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最後的diàn hu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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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連昭的若有所思並沒有持續太久,diàn huà那頭的梁素蘭卻早已經激動的泣不成聲。

    “梁女士,你好,這裏是溪城市刑警大隊,請問你認識這個號碼以及一部玫紅色shǒu jī的戶主嗎?”雖然已經猜到dá àn,沈連昭還是例行公事的詢問道,但是回應他的卻是更加悲痛的哭喊,後麵的問題始終無法再說出口。

    刑警隊辦公室依然忙碌,甚至沒人注意到,此時的窗外不知何時飄來一朵烏雲,也不知今天會不會下雨。

    袁諾接到沈連昭的diàn huà時,剛好在和自己師傅請教做商品入庫的問題。聽到是關於梁阿姨的事情,袁諾心頭一跳,臉色也越來越不好,眼神竟不自覺地帶上一股冷意。恰巧轉頭見到這一幕的向念嵐頓時噤若寒蟬,沒想到平常麵團似的袁諾,還有這樣的表情,真是出乎意料。

    以至於待袁諾提出請假的時候,向念嵐沒有絲毫停頓就同意放人,畢竟兔子急了也是會要人的,看來發生了不小的事情啊,自己再多事,怕是也要倒黴的。

    袁諾是直接搭乘的士來到市公安局的,甫一進入辦公室,還來不及和眾人打招呼,就看到平時爽朗大方的梁阿姨雙手捧著一個東西坐在辦公桌旁,眼淚像斷線的珍珠項鏈般簌簌地往下掉。

    “梁阿姨。”袁諾心裏不是不震驚的,沈連昭隻說梁阿姨有點事情在刑警隊,自己也沒問清原有就直奔過來,看到這種場景竟有些舉足無措。

    “袁諾,你過來,喏,這是你若青姐的東西,我們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的。當初她十七歲生日,我們送給她做禮物的,你看看,多好看啊。”也許是看到熟人的關係,梁素蘭已漸漸停下抽泣,手裏還不停摩挲著塑膠袋中的玫紅色shǒu jī。

    袁諾是聽說過沈若青的shǒu jī一直未尋回的事情,大家也都當作是混亂中遺失了,但現在shǒu jī怎麽就突然出現了呢?袁諾心裏充滿著不解,下意識的看向站在一邊的沈連昭,好在對方同時也心有靈犀般的開口解釋。

    “還記得李宏的那枚鑰匙嗎?”見袁諾點頭,沈連昭這才接著說道:“那把鑰匙是銀行保險櫃的鑰匙,我們找到時,裏麵保存的就是這部shǒu jī。通過diàn huà回訪聯係到梁阿姨,我們確認這部shǒu jī就是當年沈若青消失不見的那部。”

    可是shǒu jī為什麽會在李宏手裏?袁諾百思不得其解,顯然警方也在偵查這個問題,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要安撫好悲傷過度的梁阿姨才行。

    畢竟是成熟的中年人,已經能夠很好的控製自己的情緒。梁素蘭撇開最初的歇斯底裏,已慢慢恢複成以往爽朗開明的形象。

    “梁女士,我能夠請教幾個問題嗎?”眼見梁素蘭的情緒漸漸穩定,沈連昭才開始進行問話。

    “關於這部shǒu jī,你們是不是一直在為這個號碼充值呢。”時隔八年,shǒu jī號卻還好好地運作著,除了自己的父母,還會有誰呢?

    “我和孩子的父親,一直都有斷斷續續的繳費的。”當時也是幻想著哪天可以再次接到自己那無辜的孩子diàn huà,可惜注定是要失望的,但總是要給自己存個念想不是。

    但是令梁素蘭沒想到的是,8年後的今天,自己竟然真的接到了這個diàn huà,當時自己竟真的以為是故去的女兒想和自己說話,哪怕隻有一句,自己也能得償所願了。

    “梁女士,你認識李宏嗎?”

    “我認識,當時我聽說那個人曾經在酒樓和青青說過話,我還特地去找過他,但是他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隻是看青青長得不錯,才去搭訕的。”梁素蘭沉吟了一會,雖然不確定他是否與自己女兒的死有關,但是一個而立之年的男人主動去和一個女高中生搭訕,肯定也不是什麽好人。

    “實不相瞞,你女兒的shǒu jī,就是在李宏的銀行保險櫃裏找到的。”沈連昭審視著梁素蘭的臉,不放過她的任何一個表情,試圖尋找著蛛絲馬跡。

    “什麽?怎麽會這樣過,那個混蛋呢,當年他不是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嗎,怎麽會有我女兒的shǒu jī?是不是她害死我女兒的?”梁素蘭蹭地從椅子上跳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突然變得猙獰,活像是被點燃的炮仗,急需找一個出口來宣泄心中的鬱結。

