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甘夙冶: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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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冶,你還要召鬼?”席若白當初是聽過他提起召鬼之法的。所有召鬼生前修為極高,要想收為己用,就必須讓召鬼信服,大多時候都是武力解決,也有部分是通過還願的方式成為召鬼。



    “以防萬一,不過如今召鬼也不是易事,還得看機緣。”修鬼之人增加,亡靈隨之減少,本來成為召鬼的靈就極少,要召還真不是易事。



    “幹事情,你一般怎麽收複召鬼?”



    “打一架。”甘青司想了想,“還願太麻煩了。”打架這事多痛快,也夠直截了當,若是還願必定是要折騰幾番,甘青司從小就深得甘良教誨,‘召鬼能動手的盡量不動嘴,打得過就收,打不過再理論,理論不行再打,咱收不成就煩死他。’



    從前甘青司和甘願在收召鬼時,少不了甘良在旁指點,大多數就是和靈鬥嘴皮子。他雖不摻合兩人收複,但是也決不允許自家兒子被欺負,凡是他們倆解決不了的,最後都變成甘良來練手,教訓完了再放靈,給八歲的兩人留下了心靈陰影,也給不少靈留下了魂靈創傷。



    甘良從來就護犢子,導致亡靈有一段時間怕了姓甘的,在鬼界傳開,遇到甘姓的就躲,有多遠躲多遠。但甘良對兩人也不手軟,直接點還魂香去殊途找靈,哪個厲害打哪個,從小飽受摧殘的兩人最終還是學得他爹性子,輸了再贏回來,遇強則強不無道理。甘青司至今隻有一位召靈,那還多虧了他阿爹。



    江溢雖然也有對戰收靈,但大多還是還願,便疑問道,“全部?”



    “也有例外的,但基本全是。”唯一例外就是甘願。



    “我能再問個問題嗎?”



    “你說。”



    “除了鬼師你還有什麽身份?”江溢實在好奇,四國之中,凡是修道之人有從屬的身份,器師、頌師、樂師、咒術師、醫師、鬼師、靈師,而器師、靈師占其中人數之最多,樂師占其中人數之最少。



    器師則是使用兵器之人,修道之基;靈師以靈力修法,三國中多有修為;頌師為法家獨門,用以度化靈鬼;樂師以音禦靈鬼,鎮靈鬼之氣;咒術師便是通曉封印之術;醫師以治療為主,修身提氣為輔,是四國之中除器師最多的存在;鬼師以召鬼為主,禦屍為輔,數年前還是北楚獨門,如今百家納入,召鬼人也開始普及三國。



    甘青司犯了難,他阿爹從小對他和阿願就極為嚴格,大多術法都有涉及,至於算不算得上作為身份就難判斷了,“還是鬼師吧。”



    江溢扯著笑道,“我不信。”



    “這倒是真的,我爹說過勤學精修,雖然各方麵都有了解,可專攻的還是鬼師。”



    “甘老前輩可嚴格?”



    “嚴格得要命,我和阿願自從開眼後,除了吃飯睡覺都在隨他修行,直到他放我們去溟中淵修學,我們才得閑半年。”



    “你幾歲開眼?”



    “三歲。”



    “天賦絕佳。”



    “多虧了爹娘。”



    “那你召鬼必定風險,也難怪甘前輩嚴格。”三歲開眼就勢必要在七歲之前召鬼,甘青司既然生在通都,是一定要召鬼的,甘良對他們嚴厲也是為了他們保命。“我原以為你憑著天賦召鬼不是難事,可沒想到也是坎坷。”



    “我和弟弟召鬼都是死裏逃生,爹他不會在收複召鬼時插手。我的十二位召鬼,也是百般折騰。”



    是啊,又有誰能容易呢。



    回到席府,甘青司就跑到席若白的桃夭苑,坐一打,席若白道,“我幫你守魂,放心吧。”



    甘青司入定,再次睜眼時,麵前是一片碧青河水,逆流而上,其名三途河川,往來三界。兩岸無盡的彼岸花無風自動,花瓣孔雀藍色冷華點點,映得這永無白晝之地遍地藍芒。



    接著殷紅的木門一個個推開,飛身而來十幾人。



    甘青司笑道,“阿願。”



    “阿哥,可是有事?”



    “嗯。”



    一眾人見了甘青司都尊敬的喚了聲世子。



    甘青司也不客套直接就地而坐,還一邊招呼道,“大家隨意點。”



    召鬼都已見怪不怪,也是被甘青司帶出來的習慣,跟著他最久的羅寒問道,“世子前來所為何事?”



    “我就是想問,如果再召鬼我的極限在哪?”



    蜀卿道,“應是水行火行上下。”



    雲錦看向他,“世子,為何還要召鬼?”



