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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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再一次闖進大營,信心滿滿且大言不慚地挑戰大石將軍,得到的結果居然是被按在地上暴揍了一頓。這讓我覺得很是不可思議,這一場戰鬥不像之前一般靠武藝定輸贏,我是被絕對的力量打敗了,就一招,我就跪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輸在蠻力上麵,哪怕對手是一個chéng rén。
“冷靜沒有?”大石將軍踩在腳下,微笑地問我。
我努力睜開紅腫的眼睛,這樣的姿勢問一個鼻青臉腫的人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冷靜了。”
“那就好。”
“不對呀,為什麽我還是沒能打過你。”
“我要是被你這種小屁孩打敗了,十堰王朝也就離滅亡不遠,前段時間我還沒用上我一成功力,如果讓你誤會什麽還真是不好意思呢。話說你這種實力真的可以站上鬥武區擂台而一日不敗了?”
這句話說得半點情麵也不留,不僅如此,大石將軍還對我的實力表示懷疑,我恨得牙癢癢的,但卻奈何不了他。
俞千磐微笑地看著底下這出鬧劇,在嚴肅的軍營中,確實是難得的一幕:“呂姬,匯報一下君影這幾天的情況。”
“是,”呂姬恭敬地回答,並拿出一個竹簡,參照上麵的信息來匯報:“君影,獵戶出身,十天前於鬥獸場被俞千磐元帥帶回,參加鬥武區五日,擂台上遭遇戰三百五十二場零敗,足足一日不落擂台。”
“與其對手傷勢如何?”
呂姬合上竹簡,眼神複雜道:“未有一傷。”
擊敗對手卻又讓其毫發無傷,這可不是蠻力能做到的事情,表明君影的實力遠高於對手,各種搏擊技巧與戰鬥本能已經深入骨髓。
大石將軍奇道:“喲,小子可以啊,那群兔崽子居然沒能把你從擂台上扔下來,來說說,怎麽做到的?”
確實,以九歲這種年紀來說,能在滿是彪形大漢的擂台上堅持一日不敗,這種戰績可謂前無古人了,需知就算是大元帥俞千磐,在擂台一日不敗那也是在十二歲的年紀,都在都城傳為一時佳話。
“理由很簡單,因為我是過目不忘的天才,任何招式我看上一次就能完全學會。”
“真的假的?那明天我在你麵前演練幾招,看看你能不能學去,我可不信什麽過目不忘,這太扯了。”
在軍營這幾天,這些粗獷的漢子讓我感受到一種率真,跟外麵那些總想著算計我的人不同,我也漸漸接受了他們,不再對他們報以冷漠的目光,有些事情也放開了去做,真正的性情展露出來,呂姬也常誇我性子變好了,不再像一匹孤狼一樣擇人而噬。
感受到周圍將信將疑的目光,我不禁有些得意,驕傲地仰起頭來,奈何被肩膀上一隻大腳踩得動彈不得,不禁往後瞪了一眼對方,這家夥怎麽就不知道看氣氛呢?
“嘖,石頭將軍,能給點麵子,放開你的臭腳嗎?”
“哦。”
大石將軍憨憨應了聲,滿不在乎地移開了他的臭腳。
許是我這副在泥土裏高傲仰頭的姿勢過於狼狽吧,隻聽見旁邊有人“噗嗤”一聲笑出來,我扭頭怒視,見是一個眉清目秀、錦衣華服的少年。
對方見到我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卻沒有絲毫收斂,反而不再壓著,放聲大笑,我氣急,抓著一把地上的泥土吐幾口唾沫,當做泥巴一下子扔到對方臉上,見到對方錯愕的表情,我也仰天大笑三聲,但空有聲音,沒有笑意,具有極其濃烈的嘲諷意味。
對方白淨的臉上掉落幾滴黑色的粘砂,沾染到他一塵不染的衣服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我聽見對方磨牙的聲音,仿佛瞬間對我恨之入骨。
傻了吧?別以為你站在將軍身旁就可以隨便嘲笑我。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對方似乎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尖聲叫喊,伸出爪子就要撲上來,像極了娘娘腔。
“來啊,誰怕誰!”
我也怒了,那些將軍們打不過,我還打不過一個年若相仿的娘娘腔嗎?
