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楊似非: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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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甘青司本想一人離去,可商家人卻起了個大早,非得把他送下山不可,這排場震驚全門上下,無不在猜忌甘青司到底何方人物。



    商顧影把商熙夾在腰間,生怕她跑路。



    告別之時商勳注意到遠處的人影,問,“青司,那可是你友人?”



    甘青司望見席若白立馬去把人帶來,席若白麵見一眾人也是怔然,卻還是在甘青司的介紹下,一個個問候完。



    商家人見是席若白,個個又誇讚一番,最後在商熙的哭喊中,甘青司、甘願與席若白向他們道別離去。



    柳意深在大家回去的路上笑出聲,“方才我們可是把席公子嚇到了?”



    商勳回想席若白的樣子,道,“許是嚇著了。”



    “我們這陣勢太像見青司媳婦兒了。”商雀想來也是好笑極了。



    隻有商熙還被商顧影扛在肩上大哭,“我要見表哥他們!我要見表哥媳婦兒!”



    “哪來的表哥媳婦?”商柒無奈。



    “不是表哥媳婦兒,那就是表嫂!我要見他們!嗚哇!”商熙痛哭。



    商若生道,“你這娃兒怎生這般粘人?”



    商熙倒也痛快,大吼道,“誰讓表哥表嫂長得好看!”



    商顧影一巴掌落在她屁股,“你是在說我們不好看?”



    “再好看看你們十幾年也膩味了!”商熙抹著眼淚,伸手向商若生,“二哥哥抱。”



    “想都別想!”商顧影又把她放在腰側,不理會她小打小鬧。



    與江溢他們會合後,大家又往酆陽趕去。



    剛到城門,就遇見唐霜天一行人,他麵色一沉,道,“許久不見,幾位師兄,若白。”



    江溢自知不在那幾位師兄中,默默策馬來到甘青司身旁。



    席真他們回應後,與他閑聊了幾句。



    就聽得唐霜天問,“若白與後麵那勞什鬼師是何關係?”



    眾人皆愣,這話問得實在無禮,他們都忍不住發火,小輩們自然隻能腹誹,長輩呢,直接懟!



    “與你何幹?”席若白甩句話,看都沒看他一眼。



    唐霜天反得一驚,“恕在下冒昧。”



    席若白沒再理會,他本與唐霜天無甚深交,不論他問的話是否過於朋友的界限,光是他對甘青司的語氣,他就不必以禮相待。



    江溢自是拍掌,他一向知道唐霜天看不慣自己,若不是虛長一歲,在百家盛宴他早就虐死他,“青司兄,不必理會那人。”



    “我理過了。”甘青司道。



    “你和他交手了?”江溢十分清楚唐霜天的脾氣,他向來不給修鬼術之人活路,若不是自己為夢嶺弟子,他們怕是早就幹上一架。



    “靳諶對上的。”



    江溢點頭,又道,“比賽能碰上便好了。”



    “怎麽?”甘青司笑問。



    “我們倆上,修鬼術的紮堆氣死他!”江溢的話讓眾人扶額。



    誰知甘青司附和道,“好主意!就是氣死他!”



    好好!氣氣氣!誰還沒個脾氣是吧。



    大家又是捧腹。



    到酆陽甘青司就學乖了,下馬便打聽九月天所在。



    大家也陪著他一路問詢,停駐九月天外,眾人不得不感歎酆陽的繁盛。



    四更天在即,大街小巷都是人滿為患,客棧也是早就被各家定下。九月天也是客棧卻不同於別家,偌大的高樓別具一格,門前來往人不多,硬生把別家的匆忙給比了下去。



    門口的小二見人來,上前熱切問道,“還未請教公子大名?”



