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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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庭淩雲略顯得意:“看來好像是朕的十堰將軍贏了,刀劍無眼,還望神真皇帝恕罪。”
北落師門也向下瞟了一眼,眼角含笑道:“勝負未必已分,世間甚少有人能讓颯遝風真正用出實力,或許今天這位少年將軍有這個榮幸。”
“颯遝風?”俞千磐身軀一震,麵露驚色。
長庭淩雲心中略感不安,向俞千磐問道:“颯遝風是誰?”
“......回陛下,颯遝風是神真王朝中,時下家族最傑出的子弟,十歲便已入了天人之境,堪稱百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天才,如今已是十九之齡,不知道現在的他是什麽實力,或許......已經越天人之境了也說不定。”
“如此天才?”長庭淩雲眉頭皺起,重新看向下方戰局。
一道紅光在塌坑的白煙中閃動,四道紅圈化作巨輪浮現,有城牆一般的高。
巨輪倏然破碎,坑中有爆風出現,將一切遮蓋視線的東西吹飛,所有人的眼中又重新出現了時下颯風的身影。
這位狂傲刀客緩緩升空,襤褸破衣,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驚天九棍的傷害,而令我真正在意的,卻是他手臂上的那四個紅色圓圈,已經消失不見,隻見得最後一點破碎的紅光消失,那代表了封印解除。
我苦笑,要輸了嗎?
“哈哈哈,五行封印已解,我準備好了小白,快讓我殺掉你,讓我徹底歡愉起來吧!”
歡愉你個頭!
我狠狠咬牙,壓下從胃中不斷翻滾出來的血腥液體,眼中露出一抹被逼到絕路的瘋狂。
破塵境界!竟然是比天人境界更加強大的破塵境界!這等戰力一出,沒有人能夠救得了我,俞千磐不行,血盡染不行,單憑他一人,便已經可抵擋千軍萬馬,隻要他願意,這裏所有人都會成為他刀下亡魂!
在他眼睛看著我,微微一動的時候,我不顧身體的疲勞與痛苦,強行舞動江山棍,而下一瞬他已出現在我麵前,是敏銳的直覺救了我一命。
“星落九塵!星落九塵!星落九塵!”
右手再使出這絕招之後,便動彈不得,左手再使用兩次之後,也動彈不得,七竅出血,眼神潰散,我拚盡生命施展出來的招式,被他輕易地接下,就宛如普通的棍棒一揮一般,連他的衣角都未驚動。
星落九塵此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我口中血湧如泉,滿目白光。
每當我瀕臨死亡的時候,總會浮現日月妾的臉,在戰場的時候,浮現的是她九歲時候的臉,現在此刻,浮現的是不久前我看見的,是她沉默而孤獨的清冷側臉。
我淒涼一笑,哥哥要死了,你笑一個好嗎?哥哥最喜歡看你的笑臉了呢。
可惜她一動不動,容顏漸漸遠去,而我,漸漸墮入黑暗,四周漸漸暗淡,宛如我生命的火焰。
四周很安靜,安靜到令我訝異,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竟連風的聲音都沒有,我向旁邊望去,血盡染,俞千磐,長庭落心都在不遠處向我奔來,驚恐地望著我,嘴巴不斷張開合上,我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而時下颯風隻是手執大刀一揮,一道宛如天塹一般的裂痕便橫亙在他們與我之間,三人被逼退,無可奈何。
時下颯風轉回頭來對著我露出一個陽光般的笑容,我卻沒有從他的臉上感受到任何溫度,隻有無盡冰冷,因為此刻,他的手貫穿了我的身體,他將我高高舉起,宛如審判罪孽羔羊的獨裁者。
我就是那個被審判的人。
我倒在地上,口鼻泌出血液,身體不斷抽搐,眼前是血紅一片,浸在自己的鮮血中死去,在戰場上掠奪生命的我,不得好死也算是很正常的宿命。
一塊玉佩落在地上,浸染了我的鮮血,我眼前模糊,隻是看到了個輪廓,總覺的好像非常熟悉,那是一種.....上輩子的熟悉感。
“這是你送給我的玉佩,我時刻佩戴著,這不斷提醒我敗給你的事實,等我尋找到你的下一世,我會將這塊玉佩烙在你的胸前,讓你也感受一下失敗者的滋味。”
我猛地睜大眼睛,那種熟悉的感覺實在令我十分在意,看到那塊玉佩的同時,我的腦中頓時出現了一個畫麵,我好像曾經遞出過這麽一塊玉佩,給一個摔在泥濘中的人,那個人身上插滿了劍,給死死釘在地上,卻依舊對著我露出一個笑容,沒有恨意,沒有感情。
黑色的花朵從我眼瞳深處開出,有某種東西在我體內蠢蠢欲動,我見到一雙狐狸眼睛緩緩睜開,那裏麵沒有任何情感,隻有無盡的冷傲暴戾,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擁有生殺予奪的權利。
