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節 英雄奴隸哈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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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名叫哈巴的奴隸有些與眾不同,他看了看地上的這些彎刀和大斧,卻沒一個看上眼。隻見他走到柵欄旁,從侍衛手裏拿過一柄長槍,握在手裏掂了掂,這才滿意的回到場地中央。

    對麵又有兩名勇士跳進了柵欄,加上原來的三人,湊齊了五名勇士一起來對付哈巴。

    烏托雷斯對這個奴隸感到很是好奇,他看著這個渾身皮膚黝黑的少年,那頭頂的黑發亂成一團,但那雙臂雙腿的肌肉卻很是紮實,怎麽看都是地地道道的土畢絲人奴隸,壓根就不是耐特人混在裏麵搞鬼。

    就在烏托雷斯盯著他看的時候,哈巴麵對五個體型粗壯的帝國勇士,竟然顯得格外的冷靜。他慢慢的彎腰,伸手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然後放在手心搓了搓,又用泥土抹了抹槍身。

    烏托雷斯越看越來興趣,作為一名使槍的老手,他一看就懂。原來這個奴隸也很懂用槍,這是用泥土來增加雙手的摩擦,那樣就能讓自己將長槍抓的更牢,防止在打鬥的時候長槍被震脫手。

    決鬥隨後在一瞬間爆發,那奴隸還不等五名勇士發起攻擊,他便手持長槍反攻了過去。

    一時間場地裏灰塵滾滾,混亂中刀斧閃爍出寒光,並帶著不時的傳出慘叫聲。

    這場鏖戰隻持續了二十來分鍾,當灰塵散盡時,地上已經躺下了四名勇士,還有一名勇士害怕的開始退卻。再看那奴隸,隻見他身上又新增加了幾道傷口,鮮血沿著他的大腿汩汩的往下流。但他卻視若無睹,操起長槍快速的飛出步伐,在地上留下一道長影,嗤的一聲正中最後那名勇士的喉嚨,速度之快超出想象。

    土畢絲勇士同樣也是頑強的戰士,臨死時他還不忘反擊,他突然抓住哈巴的右腕,揮起一刀正中哈巴的腹部。

    哈巴被他抓住動彈不得,但他沒有躲閃,忍著腹部的劇痛,用力推送長槍。直到長槍貫穿那勇士的頸部,隨著那勇士猙獰著倒在地上,他這才拔出長槍,隨後自己也倒了下去。

    眾人看得驚恐不已,連同柵欄旁的野蠻人侍衛也呆滯在原地。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這個奴隸竟然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實力,如此快速的解決掉五名帝國勇士,這在整個帝國沒幾個人能做得到。

    整個過程烏托雷斯全看在眼裏,這讓他感到震驚。他又喜又憂,他為帝國有如此超凡的少年而感到開心,但他又擔心此時這個哈巴一走,以後就再也很難找到他。烏托雷斯多想將他留下來,讓他加入大軍為帝國效力,但是剛才自己用了戰神修羅的名義發誓,卻又沒法當著眾人和大軍的麵違背自己的諾言。作為帝國的第一英雄名譽重於一切,出爾反爾隻會讓自己的威嚴掃地,這對他來說是非常忌諱的做法。

    前麵那個耐特少年依舊站在柵欄裏,他為這個奴隸的勇敢和威武而感染。看到他受傷倒在地上,耐特少年急忙走過去,伸手將他從地上攙扶起來。

    哈巴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那個耐特少年,但他並沒有拒絕這個耐特人的好心幫助。他勉強的支撐著身體,右手捂著腹部,按著那翻湧著鮮血的傷口,用痛苦的聲音問著烏托雷斯說:“伯爵大人,你要說話算數。”

    看著哈巴身體上的那道重傷,烏托雷斯很想留他去急救,但是他卻沒能說出口。身為大軍的統帥,他不可以表現得仁慈,也不可以對任何人特殊照顧。

    烏托雷斯微微眯著眼,右手用力的朝侍衛們揮了一下。所有的侍衛們立刻散開,整齊的在一旁列隊,放棄了對這些耐特人的看押。

    沒想到野蠻人真會釋放自己,耐特人如驚慌的獸鳥一樣,隻顧著自己逃命,一窩蜂的朝城東方向逃竄。

    這時麗莎並沒有馬上逃走,她而是帶著庫克和瑪麗婭拉,一起幫著那個耐特少年,攙扶著這個土畢絲的救命恩人哈巴,一起緩緩的離開了騎士廣場。

    看著耐特人快速的離開,前麵的那個軍官終於忍不住問著烏托雷斯說:“團長大人,真的就這樣放他們走了?”

    烏托雷斯臉上毫無表情,嚴肅的回答著說:“我烏托雷斯說話算數,說放他們走就放他們走。再者說了,以後我們還要指望這些耐特去種地,為我們帝國源源不斷的gòng yīng食物,總不至於全都殺光吧!你過去城門口去下令,放這些耐特人離開城門。”

    軍官長聽完行禮,然後跨上一匹戰馬,飛快的奔向耐特人離開的方向。

    在那名軍官的示意下,城門口的侍衛也讓開了路。就這樣,經受一場磨難的耐特從東城門離開了裏斯堡,他們沿著一條小路,鑽進了東側的那片樹林,匆忙的向裏屯堡方向逃去。

    見野蠻人並沒有尾隨過來,人們這才放心的慢慢趕路,一大群人重新有序的走在一起,紛紛談論起城裏的那場決鬥。

    奴隸哈巴同行在列,人們這才開始對他產生濃厚的興趣。雖然他也是野蠻人,但畢竟是他救了所有的耐特難民,大家對野蠻人仇深似海,但對他還是都心存感激,隻是嘴裏不說罷了。

    哈巴的傷口一直不停的流淌著鮮血,因為失血過多,他的嘴唇開始發白。如果再繼續這樣熬下去,這個哈巴必死無疑,急得那個耐特少年滿頭大汗。麗莎也是如此,對於救命恩人,善良的她很擔心哈巴的傷勢。

    在老人們的呼喚下,大家終於在一條小河旁停了下來,打算在這裏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趕路。

    奴隸的傷勢非常嚴重,此時他已陷入了昏迷,除了嘴裏還有一些呼吸外,其他沒有一點反應。

    卡特一直盯著這個奴隸看,他知道是這個奴隸救了自己和所有人,他不忍心就這樣看著奴隸死去。卡特很焦慮,他問著麗莎說:“姐姐,他該不會已經死了吧?”

