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把她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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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慕暖以為,自己會被這個幾乎瘋狂的吻強製的無法呼吸時,唇上的力道消失,她重重喘著氣,就聽到男人的嗓音中帶著暗啞幽幽傳來——

    “這麽好看的容顏,真容易把人迷惑。”

    這張皮囊,騙了多少男人的心呢?

    慕暖盈眸中都是無聲的困惑,她……迷惑誰了嗎?

    是說付遠東,還是他?

    “暖暖,付家要你,你說我該不該給?”

    這個妖孽邪肆的男人,總是這樣,勾著雲淡風輕的笑意,卻說著讓人宛如剖心之痛的話。

    他竟然問她,該不該給?

    她這個人,原來就像個物品那樣,給還是不給,隻有兩種選擇。

    給了,她就不再是慕家的人了,而是付家的人。要是付遠東真心待她,也許會娶了她,讓她成為付家的少奶奶。

    不給,她就繼續這種無止境的囚籠生活,永遠沒有光明的一日。

    可是不管是哪個,都不是她所想要的。

    因為,這都不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慕暖不過就是這些人之間的一個玩物,可以被撿來,也可以扔棄。

    女孩眼底有了一抹紅暈,那楚楚可憐的眸子裏,布滿了澀意:

    “你說過,不會扔下我的。”

    他說過的,那是他親口答應過的。

    慕夜白勾了勾唇角,幾分弧度,涼薄低笑:

    “我還以為,你會因此而開心。”

    想著,終於可以逃離他,難道不該滿心歡雀麽。

    如今這可憐的模樣,又是演給誰看呢?

    慕暖回避這樣深邃的眸光,垂眸不語,可是手心漸漸滲出的細汗,不由得捏緊幾分。

    那溫涼的指腹碰了碰她的臉頰,帶著難以言喻的寒凜,讓慕暖不由得眸光顫了顫,就聽到男人陰柔至極的聲音中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危險——

    “什麽時候學會了演戲,嗯?”

    演戲?

    她的人生,又何嚐不是一出戲呢。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大約如此。

    慕夜白,如果愛你是一場戲,我倒寧願自己……從不是主角。

    ……

    卿姨給她收拾好了行李,帶走的並不多,就好像她不過是去付家暫住一段時間,不是永遠。

    可慕暖知道,她可能……再也回不來這裏了。

    “慕小姐,去那邊後,要好好照顧自己。”

    卿姨也不知道付家那邊,會不會顧及慕暖,她從小在慕家,養尊處優,卿姨怕她去了新的環境,會不習慣。

    來接她的人,是喬嫤。

    看著那收拾的行李,女人凝了冷笑:

    “就這麽點東西嗎?”

    再怎麽說,慕暖也在慕家生活了十年了,不帶走點什麽貴重的東西不覺得可惜麽。

    行李裏,就一些合適的衣服,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她的房間,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裏麵的每一件東西,都是他為她添置的。

    她記得,在這個房間裏,與他的每一次親密,他吻過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在她耳邊輕聲一遍遍呢喃——

    暖暖,我的暖暖。

    可現在,她馬上就不再是他的了。

    “其他的,都帶不走。”

    因為,不屬於她,帶不走。

    最後,將束在馬尾上的發夾取下,放在書桌上,陽光透進來,還可以看到那六角形投影在地板上,星光點點。

    ……

    付遠東出院了,可是這段時間都需要在家休息,當他聽到慕暖會來付家照顧他一段時間時,那內心的欣悅是自然的。

    “爺爺,她真的會來嗎?”

    從得知,原來慕暖曾經是孤兒,是被慕先生收養的之後,付遠東就更加心疼那個遇事從來都漠然的女孩了。

    難怪她性格孤僻,沒有朋友,也沒有安全感了。

    但他相信,以後有他在,會給她依靠的。

    “已經讓人去接了。”

    付老爺子也就一個寶貝孫子,他想要什麽,自然都會滿足。

    隻是那慕暖丫頭……

    老爺子歎了口氣,慕夜白養大的女孩,注定是不平凡的,可付啟安總覺得那孩子,似乎隱藏了太多自己的情緒。

    慕暖初來一個陌生的環境裏,看著不熟悉的一切,腳步怯怯。

    付遠東坐在輪椅上,現在還不能亂走動,手上也裹著紗布,可是看到她來時,整個人都愉悅起來。

    這一場車禍,讓她走向了他,所以付遠東並不認為,這是自己的劫難,反倒感謝這次的意外。

    “付少爺,我可是把慕暖給你送過來了。”