“哦......是麽?隻是我送你的東西,你怎麽敢還回來,小風兒。”
冷漠的話語散開,如同刀子割在人的心中,深遠的驚恐充斥在場中所有人心中,哪怕是俞千磐這等久經沙場的王朝元帥,此刻心中也不由得咯嗒一聲,退後一步,看著那相處了十年熟悉無比的少年,此刻宛如換了一個人般,從血地中爬起。
那種聲音太過妖異,就像言出法隨,緊緊束縛住手腳,什麽動作都施展不開。
時下颯風的臉頓時僵住了,一雙沾滿鮮血的手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就是這麽一個隨意的動作,卻讓他難受地彎下腰,上下牙齒不斷敲打。
“你......你回來了!哈哈哈,隻有你才會叫我這個名字,我就知道,你死不了,哪怕神形俱滅,七情斷絕,隻要你願意舍棄一尾,也能安然無恙。”
他的眼中狂熱無比,仿佛要射出火焰一般,伴著瘋笑,如同癡人。
我不語,手上微微一壓,他腳下頓時塌下去,一裏之內,所有地麵也都沉下少許,時下颯風看著我全黑的冷漠眼睛,勉強笑道:“不用這樣吧,我隻是跟你開個玩笑。”
“看玩笑?你把我心髒都抓爆了。”我指了指胸前的正在不斷愈合的大洞。
他微微一怔:“你天生便是沒有心髒的人,哪裏有心髒可以給我抓爆。”
腦中湧進來許許多多奇怪的東西,但是那些東西都隻是曇花一現,我才剛剛想要觸碰那些東西,它們卻如魚兒般溜走,瞬間不知道消失到哪裏去了。
也就是在這不斷記起又忘記的過程中,我才能說出“小風兒”這個名字,很順口就說出來了。
在我出神的時候,他用了某種奇異的神通掙脫我的手,在我麵前,刀鋒淩厲對著我,我在空中伸手一撈,江山棍從不遠處的土中射來,準確落在我手上。
“許久不見,你還是跟以往一般欠收拾,不打到你如綠草青青,我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白小?”
黑棍代替了我的語言,這一棍仿佛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距離,輕輕落下,怎麽也躲不開,時下颯風無奈隻好硬接,無數精湛刀芒亮起,短兵相接,卻不如常人一般想起悠揚的脆響,隻有沉悶的一聲“咚”。
兩人境界已經出神入化,對於任何兵器的控製已經細致入微,不會浪費掉一丁點的力氣或不利的角度。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能夠使出這樣令人驚歎的棍法,這已經不是凡間的招式,弱如雲卷雲舒,卻能以弱勝強,強如定海神針,卻又飄渺如煙,輕重、快慢、直曲......種種世間的矛盾在這棍法麵前被傾覆到理性全無。
而如此強大的棍法對我來說就像是隨手而為,全憑身體本能,隨意到仿佛隻是左右揮揮,那個解除封印後無敵一般的時下颯風在這套棍法的麵前不堪一擊,被打到哇哇大叫,所實話,他的刀招其實也精妙到跟我差不多,隻不過境界差我太多而已。
我覺得此刻的我已經不是破塵境界了,最差應該也是散仙的境界吧,無所謂了,此刻心中萬物對我來說已經什麽都不是了,那是一種出塵的心境,無所懼,亦無所愛。
黑色的沙暴在城牆外肆虐,天下間數一數二的強大刀芒在這裏亮出,殺氣籠罩了整個城外,沒有人敢不避讓,土地早已千瘡百孔,草皮被全部掀翻,沙丘移位,不過短短三日光景,這裏早已經變化巨大,連風也被煉化成罡,稍有不慎,可將人攔腰而斬。
誰也不知道為什麽隻是一個將軍與刀客的戰鬥為什麽會爆得如此可怕與慘烈,偶爾見到遼闊的天空突然出現漫天棍影,一聲劇烈的慘叫就會伴隨響起,都城中人皆是頭皮一麻,夜半也如此,直教人不得安眠。
終於,三天過後,傷人的罡風突兀消失,俞千磐小心翼翼的從滿目蒼夷的高牆上跳下來,隻見到兩個人都倒在地上,時下颯風鼻青臉腫,而我則滿身血汙,皆是暈迷不醒。
他趕緊將我抱起回城醫治,並將消息傳遞給暫留都城的北落師門,時下颯風才從城外被帶回去。
雙方不知勝負,卻同時負傷。
時下颯風隔天便醒,而我被帶回來時雖然外表沒有了半點傷痕,呼吸均勻,如同睡著一般,但別人怎麽叫都叫不醒。
長庭淩雲怒罵宮中禦醫,一個個都是關鍵時刻就沒用的廢物。這讓皇宮中太醫館的人整天個個愁眉苦臉,唉聲歎氣,直怕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掉腦袋,天天往將軍府邸跑,卻對我的病沒有半點辦法。
一個月後,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情況下,我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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