    甘青司笑道,“通都甘青司。”



    小二麵帶欣喜,立馬迎幾人進入大堂,甘青司前腳一進,客棧老板連忙上前問候。



    “甘公子遠道而來路途勞頓辛苦了。”客棧老板早在幾月前就得萬俟雲寥之命,等候許久才得見貴客,自然不敢怠慢。



    “不辛苦。”甘青司道。



    “雲公子早前吩咐,特意留出雅間給甘公子一行人,還望甘公子不嫌棄。”



    “不必客氣,我隻是過來碰碰運氣看他在不在,勞煩掌櫃的和他說一聲便是,在下就不多停留了。”他一眼便看出九月天的不尋常,裝潢氣派,大雅之所,哪是普通客棧可比,他本意就是來尋萬俟雲寥,實在不想給他添麻煩。



    “甘公子這可使不得啊,若是您不住下,這雲公子怪罪下來,我們九月天可受不得這罪名啊。何況眼下酆陽各家客滿,甘公子不妨暫且住下?”



    甘青司看向席若白他們,幾人一副你自己決定的樣,他隻得應道,“那便勞煩了。”



    掌櫃這才如釋重負的鬆口氣,笑著對小二說,“快帶諸位公子回居所歇息。”熱情招待後,掌櫃立馬奉人去傳消息,這位貴客總算是來了。



    住進九月天後,甘青司覺得更不自在,這一人一間也就罷了,每間房都富麗堂皇得不像話,這哪是客棧啊,分明是寢宮!他和江溢跑到庭院閑逛,兩人惺惺相惜感歎,“有錢真好!”



    “青司兄,北楚是個什麽模樣?真的到處行屍?”江溢對此好奇不是一兩天了,他從前就想去北楚一覽,可惜一直沒機會。莫要說闖北楚結界,如今封城在外遍布的行屍都讓人望而卻步。



    “是啊,北楚可不像三國這般山清水秀,到處都是險山峻嶺。我們那地廣人稀,四城的百姓不多,行屍遍地,可是大家不怕,有的還是老朋友,偶爾還能讓他們搭把手幫個忙。”甘青司悠哉望著天空,“我們那沒什麽官兵駐守,從巡城到護衛都是活屍和行屍的活。”



    “有趣,當真有趣!”江溢來了興致,“那你們豈不是從小和行屍打成一片?”



    “是啊,所以特別親切。其實北楚的行屍並不是大家有意而為,古來北楚就是陰寒之地,怨氣從生成屍極快,凶險也自然,但就像鹿圍小二哥,我們也一樣,祖祖輩輩護下來的地方,怎能說棄就棄。”甘青司很小就知道許多的人對北楚冠以殘暴之徒的名頭,但其實除了十年前的動亂,北楚一直以來風平浪靜。



    “真想親眼見見,幹脆以後我直接住那得了。”江溢從來就不信名門正派那一套,這也是他為什麽被稱作浪仙的原因,他向來不看重別人的評價,向來我行我素,包括鬼術之道他也尊重,在聽多召鬼的故事也越發感慨。



    “那感情好,我天天帶你去打架。”



    “打架?”



    “北楚的活屍眾多,個個厲害,宵禁時大家活躍極,我隔三差五的跑去和他們決鬥,十分過癮。”



    江溢攬過他的肩,“我們不管四更天了,去北楚吧。”



    “好!”



    “你們聊什麽呢,這麽開心。”席真問道,身後是席若白和席子期。



    “無浪兄拐我回北楚,你們要不要一起?”



    “好啊。”席真笑答。



    甘青司忽地覺得不對,“小靈他們呢?”總是圍在身邊嘰嘰喳喳的幾個人不見,還有點不適應。



    席真笑道,“放下行李就溜出去玩兒了。”三人還是少年心性,總歸是想往外跑的,和他們當年一個樣。



    “出去溜溜也好,成天和我們這些老人待在一起多沒意思。”江溢咂咂嘴,“我們也出去逛逛?”



    “你們去吧,我在這等老朋友。”



    江溢點頭,看向席若白,“若兒是不是也要等一下老朋友?”



    席若白盯著他,江溢喜滋滋的衝他擠眉弄眼,隨後就和席真、席子期出門。



    甘青司磨蹭到席若白旁邊,“聽歡,要不我也帶你出去逛逛?我怕你悶得慌。”



    他抬眉道,“你不等萬俟了?”