    “別胡說。”,雖然嘴裏這麽說,但麗莎還是不放心的摸了摸他的手腕。還好,還能摸得出來脈搏,麗莎放心的歎了一口氣。

    一名老人彎著腰走了過來,他伸手探了探奴隸的鼻孔,然後又開始為他檢查那道深深的刀傷。

    隨後老人起身說著:“傷口比較深,他是因為流血過多昏迷了。我馬上去采點藥草來為他止血,你們趕緊給他弄點吃的補補血,最好是弄點野物。”

    說完老人轉身鑽進了灌木叢,蹲在草叢裏不停的尋找起來。看樣子這老人應該是村落的醫師,懂得一些基本的救人方法。

    看著老人忙個不停,那個屠獅的少年起身說著:“你們幫忙看好他,我們給我們的恩人找吃的去。”

    說完少年大步的走進了樹林,積極的卡特也起身跟了過去。

    耐特民眾絕大部分都是善良的,因為本來他們許多人都是貧苦的子民。有幾個農婦為哈巴遞過來幾件衣服,又有一個農夫為哈巴送來了一些幹癟的紅棗。

    麗莎挑了件合身的衣服給哈巴穿上,當她看到哈巴身上那數不盡的傷疤時,麗莎內心感到一陣震驚。那些傷疤有新有舊,一道疊著另一道,真不知道這麽多年他做奴隸是怎麽熬過來的。瑪麗婭拉不知道從哪找到一個破葫蘆,為哈巴盛來了水。麗莎伸手撕扯掉自己衣服的一角,然後用布沾水,為哈巴清洗著身體。

    很快老者揣了一把草藥走了過來,他用嘴將那些草咀嚼了一番,然後小心翼翼的塗抹在哈巴的傷口上。草藥果然很管用,哈巴腹部的傷口慢慢的開始了止血。但同時他的身體也開始慢慢的便涼,急得麗莎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林裏的獵物確實不少,不一會兒屠獅少年就和卡特返了回來,他們擰著野雞和野兔,身後的幾名年輕男子還抬著一頭肥碩的大野豬。那野豬體型巨大,身體上穿著好幾根木叉,到處都是血漬,看來大家費了很大的力才將它zhì fú。

    隨著夜晚的降臨,篝火開始慢慢的燃燒。四周飄來野豬肉的香味,難民們聚做在一起,分享著這難得的晚餐。

    麗莎雖然也很餓,但她顧不上自己吃,一直站在篝火邊,不停的翻騰著火焰上的罐子裏的東西,很是細心的為哈巴熬著肉湯。

    “姐姐,你先吃一口野豬肉吧,很香的。”,卡特很擔心姐姐的身體,伸手為麗莎遞去一塊烤好的野豬肉。

    麗莎點了點頭,坐下來慢慢的品味香嫩的美味,雙眼卻依舊看著那個罐子。

    人們吃了東西後就有了精力,話題自然就變多了。

    一位老婦用顫抖的聲音說著:“哎,上天可憐我們啊!沒想到我們竟然是被一個野蠻人給救了出來,這也太諷刺了。”

    一位老人咳嗽著說:“不管他是野蠻人也好奴隸也好,我們一定要帶上他,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樹林裏。這個奴隸可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我們同樣都是苦命的人。”

    聽完老人的教導,所有人都讚同的點著頭。

    一名中年農夫聽完起身說著:“他這傷一時半會好不了,來幾個人和我一起去弄點樹枝,我們給他做一個擔架,明天趕路的時候讓我們輪流抬著他走。”

    聽到農夫的提議後,立刻有五六個男子同時站了起來。他們一句話也沒說,跟著那農夫一起走進了樹林,去砍弄枝條為哈巴做擔架去了。

    看到如此善良的族人,瑪麗婭拉很是感動的說道:“還是我們耐特族人最為善良,不管對方是什麽身份,隻要他是好人我們一概都會當朋友一樣看待。”

    另一位婦女聽完笑著說:“那是啊,我們是耐特,跟那些毫無人性的野蠻人當然不一樣了。哎,隻是我們最終竟然是被一個野蠻人給救出來。我們王國不是有很多騎士的嗎,關鍵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都上哪去了?”。

    婦女的話沒人能回答,人們都悲傷的低下了頭,有幾個女人還開始抽泣了起來,男人們則發出無數的歎息聲。

    氣氛的悲涼讓人們觸景生情,善歌的農婦們開始慢慢的唱起田園之歌,傾訴著她們內心的悲憤。

    歌聲很淒涼,在樹林中不停的飄蕩,王國的隕落讓所有耐特人絕望,除了用歌聲寄托這種悲傷外,她們也不知道該如何來宣泄心中的不滿。

    在歌聲中,麗莎端著一萬濃濃的熱肉湯,一點一點的喂給哈巴。昏迷的哈巴本能的甜著湯羹,大概是真的給餓壞了,不一會兒麗莎就將整碗肉湯全給他喂完。能吃東西就代表有所好轉,這時的麗莎總算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