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幻覺
字數:3718 加入書籤
譚庚離開以後,沈之嫿打算回家做飯,給沈長師帶去。
當她走到家門口,就看見秦竹玖靠在她家大門邊的牆。和從前很不一樣,這一次他手拿著一根煙,在大口大口的抽著。他看起來好像有些疲憊,就像倦怠了繼續追捕獵物的獅子一樣。這是沈之嫿第一次見他抽煙。
秦竹玖把煙頭丟到了地,抬腳把它碾熄了。地還散落著好幾個煙頭,看起來他在這裏等了有一會兒了。
”秦先生今天來有何貴幹?“沈之嫿問道。秦竹玖抬頭看著她,眼神是她讀不懂的深沉。
秦竹玖說:“我的未婚妻,梅語湘,你真的不認識她嗎?”
沈之嫿心一驚,又立刻裝出很隨意很冷靜的樣子說道:“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不認識。”
“沈xiǎo jiě,你是覺得我很蠢,還是覺得秦家很無能?”
秦竹玖冰冷的語氣和嚴肅的神情讓沈之嫿很意外,還有,他剛才叫她沈xiǎo jiě。
秦竹玖說:“語湘曾去蘇黎世大學留學過,而同期赴海外留學的學生名單裏,有同樣的名字。你們選的是一樣的課程,進修的是一樣的內容,可你卻告訴我,你不認識語湘?”
沈之嫿驚訝的說不出話,原來秦竹玖已經查到這麽多了
“你拿著語湘的項鏈,告訴我那是你叔叔送給你的,我本來不相信。可因為是你說的,所以我讓自己相信了。可你騙了我,從頭到尾都在欺騙我。”秦竹玖憤怒的說。
“是,我的確認識秦先生的未婚妻。”沈之嫿麵無表情的說。
、網唯一正5版e,其他都q是4盜版
“你知道她在哪裏對不對?”秦竹玖逼問到。
沈之嫿欲言又止,如果她告訴秦竹玖,梅語湘死了,在一年前就死了,他會有多難過。那是他兒時最親密的玩伴,是他的未婚妻啊。如果她說了姐姐的臨終托付,秦竹玖會不會因為歉疚而收留她,把她當做姐姐的一個替身去保護呢。
沈之嫿不想以已故未婚妻的mèi mèi這樣一個身份活在秦竹玖的庇佑之下,更不想他過歉疚和自責的生活,她不能說。
“我不會告訴秦先生的。”沈之嫿說:“當初秦先生選擇了保護孟xiǎo jiě,所以語湘才會離開,但既然現在她過的很好,我是不會讓秦先生去打擾她的。”
秦竹玖吼道:“沈之嫿!”
“秦先生想說什麽?”沈之嫿就那麽看著他,連愧疚的表情也沒有。
秦竹玖一腳踹在一邊的花盆,花盆啪的一聲碎在地。秦先生秦先生!她的嘴裏總是這一句秦先生!哪怕叫他一聲竹玖!隻要叫他一聲竹玖,他就不會這麽生氣了。
沈之嫿看到他的表情盡是失望。
秦竹玖走了,連指責都沒有一句就走了。
沈之嫿在門口邊緩緩坐下把頭埋在膝蓋間,她突然覺得很累。
譚庚和秦二姐一起離開了,秦先生現在一定把她當做是一個滿嘴謊話的壞女人,叔叔如果沒有新藥,叔叔的病拖不了多久。
“沈xiǎo jiě,你坐在這裏幹什麽?”
沈之嫿聽見賀太太的聲音,把頭抬了起來。
賀太太驚訝道:“沈xiǎo jiě,你怎麽哭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沈之嫿抬手在臉摸到一手淚水,才發現自己哭了。“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了。”沈之嫿說。
那是一個最漫長又清冷的冬天,沈之嫿往返於住處與病院之間。她有時候也去咖啡店看看,但都很少逗留。江淮能感覺到她變了,可是他從來不說。
有一次江淮隨口提到:“秦先生最近好像都沒來咖啡店。”
沈之嫿看了一眼日曆才發現,距離他們一次爭吵已經整整半個月了。沈之嫿說:“像他那樣的人,出現在這裏,也許才是一個錯誤吧。”
江淮沒有再問下去,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去揭人的傷口。江淮知道沈之嫿和秦竹玖一定發生了什麽。
其實沈之嫿曾在醫院門口碰見過一次秦竹玖,他來接孟天嬌出院。
那天孟天嬌倚靠在他懷裏,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秦竹玖脫下大衣,披到了孟天嬌身。秦竹玖懷抱著孟天嬌徑直從她身邊走過,沈之嫿終於知道,他們現在連打招呼的關係都不是了。
秀玉還和以前一樣蠻橫,從沈之嫿身邊走過的時候,狠狠的撞了沈之嫿一下。秦竹玖回頭看了沈之嫿一眼,一句話也不說,扶孟天嬌了車。
時間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十二月。冬日在向人們施壓,這是一個熱水到進杯子裏很快就會涼透的季節。
沈之嫿向來怕冷,現在她每天都裹得嚴嚴實實,把自己像包粽子一樣包起來。冬天裏人們對fēi wén是熱情不減,秦竹玖和孟天嬌的fēi wén,依然頻頻出現在頭版頭條。
沈長師出院了,他和沈之嫿住到了一起,每天都被照顧的很好。咖啡店繼續經營著,隻是每次店門口的銀鈴響起的時候,沈之嫿都沒有再見到那個如勁竹一樣的身影。咖啡店裏的留聲機總是反複播著同一首歌,不顧窗外的風霜雨雪。
很奇怪,她開始喜歡在夜裏一個人走那條和秦竹玖一起走過的路,隻是那時不時大聲按喇叭經過的轎車,常常讓她覺得喧囂。
沈之嫿和秦竹玖之間出現了一道裂痕,而他們誰也沒有跨出一步去修補。
冬天海灘下雨少,可是那一天下雨了。沈之嫿知道今天的生意不會很好了,幹脆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坐到秦竹玖曾經坐過的位子。
雨滴在玻璃窗滑落,沈之嫿靠在玻璃往外看,竟然恍惚的看見秦竹玖在街對麵看著自己。他一手插在兜裏,一手撐著傘,一身黑色的衣服在雨幕裏顯得那麽壓抑。
雨水模糊了玻璃窗,一輛小轎車從街開過擋住了沈之嫿的視線。當小轎車開過以後,沈之嫿擦亮了眼睛也沒有看見發現秦竹玖。
原來是幻覺而已。
沈之嫿捧著咖啡喝了一口,突然覺得苦的不行。
這時候有人推開了咖啡店門,門的銀鈴鐺叮叮當當的響了起來。
“你好,我要一杯摩卡。”走近店裏的男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