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發下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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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二姐掩著口笑道:「男人總愛說大話。」「呃?」我兀自不解,她已一手將球丟起:「看好!」跟著反剪雙手、上身前傾,球落在背上、滑落時右腳往後一起,撞上腳跟,球又往頭上飛,接著皮球像活過來一樣,在額頭、胸、肩、腳背、膝蓋、腳踝之間遊走,身體同時回旋、劈腿、下腰,如舞蹈般流水行雲、一氣嗬成,加上她前凸後翹的身材,看得我是眼撩口呆、大氣都來不及喘。最後,球往上一彈,整個人原地側翻一個筋鬥,快到看不清,落地時球已挾在了兩腳踝之間,再翻腳一踢,我心中一聲驚呼、迅疾探出雙手,堪堪接個正著。
孫二姐整了整一身衣帽,半晌才說:「你看俺卻才踢了這許多解數,十成中使出了幾成?」我遲疑道:「總有個八成?」「嗬嗬,不過五成罷了。」她說。我驚了:這樣才五成?那要練到十成得有多難?
像是聽到了我心中發問似的,孫二姐又說:「所謂場上一陣風、場外千日功,想要練到十成,非下個三、五年苦功不可。」「多謝姐姐說法,那麽便請姐姐將這些解數傳授與俺,俺一定在十日內練至五成功力!」我把球扔了,拱手說。她嫣然一笑:「瞧你猴急的,這不就要教你了?」一把抓住我的手,我不及脫開,便被她拽到一旁。隻見地上斜擺了一塊三尺見方的木板,她一腳踩了上去,木板是huó dòng的,原來下麵壓著一顆皮球。「站的上去否?」她問。
我心想:這隻是平衡嘛,難不倒我,哪知一站上去,兩腳不聽使喚,便跌了下來,反複好幾次,才勉強穩住身子。孫二娘隨即丟來一球:「原地踢球,球不可落地,踢時大聲報數,踢到一百球為止。」我瞄著腳下、心裏犯難,硬著頭皮起腳,還沒碰到球,人便摔下板子。「失誤、失誤!」我說,一麵揀起球,站回木板上。這一次,球碰著兩次,人又落板。孫二姐見狀說:「記住十六字訣:起腳輕快,身隨腳移,眼中無球,心外無身。」
起腳輕快、身隨腳移,這兩件我懂,但眼中無鞠、心外無身,這就想不透了:眼中無鞠要如何踢球,心外無身又怎能身隨腳移?我隻顧再踢、哪有心思琢磨?隻是腳下仍不見起色,雖試著隨踢腳移動重心,但仍挨不過十數球便落下板來。
如此又踢了大半柱香的時間,妙娘喊了停,說是天色不早,要大家散去,明日再練。我謝過師姐們,拖著沉重的步伐要走,妙娘踅了回來,往我懷裏塞了包東西、又交代幾句,才丟下我去了。我走回原路,隻覺得全身像散了架一樣,疲累不堪,但心裏的沮喪卻猶有過之。
等回到謙記糧行時,師兄弟們已結束練球回來,見了我便問:「師父給你什麽特別訓練了?」「你們都去了哪兒啊?」「練了新招式嗎?」我瞥了一眼大師兄,知道這番說詞又是妙娘拜托他說的,便順著話頭支吾幾句,還說師父交代了不能說,眾人自討沒趣,便不再問。比賽前糧行給我們一天包兩頓飯,眼瞅著晚飯就備齊了。經過一下午苦練,大夥吃得特別香,我雖然心事重重,但擋不住這個發育中的身體,直扒了兩碗麵條才停筯。
飯後師兄弟相約去城裏澡堂泡澡,我自然告罪不去,等他們走了,往灶房裏要了一桶熱水,提到工人的宿舍,再從懷裏拿出妙娘給的那包東西,泡了水裏,一股異香飄出。我褪了鞋、褲,屁股往塌上一坐、兩腳朝桶裏一泡。啊!那個燙、那個爽啊,腳下緊繃的筋肉頓時放開、一股鬆勁傳至腦門,漸漸地,念頭慢了下來,隻剩下妙娘的好、以及孫二姐的媚……。
一睜眼,我骨碌翻起身子,發現自己睡在一個大通鋪裏、漆黑中傳來一陣陣鼾聲,我何時睡著的?怎麽沒回宋宅?放下腳來,磕碰著塌旁的木桶,對了!是妙娘要我這幾日睡在糧行,省下鎮內外來回往返,以便抓緊時間練球。我想著妙娘的囑咐,從塌下摸出一個包袱,又提了木桶,躡手躡腳地出了鋪房。
夜色尚濃,但一弦明月已然低垂,我憑著白日裏的記憶在馬房外找著了水井。放水桶下去打了新水上來,趁四下無人,又把衣物除了,痛快地衝起澡來。
妙娘不愧是心思細膩,不隻布巾、連皂豆都準備了給我。這皂豆好用得緊,打起泡沫來不輸未來的香皂,想著想著,心思不禁又飄向了時間的另一端…。
嘩啦!一桶井水罩頭潑下,我打個寒顫,神誌頓時清明——不行,我不能再留戀前世了,既已重生在宋朝的張俊身上,我就要在今生闖出個名堂,不僅萬人仰慕、還要青史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