    喬嫤這種巧言令色的女人,在這樣的場合難免不了會諂媚客套幾句,手扶著慕暖的肩膀,那語氣,讓慕暖很不喜歡,就好像——

    喬嫤是來付家送禮的。

    “慕暖以前在慕家,不太懂照顧人,要是做錯了什麽,你們也包涵一下。”

    照顧人,是啊,她來付家,是為了照顧付遠東的。

    理由很簡單:付遠東為了救她,才受了重傷。

    說是報恩也好,心存愧疚也罷,總之,她還是被慕夜白送來了。

    這樣,也好。

    ……

    夜闌珊。

    薄言琛將手中的化驗單遞給裴聽風,嘴角噙著的笑意,似有似無。

    裴聽風看著那化驗單,的確是有片刻的怔然,蹙眉而問:

    “你的孩子?”

    “不該恭喜麽。”

    薄言琛手中執著的酒杯,輕輕搖晃著,杯中酒紅色的液體散發出淡淡的酒香氣息。

    “你瘋了吧。”

    裴聽風將那化驗單扔在一邊,而那化驗單上,清楚的寫著——薄小小三個字。

    薄靳言的妹妹,薄小小。

    那個,不過才二十芳華的女孩。

    而坐在真皮製沙發上的男人,菲薄的唇勾起一縷弧度,的確,如果薄言琛要是瘋起來,沒幾個人能比得過他。

    “我說,需要我在醫院給你們兩開個神經科的病房嗎?”

    長期治療,不然就是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裴聽風真的懷疑,自己一個道德模範的外科醫生,怎麽會和這兩個瘋子是朋友。

    轉眼看向慕夜白,見他好整以暇的坐在那裏,笑意涼涼。

    “暖丫頭真的被你送人了?”

    雖然不相信,但喬嫤接慕暖去了付家的事,卻是事實。

    不是慕夜白的意思,喬嫤不可能這麽做。

    送人,慕夜白狹長的眸子眯了眯,嘴角的笑意更甚,這兩個字,似乎不中聽。

    “是我的,別人就拿不走。”

    深邃的瞳孔凝著手中的玻璃酒杯,就算他肯給,那人也要不起。

    窺覬他的女人,下場隻有一個。

    以為自己能夠脫離黑暗,重拾光明。

    嗬……

    暖暖,你很快就會知道,從天堂墜入地獄的感覺了。

    這一次,一定刻骨銘心。我賜予你的,你永遠都忘不了了。

    ……

    轉眼間,已經在付家住了一周了。

    七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慕暖接觸到了一個,完全陌生卻又不一樣的世界。

    她白天會推著付遠東去花園裏散步,一待就是一個下午。

    晚上,會給他換藥,從笨手笨腳到漸漸熟絡的動作,而對方一直包容耐心。

    付老爺爺待她很好,下人也把她當做客人來看待,除了……付遠東的母親。

    那是一個,讓慕暖很好奇的人。

    她不是付遠東的親生母親,而是繼母。她是付家的第二位夫人,在嫁入付家第二年,丈夫就去世了。

    將付遠東視為己出,甚至沒有改嫁,有的人說嫁入豪門,就是鎖住了自己一輩子。

    可是付母身上,慕暖看到的,並沒有所謂的枷鎖。

    “大約是,她很愛我的父親。”

    “愛?”

    聽著付遠東的話,慕暖隻覺得,自己似乎懂得太少太少了。

    看出女孩眼中的困惑,少年隻是微笑著,觸碰到她的手心。

    “你不懂這些不要緊,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

    那手心之間的溫暖,那麽的真實。

    以前的她,以為所有人的掌心,都像慕夜白那樣的溫涼,從不知道——

    原來,她也能被他人,溫柔以待。

    這段時間慕暖不止一次在想,也許她的救贖,才剛剛出現。

    緋紅的唇瓣,微微揚起好看的笑靨。

    她在對他笑,女孩的笑容,單純燦爛,如初春的沐浴陽光,照亮這個世間。

    可慕暖又怎麽會想到,她真正的痛苦,才剛剛開始。

    那為她織好的網,在夢境中如夏花一般的絢爛,卻在她觸手可及之時,轉瞬化為泡沫,消失不見。

    最後的最後,就隻剩下那來自地獄的聲音,囚鎖一生——

    慕暖,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