂過,冷蛇的麵色便輕鬆下來。
淡淡的看了一眼蠻牛,沒有幫蠻牛醫治。
從頭到尾,少女沒有說一句話。做完了這一切,少女也不再有什麽動作,隻是靜靜地站著,似乎是等待著什麽。
白浪四人恭敬的站在少女身後,也都沒有再看朱離一眼,似乎完全忘了這裏還有他這麽一個人。
朱離背上已經完全被汗水打濕。他剛才以命搏命,傷勢並不輕鬆,特別是傷口還在流血。
他苦笑了一下,坐在地上,從衣袖上撕下幾條布帶,認真的纏著傷口。
他大概知道少女在等待著什麽。應該是在等去追石頭他們的三個人回來。
他隻希望石頭他們能夠跑得更快一些;希望石頭他們能夠擋住那三個人;希望李大壯他們能夠盡快趕到。
但對於自己的安危,並沒有去想,或者說不願去想。
若是先前麵對白浪兩人的時候,朱離還有一些逃走的把握。但現在,少女出現後,那沉重的壓力明明白白的告訴他,想要從少女收下逃走,已經幾乎不再可能。
包紮好傷口之後,就沒什麽形象的盤膝坐在地上,盡可能的恢複著體力。
戰鬥了半天,還流了不少血,讓他非常口渴,可是卻沒有水。
朱離是一個:活,要活得明明白白;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的人。
他問:“聽說你們和青石鎮有仇?”
沒有人回答他,就連白浪四人也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
“有冤抱冤,有仇報仇,沒錯。但我覺得不是所有的青石鎮的人都和你們有仇,對不對?”
“為了這麽一兩個,或者一兩百個和你們有仇的人,讓數萬的無辜人陪葬,我覺得不對。”
還是沒有反應,朱離卻絲毫不受影響的繼續說道:“或許對於你們拾荒者來說,這個世界所有的人都是你們的仇人,每多殺一個人,你們的仇恨便會多報了一分,你們心中就會多一分的高興。但……這個世界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就算真的讓你們殺光所有人,殺死了自己的仇人當然會輕鬆愉快,但有沒有那麽幾個人,會讓你們覺得,他們或許不是那麽的該死,比如……那些才出生的孩子。”
少女還是沒有絲毫的反應,朱離卻從背後看到白浪幾人的拳頭越揑越緊。
還是沒有人說話。朱離歎了口氣:“好吧,就算是要我們死,也總得告訴我們為什麽該死吧。”
去追趙虎等人的人還是沒有回來。
少女或是不想等了,或許是朱離太過囉嗦。她轉過身,冷冷清清的看著朱離。
朱離站了起來,抓起剛才被少女扔在地上的鐵劍,深吸了口氣,頂住壓力,看著少女的眼睛,全身蓄勢待發。
“這是一個能動手就動手,動手,動手……但絕不說話的人。”原來還一直覺得這樣冰山型的měi nǚ格外的有吸引力,現在真的遇上了才知道有多難纏。
重點是自己好像還不是她的對對手。
其中,‘好像’兩個字還是因為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主角而加上去的。
少女冰冷的眼眸裏沒有一絲波動,輕抬素手,玉指向前點出。
所有的動作都那麽的輕鬆隨意,但朱離卻瞬間感覺到如山的壓力朝著自己洶湧過來。
無數的元氣在少女的指尖匯集,隔著數丈的距離,但那如驚濤駭浪般的壓力,讓朱離毫不懷疑下一刻自己就會被這無窮的壓力壓得粉碎。
朱離全身憋勁,無數的鮮血受不住壓力朝著傷口噴射出來。
“啊……”朱離一聲爆喝,一腳重重的躲在地上。腳下石板爆碎,四處飛濺。
朱離向前撲出,長劍上撩,帶著無盡的風聲怒號,要打破這無形的枷鎖。
“啵”一聲輕響,像是一個泡沫的破碎。朱離的全力一擊像是把一個空間劃破、
所有的壓力頓消。朱離虛脫一般將長劍拄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少女的指尖,星輝散盡,一顆細小的血珠滲了出來。
朱離全力的一擊,在她的指尖上劃破了一個小口。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無力。
原來,實力相差,真的會猶如鴻溝,難以跨越。
殊不知,站在少女身後的白浪四人卻一副見了鬼的神色——什麽時候,武者竟然可以傷到修道者了?
這是自古以來,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事情。
哪怕這是少女境界剛剛穩定不久,哪怕是少女隻是隨意的出手。
但自古以來,能在修道者的壓力下拔劍的人本來就少,更不用手傷到修道者。
這不但是因為修道者已經能夠馭使天地元氣,在元氣的無盡壓力下,武者的力量實在不值一提;更重要的是神魂的力量。
一個武者成為修道者後,神魂的力量會有無比巨大的提升,在神魂的壓力下,武者遇到修道者往往像鬆鼠遇到了老虎,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勇氣。
現在的朱離,竟然能夠傷到少女,可以想象眾人心中的驚駭。
少女不滿的皺著眉頭看著朱離,纖纖玉指再次向著朱離點來。
這次的壓力,數倍於之前的隨手一擊。
朱離不但傷口噴血,就連毛孔中都有血珠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