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烤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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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了決定,方黎也不再去想玉牌的事,提起一隻山雞就往屋後走去。拔毛洗淨,掏去內髒,方黎做得熟練無比。隨後就削了兩支竹枝架著生火烤了起來。烤到雞皮泛黃,開始冒出油花的時候,方黎轉動烤雞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而且手部微微的晃動,讓上麵冒出來的油始終不滴下去,慢慢的都被烤進了雞肉裏麵。
此時在這個簡陋的烤架旁邊,擺放了若幹個大小不一的陶罐子,裏麵是方黎這段時間自己嚐試周邊的一些植物之後試製的香辛料,其間有幾次因為吃錯了東西弄得自己上吐下瀉。方黎不由得懷念起老方做的羊肉餄餎起來,不過現在,這些已經隨著那座城一起被封印在了地淵的深處。
兩隻山雞烤完,差不多也到了吃午飯的時候。方黎剛剛把褪下來的雞毛處理掉,門外就響起了清脆的敲門聲。
還真來了?方黎心道。媯家父子的拉攏之心方黎看得清楚,但是高價買兩隻山雞他可以理解,送令牌這就有些過了。方黎此時尤不知他那一手靠著強大神識玩出的背身接錢袋露出了馬腳,隻覺得對方如此下血本,必定有所圖謀。木門打開,媯瀾媯言父子帶著先前給方黎送青銅牌的隨從高博文和另一個侍衛模樣的男子邁步進了屋子。
媯瀾對方黎居所的第一印象就是幹淨,明明是土坯的草屋,卻打掃得很幹淨,並且看得出並不是臨時打掃的。第二印象還是幹淨,整個房間裏除了飲食起居的必要物事之外,完全找不到多餘的任何一件東西。
“嗯,你平時都做些什麽?”媯瀾下意識的一句話問出口。卻發現自己的兒子的鼻子已經被一股氣味所俘虜,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桌上的兩隻烤山雞,嘴角有晶瑩微微顯露。媯瀾微微皺了皺眉頭,那味道有點刺激,談不上好聞但是很容易勾起人去吃吃看的衝動。
“打獵,吃飯,睡覺。”方黎一本正經的答著,完全不見在大能們麵前的張揚和細致,反而顯得有點呆呆的。其實並不是他有意為之,隻是自從韓城事件之後,就會時常出現這種思維遲滯精神不振的情況,隻能盡量少說話避免犯錯。好在他給媯瀾等人的印象一直如此。其實方黎目前的狀況隻是因為他的神識經過龍涎的二次凝實之後,已經變得相當純粹,不會在出現頭暈頭疼的症狀,但是如今方黎的肉身尚且不能適應這麽大的神識輸出功率造成的排異現象。但是方黎不知道,他隻能借助狩獵這種行為刺激自己的腎上腺素分泌迫使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倒是也算歪打正著的正在讓自己的身體適應更強大而純粹的神識。
“你從哪裏來?”熟悉的問話讓方黎下意識的回了一句:“從來處來。”好半天望著媯瀾那一臉若有所思的疑惑樣子才趕忙改口道:“咳……開個玩笑,我從韓城來。”旋即為了轉移話題,趕忙接引二人往小土炕方向走去,“山雞剛烤好,兩位趁熱吃,涼了味道可是會變差的。”
媯言雖是大族子弟,但是少年心性不減,這會聽到主家招呼,立馬一臉可憐巴巴的望著自家老爹。媯瀾晚年又得一子,自然是格外的寵溺。也不再多言,領著媯言跪坐到了土炕之上。象征性的動了動筷子,便看著媯言扯下一隻雞腿大嚼了起來。
“韓城?沒聽說過。父親知道這個地方麽?”媯言費力咽下嘴裏的雞肉,額頭微微見汗,向媯瀾詢問道。
媯瀾細細思量了片刻,才慢條斯理的答道:“為父也未曾聽過此地,觀小哥身手甚是高明,興許是某個避世隱居之地?”
方黎聞言,右手一顫,瓷碗中的酒水撒出來些許,麵上卻是不動聲色。堂堂的王朝重鎮,這對父子竟然不知。二人神情不似作偽,難道他們是王朝偏遠地區的小貴族?
媯瀾看出了方黎有些失態,也不說破,隻是指了指桌上還沒動的那一隻烤山雞,說道:“少年人,怎麽不吃?”
方黎正是內心激蕩,此時一時之間也想不通這其中的關竅所在。聽到媯瀾的問話,意興闌珊的擺了擺手,言簡意賅的答道:“你們買的,三個人不夠吃。”
媯言這時候卻插了一句嘴過來:“我們不是隻買了一隻麽?”媯瀾滿意的點了點頭,接到:“沒錯,我們可是隻買了一隻啊!可不能占人家便宜。”說著便將另一隻山雞往方黎麵前推了推,“吃!”他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一旁的媯言心領神會,頭也不抬的將一塊雞翅伸到了媯瀾嘴邊:“爹,吃雞。”話已至此,方黎也就不再矯情,抓著另外一隻山雞啃了起來。
“老先生,您之前差人送來的青銅牌應是十分珍貴之物吧?”方黎懷了幾分揣度的心思,隻要問出這青銅牌的珍貴程度,自然就可以大致推出玉牌的價值了。
媯瀾絲毫不覺瓷碗濁酒粗鄙,端起喝了一口之後,略帶一點自得的說:“這青銅牌,名為太玄令,乃是太玄宗給諸侯世家欲入太玄宗的後輩準備的,共十塊,以天幹命名。媯氏這一塊原本是為言兒準備,未曾想祖上有靈,言兒竟天生木德之體,便是連入門之試都可以省去了。老夫覺得與小友甚是投緣,既然聽聞你有意入太玄宗,老夫便做個順水人情好了。”
說什麽投緣方黎是不信的,大抵上就是想幫自己的孩子找個保鏢似的人物吧?方黎嘴上不說,心下卻是了然。隨後便是一些沒什麽營養的寒暄。賓主盡歡之後,媯氏父子離去,方黎撤下了小桌,躺在土炕上為自己收起玉牌的決定慶幸不已。青銅牌尚且隻有十二塊,那麽明顯更珍貴的玉牌能有幾塊?自己若拿著玉牌入門,隻怕瞬間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又這麽過了幾日,一天,正是各家農戶收拾完自家田地的時候,遠處的祁連山上傳來了一道悠長的聲音:
“太玄開宗,擇徒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