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悲歡離合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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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梓落動了兩下鼠標,抬頭立馬顯示江城店的字樣,密密麻麻的支出名錄隨即出現在眼前,我回頭問他:“我能看嗎?”

    他把鼠標遞給我,這其實算是m酒店的核心機密了,沒想到黎梓落就這樣很隨意的把電腦交到我手上,我其實感覺還挺受寵若驚的,畢竟他對待工作向來是很謹慎的一個人。

    不過更多的是興奮啊。

    因為上麵不僅僅有固資費用,營業費用等等之外,還有詳細的人員工資列表,我到底是忍不住好奇心啊,挨個看了一遍,一驚一乍的說著:“哇靠!他去年拿那麽多錢啊,是我的兩倍,平時還哭窮。”

    一會又喊道:“朱總工資怎麽跟周瑾差了一大截?”

    黎梓落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周瑾他們部門產生的效益多,個方麵績效考核在全國都是比較突出的,自然和收入劃等號。”

    我恍然大悟,看完工資後突然很是向往客房部啊!!!

    於是我就坐在黎梓落的腿上完全是帶著八卦的心理去看那些數據。

    還用我淺顯的認識評頭論足一番,黎梓落就教我怎麽從這些運營數據中發現問題,我真的感覺自己上了一堂獲益匪淺的課。

    明明就是一堆數字,如果給我分析,我肯定是看不出任何問題的,但黎梓落通過幾個非常複雜的公式一套算,某些酒店的個別費用頓時就拉了出來,前後有矛盾不符合常理的地方,經他解釋後我突然就茅塞頓開了。

    我在想,怪不得m酒店的營業狀況一年比一年好,因為我身後的這位大.boss的腦容量大得驚人,他能掌握小到床單被套,大到設備儀器的渠道價格和用量,試想,一個酒店有那麽多的物資,幾乎每天都在進行大量的耗損,如何評估耗損的合理性,這基本上是一個十分複雜的技術問題,如果不是在這個行業幹了這麽多年,又如此全麵的了解到各種信息,單憑這些數字或者公式是根本判斷不出來的,靠的是極強的專業能力,而黎梓落在我眼中就是這樣神一般存在的人物。

    那些表麵看上去做的很漂亮的數據,經過他的推敲就能發現哪些數據存在問題,然後我問他這種情況多嗎?

    他說全國那麽多家酒店,經營規模都不小,每年或多或少都會出現這種情況。

    然後我問他一般怎麽處理?

    他拽過我的手,把我的身體轉向他饒有興致的問我:“要是你,會怎麽辦?”

    我十分氣憤的說:“當然是問責酒店gm,看看哪裏數據做錯了,這做個數據都能做錯,不是豬嘛!”

    我揚起眉眼:“如果不是數據有問題呢?”

    “什麽…意思?”

    黎梓落正色道:“你有沒有想過根本就不是數據出現問題,而是故意用數據掩蓋某些真相,你要學會透過數據看見背後的貓膩。”

    我瞪大眼睛:“你是說,他們貪汙腐敗啊?”

    黎梓落拍了拍我的背:“坐到對麵去,我抽根煙,嗆。”

    我:“哦。”了一聲跳下去繞到他對麵的椅子上。

    他點燃煙後才說道:“不一定是貪汙,也有可能是某個重大失誤,酒店為了遮蓋做出的數據調整,總之導致這樣的原因很多。”

    我托著腮問:“那你要怎麽辦呢?”

    他把電腦一卡對我說道:“我既然願意用一個人,說明我足夠了解這個人的能力和德行,當然也包括長處和短處,所以在一定的限度內我也會容忍一些逾越的行為,如果一味的用一套標準框死住一個人,相對的,也會限製住這個人的才能。

    等你做上管理者的位置就會知道,遇事就打壓一個人,到最後手上將無人可用。

    識人之明,用人之度,驅人之威,容人之懷,服人以德,你琢磨琢磨。”

    我忽然挺慶幸自己是他親近的人,如果沒有這層關係,我會覺得他這個人挺可怕的,似乎什麽事都了然於心,不點破不說明,但心中都有一盤賬!

    就例如各地方報上來的運營數據,哪些酒店哪些方麵存在問題,他通過數據再稍加調查我相信沒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但他偏偏又深諳這個社會的生存法則,在某些事情上麵不會一味的趕盡殺絕,反而睜隻眼閉隻眼,他吃肉也帶底下人喝湯,不過我相信,一旦超出了他的界限,他也會將這人趕盡殺絕不留情麵。

    有這樣洞察全盤的老板,的確工作壓力挺大的,我慶幸我隻是個小蝦米,不然整天考慮這些,得多心累啊。

    我嘀咕著:“感覺商業上麵的事情真的很複雜,你們這些大老總在一起是不是經常討論經營問題啊?就像上次你帶我去寺廟那次。”

    他吐出一口煙:“沒你想的這麽簡單,又不是一群婆婆媽媽在一起討論育兒經,和他們說話都要過腦子的,一句話說不好都能讓自己栽跟頭。”

    說罷他彈了下煙灰:“對了,那天你碰到的幾個女伴,感覺怎麽樣?”

    我想了想說:“蘇總的那個女伴小桃整個人悶悶的,也不怎麽說話,那個夢琪,我不太喜歡她,反倒是嚴總的老婆,叫呂樺,感覺她人挺好的,還問我要了微信呢。”

    黎梓落抬了下眉:“哦?”

