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出師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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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俊,你在胡鬧什麽?」丁詮走向我,厲聲責備道。「我、我在進球啊?」「你無故闖對方場地搶球,又踢回去,這叫進球?」「我球踢進了球門間…」我囁嚅道。丁詮回頭看了下,又把我拉到一旁,低聲說:「你是怎麽搞得?你忘了氣球要過風流眼才算進嗎?」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頓時儍住:球門上方張了網,網中央有一個約莫二尺寬的洞,球要穿過它!?這是把足球當藍球踢是吧?這球門足有兩層樓高耶?「還有,站好你的位子,你是球頭,不可以亂跑!」丁詮囑咐道,這才回去站好。

    比賽有兩個裁判,叫做校正、社司的,開口警告我們不得再做攪亂之舉,否則罰以扣分。然後鑼聲再響,仍由王府隊開踢,這回我不敢冒進,看著他們把球從左往右、由前而後傳向高俅,這時丁詮穿過球門,闖入對方防區,高俅腳已踢出,我不由得抬頭看向那一道拋物線…,球進了!球穿過風流眼,進入我方防區。現場暴起一陣歡呼聲。

    師兄**衝向前,在球落地前,用膝頭一捺,把球控在了兩腿間,這時丁詮已經回來,**將球拽向他,丁詮也不含糊,腳下一拐,球飛向左邊第一個隊友朱選,很快,球按照之字形路線向最後的我傳來,我看到對方站丁詮位置的那個球員闖了進來……,管他三七二十一,起腳!

    球應聲飛起,所有的人抬頭看去,唰!它擊中門網,沒了反作用力,直直落下。底下搶成一團,敵方的闖將身裁高大,搶先一腳把球踢向他的防區。原來這是搶「籃板球」—或者該叫門網球—來的!

    球再次在對方場上傳遞,我方趁此時重整隊伍。經過剛才這一輪,我大概看出了規則:進攻時,我方必須將氣球在每個球員間以之字形向後傳遞,傳到最後一名球員,也就是負責踢門的球頭時,對方的前鋒球員可以衝進我方防區,若球踢過了風流眼,或者球從網外飛過,隻要對方立即接住,便換他們攻擊,若球被門網攔下,對方前鋒可以加入搶球,若我方搶到,可再攻擊一次,若被搶走,便換邊攻擊,但不管如何,新的一輪都必須從之字傳球開始,重複上述動作。

    轉眼間,丁詮已衝進對方防區,高俅卻不急著踢門,隻把球往上一拋,突然一個鷂子翻身,人已翻到半空,頭下腳上、碰的一踢,球像箭矢般射出!再次進洞!場邊歡聲雷動,連端王也顧不得體麵,大聲叫好起來。

    我操!這廝也會倒掛金鉤,而且手不用支地!我無暇多想,那球後勁頗強,穿網後直接朝我飛來,我喊了聲:「俺來!」看準球一落地,上前舉腳…。

    「當當當!」一連三聲鑼響,隻見校正一手拿著小鑼、一手用棒子指著我:「觸地!左軍踢球!」我正不知所以然,丁詮又跑了過來,「記住!球不可以落地!」他貼著我耳邊說。對啊,剛才所見,無論傳球、接球、搶球,氣球都一直在空中、不曾落地!

    丁詮把球撿起,丟給對方前鋒,一麵喊:「大夥不要慌!兩分而已,不消一會兒便追回來!」師兄弟們應道:「好!」師弟王憐還對我握拳,我回了個大姆指給他,心裏卻虛得很。

    沒有意外,高俅又再進一球,三比零了,我連忙鎮定心神,待球傳到我的麵前,起腳一踢。「糟!」我心中叫道,那球用力過猛,直直從網下飛過,一路飛到了對方場外。鑼聲又響,校正喊道:「場外,左軍踢球!」

    「暫停!」大師兄對著裁判舉雙手大喊,然後跑向我,我知道要發生什麽事了。「張俊,你今日狀況不好,就別當球頭了。朱選,你做蹺球,張俊,你去左竿。」「那球頭呢?」「俺來!」丁詮說。

    我低頭跑向左邊第一個位置,這個位置的工作便是傳球與搶門網了。高俅從對麵一路看著我,嘴巴彎出一道誇張的弧線,像是在說:「俺可踩扁你了!」我羞憤交加,但也無可奈何。在剩下的比賽中,我勉強避免了傳球失誤,並且搶到一、兩個門網球,最後仍是交了白卷。

    鑼聲再響,比賽結束。十二比五,王府隊大勝。高俅被一群人簇擁著,道喜、喝采不斷。謙社的師兄弟們個個垂頭喪氣,年紀最小的王憐甚至快哭了出來。但對我來說,羞辱還沒結束——敵我兩隊人馬跪在階下,聽端王宣賞:「王府隊贏得漂亮,每人賞十兩銀子,高俅居首功,另有重賞。謙社雖輸了,每人仍賞賜三兩銀。不過,張俊,你還真讓孤失望啊。」我伏在地上,發不出聲。「李社頭、俞社頭,」趙佶話頭一轉,又說:「你們今日看了高俅的鞠技,回去是不是該改改你們的榜啊,總要名符其實嘛!」「小人明白!」兩個社頭答道。一陣笑聲中,趙佶揮了揮手,便要我們散了。

    默默離開王府後,師兄朱選首先發難:「可惡,今日算是給高二坑了!」「是啊!出身謙社卻倒打俺們師兄弟一耙!」「你們沒瞧他後來還敢來安慰俺們,那副虛偽樣!啐!」大夥附和道。「諸位,」我腳下停步,一揖到底,說:「今日都是小弟我連累了大夥,實在對不住!」

    「唉唉,別這麽說,你不是前幾天病倒了才剛好嘛!」「一場比賽罷了!俺們下回再贏回來不就得了!」師兄弟們紛紛安慰道。卻是丁詮以他一貫沉重的口吻說:「比賽輸贏事小,隻怕壞了謙社與師父的名聲啊!」聽他這麽一說,大夥又各自沉思起來。

    「哎呀!」朱選擺手道:「照俺說:先不管這些個!俺們賺了三兩銀,何不先去吃頓飽食,去去晦氣,再說,俺這肚子也餓了!」朱師兄豪氣直爽,眾人一聽,紛紛稱諾。**師兄又道:「走,上瓦子看戲吃飯去!」見我不動,便要來拉:「張俊走哇!」我搖搖頭,苦笑說:「俺不餓,你們去吧!」「那你去哪?」「我…我便回師父處。」眾人見狀,也不便用強,便與我分手了。

    我一路唉聲歎氣,愈走愈惱。想我張俊是謙社第一、齊雲榜第五,今天卻栽了個大跟鬥!都怪我太小看了宋朝的蹴鞠、也小看了高俅,連個規則都不先問,就跑去跟人比賽!不過,為什麽這一次我腦中的估狗大神就一點都沒發揮作用?這麽要緊的時候,怎麽我腦袋裏就沒有任何訊息了?

    就這樣,滿腦子被後悔和疑惑盤據,也沒在留意自己出了城門。再抬頭時,「謙社鞠場」四個大字,就在眼前。

    我竟不知不覺走到鞠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