    “那個人已經死了,被謀殺的,屍體就是在崖坡發現的。”沈連昭語氣低沉,深邃的眼神波瀾不驚。

    袁諾站在一旁看著沈連昭英俊的側臉,對於他頻頻試探的行為不發一語。她是知道沈連昭有自己的責任,但是梁素蘭是自己十分信任的長輩,看到她受到質疑,袁諾的心裏也不好受。

    “死了,怎麽就死了?”梁素蘭從激動中瞬間被抽回,繼而癱坐在椅子上,神情渙散,此刻的她顯然已經顧不得他人的眼光,接二連三的衝擊讓她身心俱疲。

    “袁諾,你先陪梁女士在這裏休息一下,等下我再送你們回去。”眼看問不出什麽,沈連昭確認自己的想法後,便帶著章蕭走開,留下二人繼續呆在辦公室休息區。

    袁諾走近梁素蘭,雙手握住對方冰涼的手掌,語氣輕柔的喚了一句,半響才得到她的回應。

    “袁諾,你說青青是不是想說什麽啊,要不然怎麽都過去八年了,她的shǒu jī就突然的出現了呢?一定是這樣的,她心裏肯定在怪我們呢,自從有了木白,我們都沒有再追查她的事情,她肯定覺得委屈了。都怪我,我怎麽不堅持久一點呢…”

    梁素蘭臉色蒼白,一直絮絮叨叨的念著,有點語無倫次,袁諾不發一語,隻是時不時地拍了拍她的背脊,握著的手卻一直沒有鬆開,明明是炎熱的夏季,梁素蘭的手卻冰涼刺骨,一直暖和不起來。

    辦公室隔壁的沈連昭對梁素蘭的遭遇很同情,心裏暫時打消了梁素蘭與李宏的案件有直接關係的念頭,但是這部shǒu jī的出現,顯然給案子的偵破tí gòng的了更多的方向。

    “章蕭,能查到五年前李宏是得罪誰,才離開溪城的?”沈連昭眉頭緊鎖,腦海裏卻不斷浮現案件的相關線索。

    八年前,沈若青意外墜樓,沈家父母對李宏窮追不舍,李宏不斷撇清關係,甚至求助於警方,要求保護,最終這件事因梁素蘭意外懷孕而告終。

    而就在三年前,李宏卻又因為賭債得罪了一個大人物,匆忙離開溪城,同時帶走了剛剛成年的胡曉麗。

    今年五月,多年未歸的李宏回到溪城,尋求發財之道,不料竟被殘忍殺害。同時,沈若青八年前被隱藏的shǒu jī終於重見天日。

    沈若青真的是意外墜樓嗎?

    李宏與沈若青的死有何關係,為什麽他會保存她的shǒu jī?

    真是迷霧重重。

    “老大,那個暫時還沒有線索,但是我查到沈若青當天的最後一個diàn huà。你猜那個人是誰?”章蕭的聲音裏隱隱有些興奮,最主要是這個號碼現在還在使用。

    “快說。”

    “現在通信業都實行實名製登記,我已經特意確定過,這個號碼是補卡登記的,也就是說,在他補卡之前也是使用的這個號碼。”

    看著沈連昭示意繼續的眼神,章蕭得意的扔出自己的王牌。

    “這個人和八年前的死者也有些關係,那次意外剛好是沈若青高一聚會,而這個人就是死者當年高一的同班同學,張斌。”

    “據當時的口供所述,張斌並不知道是誰與沈若青通過diàn huà,但也有人提到當時張斌並不在包廂內,也就是說張斌他在撒謊,或者有意隱瞞了什麽。”章蕭對自己推理的方向感到滿意。

    峰回路轉,案子竟又回到最初。

    “立刻去帶張斌回來協助調查,詢問八年前他與沈若青的通話內容。”

    “是,隊長。”

    “另外繼續追查李宏回到溪城之後,究竟與哪些人有過接觸。”

    安排好下一步工作,沈連昭直接來到袁諾與梁素蘭所在的休息室,梁素蘭的情緒顯然平複很多,隻是泛紅的眼角依然有些濕潤。

    “袁諾,你和梁女士準備一下,我這就送你們回去。”

    “哦,好的。”袁諾下意識的點頭,正準備起身,卻被旁邊的梁素蘭拖住。

    “沈隊長,我們自己回去就可以的,不用麻煩你了。”冷靜過來的梁素蘭,很快恢複成以往精明的樣子,雖說對方是一名jǐng chá,但他看袁諾的眼神太有問題了。

    “沒事,已經到下班時間,我也剛好順路。”沈連昭從容的回答道,車鑰匙已經緊緊的握在手中。

    “順路?”這也能順路?

    “嗯,我們都是住一個小區。對了,我現在和袁諾住一起。”沈連昭語氣異常輕鬆,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般隨意。

    梁素蘭覺得自己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看著袁諾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尊會huó dòng的石像,這孩子一鳴驚人啊。

    “梁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可以解釋的。”袁諾有些焦急,雙手使勁交叉搖晃,看梁阿姨的表情顯然是誤會他們倆人的關係了。

    “嗯,我們都可以解釋的,不過現在還是先回去再說吧。不然等下就會碰到堵車了,這個時候應要去接木白了吧。”晃了晃手中的鑰匙,沈連昭徑直推開門,用眼神示意兩位女士盡快過來。

    袁諾無法,隻得在梁素蘭好奇兼審視的目光下硬著頭皮慢騰騰往外走,接觸到沈連昭含笑的目光,竟沒來由的心跳漏了一拍。

    反觀梁素蘭,突如其來的重磅消息稍微緩解了她心裏的哀慟,此刻坐在沈連昭的車裏也不免好奇的打量著據說與袁諾正在同居中的沈連昭。

    外形倒是不錯,五官周正,很精神的一小夥,就是職業有點危險。

    各懷心事的三人,一時間竟沒有人打破車中詭異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