    我點點頭:“是啊,一下午都挺照顧我的。”

    黎梓落把煙掐滅沒再說什麽,正好我手機響了,我拿出來看了下,是文青發來的短信,問我什麽時候回江城,她過年過的快煩死了,我告訴她明天就回去了。

    回完短信我突然想起來什麽,猛的看向黎梓落對他說:“對了,你之前在江城受到襲擊的事,是有人花錢找霍淩幹的,就是我那個朋友簡文青的老公,有次夜裏我們在街上碰到的那人,你記得嗎?”

    黎梓落並沒有多吃驚的樣子,淡淡點了點頭:“記得。”

    我激動的說:“這個霍淩不應該叫這個名字,應該改名叫禍害!我已經讓文清回家問他買凶的人是誰了!”

    黎梓落皺了下眉沉聲道:“這種事情你以後別管了。”

    我有些錯愕的看著他,他站起身走到我身側,拉起我說:“回房睡覺吧。”

    好久沒這麽腰酸無力了,我這一睡又睡到了日上三竿,本來講好放假回來這幾天,要好好給黎梓落做做飯,抓住他的胃,讓他全方位的迷戀我來著,然而悲劇的是,假期都快結束了,我沒有一天起得比他早的,想到今天就要回江城了,就有種得了假期綜合症的感覺。

    我看了下時間,快十點了,又賴了十分鍾,掙紮著起來,弄好下樓後,黎梓落正坐在客廳裏,漫不經心的翹著腿,一手端著咖啡在聽董漢說話,董漢見我下來了,收了話匣子問黎梓落:“那白小姐今天怎麽安排?”

    黎梓落回頭看了我一眼對他說道:“下午你送她到江城,遲點走,但是趕在天黑前,路上開慢點。”

    董漢點點頭先出去了。

    我偷瞄了一眼黎梓落,發現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居然…穿著一件亮黃色的…連帽衫,下身一條藏青色的牛仔褲,把我看傻了眼,頓時噗嗤笑出聲指著他:“你衣服哪來的啊?”

    他黑著臉把咖啡放在一邊:“什麽哪來的?搶的啊?”

    我趕緊捂住嘴非常努力的克製住內心想狂笑不止的表情:“我是說…沒見你穿過啊。”

    他非常不自然的拉了拉衣服:“換個造型。”

    我突然很是內疚啊,看來昨天晚上賭氣說他看上去老成啥的,刺痛了他的小心髒,今天變得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我立馬湊過去往他腿上一坐抱著他的脖子,討好的安慰道:“你這麽穿頓時年輕了十二歲,跟我一樣變成十八了!”

    我繞著他衣服上的帶子一邊轉圈一邊說:“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穿特別像給運動品牌拍廣告的模特,你還是換回去吧!”

    他抬眸撇了我一眼:“為什麽?”

    我小聲咕噥著說:“你原來那樣別人根本不敢靠近你嘛,我今天就要回江城了,你要穿成這樣,肯定不少小姑娘找你搭訕,我告訴你,現在小姑娘可主動了,我有個同事坐公交都能被小妹妹要微信的。”

    “我不坐公交。”他果斷說道。

    “哎呀,就那個意思嘛,就是…我不在的時候,你還是保持著凶巴巴的樣子…比較好。”

    他伸出手圈住我:“我十幾歲的時候就被迫整天穿正裝,稍微穿的輕鬆一點還會被孫虹衫說我沒樣子,現在偶爾這麽穿穿還挺舒服的,你要再笑,我就把你扔出去!”

    我實在是看不習慣,刻意把臉埋在他的胸前,不給他看見我的表情,沒想到還是被他發現了。

    假期的尾聲天氣慢慢變好了,氣溫也上升了不少,黎梓落見我一直抱怨這兩天沒吃好,就讓董漢去買了些燒烤的東西,中午的時候,就帶著我在三樓的平台弄燒烤。

    我沒什麽經驗,動不動那火就被我竄得老高的,黎梓落實在看不下去了罵道:“你再搞下去整個房子要給你燒了!”

    然後他一個電話讓董漢上來,於是董漢接過我手上的東西三兩下就把炭點著了,然後很熟練的幫我們把烤的東西依次放上去!

    我吃得很嗨啊,邊吃邊和黎梓落說一些在酒店的趣事,說到之前那個尼泊爾舞王的時候,黎梓落也笑出了聲。

    我很激動的拿著肉串站起來對他說:“真的,你看過跳拉丁舞的人穿的那種衣服嗎?很誇張的那種,他就是那樣打扮的,關鍵他真的很黑很魔性,大半夜的在我麵前扭,有誰想吃麵條用扭的呀?我都嚇死了,你看,他當時就是這樣扭的!”

    說完我就拿著肉串扭了起來,黎梓落眼裏盛滿了笑意在陽光的照耀下透出星星點點的光澤,特別迷人,不過在這時候我突然聽見一陣渾厚的“嗬嗬嗬嗬…”聲。

    我嚇得一回頭,看見坐在天台邊上的董漢正側著腦袋盯著我笑,我立馬感覺很難為情的停下動作,躲進黎梓落懷裏。

    黎梓落抬手笑著在我屁屁上拍了下:“淘氣鬼!”

    於是,這個悲歡離合的假期就這麽在歡笑中結束了,下午四點的時候,黎梓落把我送到門口,我回頭看了看董漢小聲說:“其實我可以坐高鐵回去的,不用董漢來回跑。”

    他拽著我的手摩挲了兩下:“返程高峰人多,你這麽小隻到火車站隻有被擠的份,到了發個信息給我。”

    我點點頭突然又有點不舍的嗅了嗅鼻子:“你會不會想我啊?等等!你不用說了,我知道肯定是不想!”

    見他不說話,我抬頭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眯著眼有些好笑的看著我,然後把我揉進懷裏說:“會。”

    我聽見自己的心髒“砰”得跳了一下:“會什麽?”

    “會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