    “我與東吳會有一戰,我擔心到時碰上強勁的頌師,對你們不利。”甘青司如今有四位火行、四位水行、三位木行和一位金行。但對手實力如何不知,若真是難對付的頌師,恐怕木行都會受影響,這樣去四更天實在冒險。



    萬蝶語粉藍披帛繞上甘青司,來到他身邊,道,“若是東吳,盡管放我上去就好,省得你拿自己去冒險。”



    “不道義。”甘青司有良心的說。



    “哪有什麽道不道義,放我去便是。”



    “把你放出去,我會被東吳人唾罵至死。”



    “放誰出去都被罵死。你還受不住這個?”萬蝶語是當年東吳奇女子,二十歲年紀就已到玄法四段,而後因走火入魔,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殞。成為召鬼後,想讓她成為召鬼的人許多,可甘青司是唯一一個能與她抗衡到最後的人,那時他才十二歲。這小子多年未變的除了強勁的實力就是那要不得的性子。



    甘青司道,“凡是遇上你們本國人,我都不會讓你們出戰。你們是我的召鬼,可這般難為之事我不會讓你們去做。”



    “那你可不劃算呐,甘老弟。”賀江月知道甘青司顧慮,但他們召鬼有職責聽從召鬼人的命令,若讓甘青司百般顧慮,那便是他們失職。



    侯征讚同,“世子,我們已是身死之人,你不必為我們顧慮許多。”



    “前輩,若是我性命堪憂,無論對方是何人,我都不會猶豫。可如今隻是我的私心,罔顧人理,實非人所為。”甘青司對於他們是打心底的敬,雖然小時候調皮搗蛋讓他們做了許多與身份不符之事。可這等大事,他絕不會讓他們背負。



    “哎喲,我的小青司,越長大就越發討人喜歡了。”應莊折扇一扔到他手裏,道,“若是東吳之人,盡管喚我上便是,對於東吳人我可是不留情麵。”應莊當年在西越東吳兩國交戰時,便是身死於東吳人手下,至今難以釋懷。



    萬蝶語雙手盤在他脖子,“應慕息,你好大的口氣。”



    “蝶語姐姐,若是東吳人個個同你這般,慕息疼都來不及。”



    一推他,萬蝶語道,“油嘴滑舌,你和小司兒一個樣。”



    雲修岈也道,“青司,你隻管照著你想做的便是。”



    “是,前輩。”甘青司回他。



    “若你再收召鬼,切記不可越過水行。”鳳虞囑咐。



    “晚輩記下了,多謝前輩。”



    “小司兒,既然來了和我們玩玩再走吧,打幾圈麻雀牌再走?小願和西落兩個小輩最近可是贏遍我們這些老人家,隻有你能幫幫我了。”萬蝶語拽著他胳膊可勁兒搖。



    “我贏不過阿願,這小子是從阿娘那學來的,可要命了。”甘青司對著甘願眨眼,“不能這樣欺負前輩可知道?”



    “知道。”



    白雪京就不痛快了,道,“阿願,別和你哥哥學那套,隻管放馬過來,京哥哥可隻輸過你三回。”



    一錘落在他頭上,王悟葉道,“你可得臉,阿願喚我一聲姨,你還京哥哥。”



    “阿願別理他,該讓讓還是讓讓。”羅寒一點也不覺得丟麵子。



    雲修岈首肯道,“小願,聽你羅哥哥的,不學白雪京那假正經。”



    甘願笑道,“是,阿願記下了。”



    看他們如此和睦,甘青司欣然道,“多謝,家弟承蒙諸位照顧了。”



    雲錦擺手,“客氣了。”



    賀江月摘著自會重生的花也不嫌煩,“多說一句,你家阿弟可是比你這阿哥討喜。”



    “對對對!甘青司這小子不好對付!”應莊一呼應,眾人皆是各種誇著甘願,把甘青司數落半天。



    甘青司鞠一把淚,“青司受教了。”此間一刻人間一辰,他也不多停留,“諸位前輩,我先回了。”



    “怎麽如此之早?”羅寒問,以前甘青司都是能嘮嗑煩他們多久就呆多久,這麽反常倒是奇了。



    “有人在等我。”甘青司一言眾人皆是得意的笑。



    王悟葉嫣問道,“可是小司兒的心上人?”



    甘青司沉默半晌,答道,“故人。”



    “真無趣。”



    “青司,不必太多顧忌。”白雪京道。



    “嗯,多謝前輩。”甘青司看向甘願,“阿哥走了。”



    甘願輕應一聲,“阿哥若是有事記得喚我。”



    “好。諸位前輩,青司告辭。”甘青司說完人影消失。



    “那便好。”賀江月起身,“走吧,搓一把去,今兒個誰都別想攔我贏。”



    眾人皆是撈袖子就走,“來就來。”



    窗外風鈴一響,甘青司慢慢睜眼。



    甘青司道,“回來了。”



    席若白應了聲。



    兩人坐在石階上,看傾瀉的月光打了海棠一身華裳。



    “夙冶,召鬼之事還是再斟酌一番吧。”他知道甘青司想要贏得四更天頭籌,可是召鬼風險太大,他生怕這人出事。



    “好。”



    “莫要勉強自己,登時我在場上。”



    “嗯。”



    “夙冶,你怎麽了?”甘青司話一向不少,對他更是多言,今日倒是奇怪。



    “隻是在想前輩問的話。”甘青司望向他。



    “可想明白了?”



    “十年前就明白了。”



    聽到這話,席若白心得一跳,“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