說到底,我雖然在地府不知道做了多少年獄卒,但都是渾渾噩噩的日子,記憶混亂不堪,真正和人打交道也是來到凡間以後,心理年紀也就九歲,並沒有外人看來那麽的冷靜。
我在地上一個鯉魚打滾起身,就見到娘娘腔像一條瘋狗一樣撲過來,我不屑地“哼”一聲,伸手推過去,想把他按在地上,然後伸腳踩他,讓他也感受下我相同的鬱悶。
哪知他竟能避開我的攻擊,反抓住我的手,霎時一陣天旋地轉,我反而被他舉起來砸在地上,撞得我眼冒金星,立刻為輕敵付出了代價,果然在隻要在軍中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人物。
對方得意的神色還沒露出多久,就被我從地上彈起來直接撲倒,娘娘腔一下子就慌了,我嘿嘿一笑,就往娘娘腔臉上給了兩拳,見他一臉蒙圈的樣子,我準備再給兩拳,哪知腰部一緊,我倆倒了個位置,臉上一痛,反倒是我被給了兩拳。
大帳中的其他人都安靜下來,看著我跟娘娘腔兩個人抱在一起在地上左右打滾,你給我兩拳我就還你兩拳,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呂姬麵露驚恐,上前一步急切提醒俞千磐:“元帥,他們身份有別,這樣子不妥,快阻止他們!”
俞千磐也沒有料到這兩人會在這裏進行這般粗俗的打鬥,苦笑道:“君影這臭小子,就會給我惹麻煩,大石將軍,趕緊給我分開他們,別讓他們再給我添亂了。”
我們兩個打紅了眼,大石將軍既要分開我們,又要顧及那娘娘腔的安全,即便是以他的功力,分開我們也著實廢了好大的勁。就算分開後,我們倆照樣像兩隻公牛一樣互相瞪著對方。
這個時候我想起了村裏說書人常說的段子,兩個男人打鬥之後不分勝負,接下來就應該惺惺相惜拜兄弟,然後一起走上征服天下的道路,如果對方也有聽過哪怕一章的段子,就一定會明白。
於是我仰天大笑,豪邁地向那個死娘娘腔說:“痛快,今日你我這一戰實在是酣暢淋漓,好久沒見著與我打得不相上下的同歲之人,不知這位壯士姓甚名誰,家住何處,今日是否有空留下與我共飲一杯?”
我心理暗暗罵道,媽的打不過你灌死你。
看見對方一愣,我心裏暗道有戲。
隻見娘娘腔鼻子一抽,眼睛一紅,“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瞬間慌了手腳,這小子怎麽回事,怎麽不按照書裏麵的說,好端端哭什麽哭,搞得好像是我將他欺負了一樣。
大石將軍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頭,笑罵道:“什麽壯士,這位是公主,還不賠罪,不然皇帝怪罪下來殺你頭,元帥都保不了你。”
“公主?”我狠狠地吃了一驚,我剛才居然跟一位公主抱在地上打滾,還真沒看出對方是一個女的。
跟一個公主稱兄道弟,我也是笨。
那位公主用抹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帶著哭腔指著我:“你,快給本公主賠罪,然後我要把你殺頭,剁碎了喂大黃吃。”
我翻了個白眼,既然左右都要殺頭,道不道歉都沒差了。
“快給本公主道歉啊!”她扯了扯我的衣服,那副委屈的模樣居然還有點可愛。
呂姬趕緊下來打圓場,將年幼的公主抱在懷裏,怒斥我道:“君影,女孩子家的被你這樣打你也不道個歉什麽的,看看這漂亮的小皮膚都被你劃傷了。”
我轉過身不理她,嘀咕道:“誰知道她是個女的,胸都沒我家妾妾大,一身蠻力倒是跟我差不多”
小公主聽了這話,登時瞪大了眼睛,氣憤的要出來跟我拚命,還好被呂姬拉住,不然又是一場大戰。
“我母妃對我說我現在還小,以後會長大的!”
“是是是,你好有潛力啊,”我一臉敷衍,讓小公主又是氣得滿臉通紅。
“咳咳,”俞千磐咳嗽兩聲,準備把扯到十萬八千裏的話題拉回來:“君影啊,這幾天在軍營中過得怎麽樣?有沒有不適應的地方?”
見到元帥發話,我學著其他將軍的樣子拱手:“回元帥的話,君影和妾妾在軍營中過得很是舒服,以前沒得吃沒得住,是元帥給了我們兄妹倆這樣好的生活,君影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
俞千磐嗬嗬一笑:“報答就不用了,我隻是看你是個好苗子,有救下來的意義而已。既然你覺得在軍營中過得舒服,那麽就按照我們約好的,你留下為我打仗,不過首先,你要從一個小兵做起。”
我猛地抬頭,又低了下來。
“怎麽,覺得委屈你這武學天才了?”