    “不等他,我帶你出去玩。”說著就拉上席若白。



    “你聽聽!你聽聽!這還是人嗎?”萬俟雲寥折扇拍著手心,又指向甘青司和身邊的人告狀,“這人當真沒義氣!”



    甘青司看到萬俟雲寥身邊的人,也是感歎,“多年未見,未知楊兄竟和他一派,可惜可惜。”



    “他是我上司,若不與他一派,怕是衣食不保性命堪憂,慚愧慚愧。”楊似非款款走到石桌前,道,“別來無恙,青司兄,若白兄。”



    “別來無恙,似非。”席若白笑答。



    甘青司意思的點了個頭,習以為常的楊似非也不在意。



    “老實說啊,似非,我可從沒拿過皇子身份壓你!”萬俟雲寥拿楊似非最無法,求學時,本是暗衛的楊似非過關斬將把競爭者擠下去進了四國府,說不管束他也是不管,說管束他起來,那真是要命。



    楊似非明裏是南梁最年輕的左丞相,暗裏卻是從小培養護衛扶持萬俟雲寥的暗衛,隻可惜萬俟雲寥對朝堂guān chǎng並無興趣,他便老老實實的做個丞相,也好護他平安。



    “惶恐,殿下這不是折煞我嗎?”話是恭維,可卻沒半分客氣之意,楊似非接過席若白的茶,啟唇道,“我聽手下侍衛報,若白你頂了那曲如令去見殿下?”



    “是,當時沒辦法見到萬俟,夙冶便想了這麽個法子。”



    “也多虧是若白你去,不然就白搭上一條人命。”對於萬俟雲寥的私事他向來就嚴謹,若是曲如令真得他賞識,以曲如令的身份他們暗地必要做手腳。



    甘青司也是無奈他們三國皇家的規矩,道,“你們皇家當真複雜,誰的命不是命。”



    “是啊,可偏偏是皇家,若南梁如你北楚一般,我也好省心。”楊似非低歎。



    “喂喂!你們別太過分啊。我可沒打算害人!”萬俟雲寥真心覺得慚愧,想他最怕的席若白在就已經夠為難了,還搭上楊似非,最後再加上個煽風點火的甘青司,他這皇子做得當真失敗。



    “殿下言重了,似非不敢。”



    楊似非雖一副文質彬彬樣,可內裏的厲害萬俟雲寥是見過的,隻得搖頭道,“罷了罷了。”



    “說起來,那甘司青可是你?”楊似非全權負責南梁四更天一事,在看到名單上甘司青的名字也是迷惑,再看到席若白就清明了,他斷定甘司青就是甘青司。



    “自然是我,意外嗎?”



    楊似非放下茶盞,慢吞吞道,“你我不意外,可若白就值得意外了。我記得夢嶺此次有參加四更天,以夢嶺門規,若白可是要吃些苦頭。”



    “不苦。”席若白微笑道。



    萬俟雲寥一副見鬼樣,推把甘青司,“我沒看錯吧?”席若白竟然笑得這麽暢快。



    楊似非的手指沿著杯口轉了一圈,“殿下未看錯。此次我們是抽身過來,不便久留,四更天結束你們可在南梁停留幾日?”



    席若白躊躇一會,道,“一月後要在東吳溱洧舉行百家盛宴,怕是不能多待。”



    “那有什麽,似非,到時候我們去溱洧走一圈便是,你成天待在丞相府不嫌煩?”話是玩笑,可他卻是想這個人能休息的片刻,看他整天皇宮相府來回跑,人都要被堆積如山的公文壓垮。



    他但笑不語,視線停在萬俟雲寥身上,意義不明。



    甘青司道,“我們少見也好,你乃一國皇子,楊兄是一國丞相,私下相見多少冒著風險,若被人挖出我的身份,對你們兩個都不是什麽好事。”



    “所以我才討厭這個身份。”萬俟雲寥感歎,“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楊似非唇角輕抬,道,“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