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最毒婦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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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小可…俺方才去…。」我看著地麵,撓撓頭說。「去,去什麽了?」妙娘問。一旁的萼娘這時湊了過來:「算了,妳瞧他那副窩囊樣,話都對付不來,別問了。」妙娘遲疑著,見我仍是低頭不語,語氣便多了幾分失望:「張俊,遲到該罰,俺罰你先繞林子跑三圈去,你可服氣?」「服氣。」我暗自鬆了一口氣:隻要別硬叫我解釋在澡堂的事就好。
三圈跑下來,腳步變得虛浮起來。接下來的第一關,我的腳又被吊成一直線,但不管怎麽踢,球還是沒飛過頭上的樹枝,腳卻差點廢掉。到第二關,容師姐又出一道難題:我得站在門樹前,一球踢出、繞過門樹,正中它後方的大樹紅圈。我對它並不陌生:前世足球場上罰球門球時,一球踢出、繞過防守球員,眼看要飛過球門前,突然一個拐彎,落進球門,這個不可思議的進球,就叫做香蕉球。但是要踢出香蕉球,必須有強健的大小腿肌肉以及高超的身體協調,而不是空空的肚子,以及不聽使喚的腳…。可想而知,第二關也失敗。到第三關,便是最凶悍的萼娘師姐。這次她不教我繞林子跑,而是引我到一快小空地,指了說:「看清了,腿要抬高,跑時才不會絆倒。」眼前地上兩排木樁排了開去,樁與樁之間綁了繩子,繩高約兩尺,從一頭跑到另一頭,要跨過十條繩子,每兩條間距不到一米。萼娘這便走到對麵,說:「俺數到十之前,跑到這一頭來,開始!」十?我看一眼腳上的沙袋,耳邊響起「一」,我右腳一抬一跨,再換左腳。接著「二、三、四…」聲聲催來,我一陣慌亂,左腳勾到繩子,仆街。站起來時,一陣頭昏眼花。回頭再試,數到三,再仆街。「師姐,數慢一些吧?」我哀求道。回答可想而知:「不行!繼續!」
空腹的惡魔正威力全開,在它淫威麵前,百十個沙袋都隻是小菜一碟。我的腳愈抬不動,人就跌得愈重。卻是站在一旁的妙娘心急了,問道:「你,你怎地腳力較昨日尚且不如,中午沒吃嗎?」「我…,」我不去看她,隻在心裏轉著各種如何回答的念頭。
「俊哥兒當然沒吃了!」
我一驚,循聲望去,樹林上頭的土路上站著一頭驢,驢上一人,一襲朱紅短褙配淺赭白花半長裙,下頭露出石青色長褲,臉上、頭頂更是精心打扮,端的是活脫脫的一個美人。
可是我完全沒有興致,反而忙不迭地一個轉身,卻迎來妙娘滿是疑問的眼神。我趕緊再轉開,心裏已是擂起了幾十麵大鼓。孫二姐下了驢,朝我走來,其他幾位師姐也好奇的湊上前。我低著頭,眼角裏瞧著她站到我和妙娘犄角之處,對妙娘解釋道:「俊哥兒午間在奴家處盤旋了好些時候,連飯都忘了吃呢!」奴家?這是個什麽用詞?我趕忙說:「我…。」「你,你怎麽呢?就說你胡塗吧!」孫二姐一麵搶話,一麵站到我麵前。我又是一驚:她的短褙裏頭隻穿了件白色抺胸,抺胸上麵露出來的不正是前世最多人膜拜、追捧的…事業線!
更犯規的是,她大喇喇地伸手到抺胸裏,把一對**擠啊攢啊的,最後掏出一件物事。「你離去時也不上點心,這麽重要的東西卻留給了奴家!」她說。
我的錢包!她從櫃枱拿走我的錢包,明明有機會交到前堂茶肆裏給我,不但不做,反而派了惡夥計來逼走我,現在再刻意盛裝打扮,壓過男兒扮相的妙娘不說,更在她麵前交還與我,坐實了我在她那兒逗留的說詞!
我腦子裏一片混亂,隻呆呆地接過荷包,嘴裏完全接不上話,她卻似漫不經心地又說:「妙娘妳瞧,俊哥兒沒帶錢包,出城路上想買個吃食都不成,當然是沒吃過了。」我抬眼看去,妙娘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妙娘,俺…。」我想說些什麽,又被孫二姐一句話打斷:「俊哥兒,奴家午間陪了你,現下便不再陪你練球了。奴家先回去了。」回頭騎了驢走了。
我沒理會,我隻顧看著妙娘、想著要如何解釋這一切。到最後,我隻能像前世偶像劇裏男一那樣,憋屈到不能再憋屈地說:「妙娘,妳聽我說……。」「還說什麽?你還有什麽好說?」答話的卻是萼娘。方師姐也說:「妙娘,咱們走!這麽一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不值得妳為他付出這麽多心力!」「對啊,俺們走!」容師姐也來拉她。我急道:「妙娘妳別走,妳聽我…,」我急道。
「俺不走。」妙娘說。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道:「好,太好了,妙…。」
「俺不走。」她轉過臉來,語氣極冷地說:「你走!」我瞪大了眼,指著自己:「俺…?」「對,」妙娘說:「你沒有資格再待在這個地方,你給俺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