“不是這樣的元帥,您應該知道我有一個mèi mèi,如果我沒有辦法擁有一頂自己的帳篷,那麽我就沒辦法照顧我的mèi mèi,而作為士兵如果我沒猜錯,是沒有權利擁有自己的帳篷的,”聽著元帥提問,我急切回道。
俞千磐點了點頭:“確實,普通士兵是沒有權利享有一頂帳篷的,為了保證huó dòng空間與行軍規模,一篷必須以十二人為單位進行駐紮,一同就寢,一同殺敵,這種做法不僅可以培養與同伴之間的默契,也能增加對王朝的歸屬感君影,我從妾妾那裏了解到,你們似乎是離家出走,對嗎?”
突然間說道不相幹的事情,我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是母親被父親打死了,mèi mèi要被賣掉,我便帶著她離開那個冷血無情的人,一度被人襲擊擄到鬥獸場,現在我們是無家可歸的人,承蒙了元帥照顧。”
俞千磐點了點頭,語氣中帶了點征詢的意味:“是這樣,在這幾天裏,呂姬與妾妾相處甚好,又聽聞你們倆的遭遇,深表同情,想要將她認作幹妹,以後就由她來照顧妾妾,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我吃了一驚,居然會有人願意照顧雙目失明、雙腿不便的mèi mèi,看向呂姬時,她是一副堅定的樣子,我沉默半晌,沒有回答。
俞千磐什麽場麵沒有經曆過,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急,眾將軍也是將目光移向我,他們在鬥獸場時見過我為了mèi mèi連命都不要的瘋狂樣子,知道這個決定對我來說是難了點。
小公主早在我和元帥開始討論的時候就不鬧了,此刻聽見因為日月妾這個名字大家都很重視的樣子,也對這個人有了好奇,一雙大眼睛眨啊眨的,像是要把我看穿。
呂姬見我沒有說話,心裏也有點著急,她很同情這個可憐的小姑娘,也覺得妾妾長得很可愛,實在不忍心將她放在粗心的男性那裏受苦,還是個一看就不會照顧人的小男孩。萬般無奈之下,隻好用自己擅長的口舌來說服我。
“君影,你仔細想想,你是一個男子,在照顧妾妾方麵上有諸多不便,即使你們兩人相依為命是兄妹,但是男女有別,你終究要顧忌一下她的名聲。況且男兒誌在四方,你並沒有太多時間去考慮她成長時不同的心情,而我不同”
“不用說了!”
我打斷了呂姬的話,她喉嚨中的話被噎住,隻好化作一聲歎息,但心中對於我不願意放手也表示諒解。
“以後妾妾就勞煩呂姐姐你照顧了,希望你不要讓她受苦,但凡她對你有半句怨言,我都會打shàng mén去將她搶回。”
呂姬楞了一下,我說的這話雖然不客氣,但大致意思她聽得懂,眾將軍在一旁都鬆了口氣,就連俞千磐也是嘴角微揚。心有所累,英才都會變成蠢材,哪有人拖家帶口上戰場的,這不是要去殺敵,這是要去送死。
“好,你答應就行,我現在就去妾妾說,”得到我的首肯後,呂姬欣喜若狂,笑得如花一般燦爛,她掀開門簾就跑去做日月妾的思想工作了。不得不說,有這麽一位美人在軍中,讓滿地都是男子的軍營多上許多色彩,。
俞千磐對回過頭的我說:“好久沒見呂姬這麽開心了,看來她是真的很喜歡你mèi mèi。”
我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感覺養了很久的mèi mèi就這麽被人搶走了,心理像壓了一塊石頭一般沉重,有些鬱悶地回道:“希望如此。”
沒辦法,以前妾妾還小,幫她接屎擦尿、洗澡換衣心理上沒有負擔,但是最近這小妮子開始發育了,雖然作為兄妹,但也一度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倫理壓力,如今有一個喜歡妾妾的女性願意接手妾妾的生活,終是萬般不甘,卻也是萬般選擇中最好的一種。
“好了別不開心了,這是你的兵牌,拿上後去跟萬夫長報道吧,好好積累軍功,然後一步步爬上來吧,我期待著你與我並肩戰鬥的時刻。”
“是!”
我接過一張木牌,正麵寫著“兵”,反麵寫著“一軍一營”,想來這個就是辨別身份並承擔著戰功職能的東西吧。
在我告退的時候,俞千磐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告訴我:“近來邊境那邊又不太平了,想來短暫的hé píng將要結束。”
殘酷的戰爭嗎?那皚皚白骨,將是鑄就我登頂的階梯。戰亂將起,我卻隱隱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