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畫風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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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幹嘛,放開我!”



    被兩人一路駕著離開食堂,易子昂在食堂外終於被放開,怒氣衝衝的對著方鵬和陳驀吼道:“難不成就這麽便宜了那群家夥,該死的,……”



    陳驀沒有說話,以他的立場貌似也說不了什麽。



    不過好歹方哲遊這家夥還算清醒,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苦笑道:“這件事情,我們根本說不清楚,僅憑一根細針根本解釋不了什麽,也說明不了任何事情,他們大可以推個一幹二淨,反倒是我們繼續鬧下去,會成為理虧的一方。”



    “你我姑且無所謂,但陳驀不行,一但他的學生-檔案上留下汙點,即使到那個時候他成績再好,也不會有大學願意招收他,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在方哲遊仔細耐心的解釋下,易子昂總算冷靜了下來。



    他隻是個愛衝動的性子,不代表說他沒腦子,好吧,即使是真的沒腦子,但在方哲遊這麽條理清晰的說明白後,自然也知道了事情的關鍵所在。



    “啊,抱歉,貌似是我衝動了。”



    易子昂摸著腦袋道歉,陳驀搖了搖頭笑道:“這和你沒關係,說起來你這麽著急為我出頭,我還得謝謝你才對,……”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難不成就這麽算了,……”



    易子昂依舊有些忿忿不平,握著拳頭有些惡狠狠的盯著身後的食堂。



    陳驀輕笑一聲,道:“誰都有犯錯的時候,這種事情總不可能是誰故意為之,既然我沒事的話,何必要去苦苦逼迫別人了,……”



    如果隻是個意外的話,自然皆大歡喜!



    “那就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剛才那頓飯吃得不爽利,走,我請你們出去搓一頓。”



    方哲遊笑著欣然同意,陳驀也沒好意思拒絕。



    三人出了校門在外麵吃了一頓,隨後三人便各自分開,畢竟雖然他們是朋友,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哲遊和易子昂還好,兩人是同班,大可以一直膩在一起,但陳驀不行。



    了解他性子的兩人,也不作什麽強求,任由陳驀離開。



    他們晃蕩著在街上遊蕩了一陣後,便失去了陳驀的蹤影。



    ……



    重新來到了食堂外,陳驀低著頭走了進去。



    此刻用餐的學生已經很少了,隻有零零散散幾個人而已。



    食堂的工作人員也都一個個閑散的站在一邊,或者發著呆玩著shǒu jī,又或者三兩成群的各自談話。



    趁著沒人注意,他一溜煙鑽進了後台的廚房中。



    借著昏暗的環境,在角落找了個落單的人,詢問道:“叔叔你好,我想問下,打飯的那位阿姨在哪裏,我找她有些事情。”



    對於禮貌的問候,很少有人會惡語相向。



    那人也差不多,但由於之前剛有人來鬧過事,他下意識的問了句:“你找她做什麽?”



    陳驀笑答:“是這樣,剛才打飯的時候忘記帶錢,隻好把學生證抵押在阿姨那裏,現在正打算找阿姨還錢,拿回學生證。”



    人類對於謊言的辨別,一般基於兩種特殊情況下會非常敏感,自身損失利益的情況下,以及在事情重大到讓自身無法輕易決定的情況下。



    但一般反過來說,些許小事不值一提的情況下,很少會有人去深思,特別是在說謊一方處在付出而不是索取的一方時,對於謊言的敏感程度被降低到了最低點。



    既得利益者,就是陰謀的幕後主使人,這一點幾乎深入人心,所以陳驀才會編造一個無害的謊言,很少有人會真正去思考一件對自己,對他人都無害的事情。



    就好像你不會去懷疑一隻寵物會撒謊欺騙你一樣,人對於沒有威脅的接近總是抱著最大的善意。



    所以那人理所當然的沒有過多懷疑,隻是一指廚房最裏麵的角落,回答道:“她正在裏麵清洗餐具,你直走聽到流水聲跟著過去,就會看到她。”



    “謝謝叔叔!”



    “不客氣!”



    禮貌的道別後,陳驀不急不緩的朝著角落走去,耳聰目明的他,沒走幾步就聽到了嘩啦啦的流水聲。



    目光隨著流水聲一直延伸,果然在角落一側看到了一條水槽,在一排水龍頭前看到了平日裏見到的那位阿姨。



    陳驀安靜的在一旁等待著,直到那位阿姨將手中的工作做完後,陳驀這才大步向前,順道問候了一句。



    “阿姨您好!”



    那位阿姨一回頭,發現是個學生模樣的人,隨之一愣,但嘴裏卻下意識問道:“你好,請問同學是有什麽事嗎?”



    麵對那位阿姨的疑惑,陳驀沒有做出解釋,從兜裏掏出了得自易子昂的細針。



    “請問一下,阿姨您對這根針有印象嗎?”



    阿姨臉上露出了迷茫,隨後搖了搖頭:“這位同學,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我還有工作要完成,如果有什麽事情的話,你也可以去詢問別人。”



    陳驀臉色不變,依舊一臉的笑意。



    但微微眯起的眼中,卻恍惚閃過了一絲恍然,隨後看了眼周圍無人的廚房,以及閑散的工作人員,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測。



    隨手將銀針收了起來,陳驀道:“不會耽誤您太久,隻是想詢問一下,今天中午帶班的那位叔叔,現在在哪裏呢?”



    一直沒什麽變化的阿姨,忽然臉色一變,下意識雙手不由自主的拍了拍圍裙,護住了褲兜。



    “你到底是什麽人,是想幹什麽?”



    阿姨忽然大聲說道,本來安靜的廚房中,這一聲呐喊瞬間擴散出去,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陳驀搖了搖頭,道:“我隻想知道那位叔叔到底在哪裏,或者是什麽人而已,您大可以直接告訴我就好,何必還要詢問我到底想幹什麽呢?”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你要是繼續耽誤我工作,我就找人把你攆出去了。”



    陳驀搖了搖頭,道:“阿姨,您敵意真大,不過我想說的是,即使您真的把人叫來,這件事情怕是您也不占理吧?”



    阿姨欲言又止,似乎有些心虛。



    但可惜陳驀餘光中卻見一道身影匆匆趕來,暗自無奈歎息,本來若是阿姨一人的話,稍加糊弄和添加一些心理壓力,再加上自己觀察得來的情況,十之**會被攻破心理防線,最終招認。



    但現在卻忽然出現這麽多人,之前那準備好的一麵說辭,倒是排不上用場了。



    “你們這是怎麽回事,大吵大鬧的在幹什麽呢?”



    上午和易子昂對峙的中年人匆匆趕來,他身旁還跟著幾個工作人員,男女都有,大概總共五六人左右,團團將這個角落圍住。



    那阿姨似乎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忙不迭的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中年人目光看著陳驀,若有所思道:“小同學,我瞧你比較眼熟,剛才來鬧事的幾個人中,就有你吧。”



    陳驀笑道:“叔叔,說鬧事就有些過了,我那朋友隻是脾氣比較衝而已,倒是叔叔你倒是讓他吃了個大虧,……”



    中年人不可置否,環顧了下四周,然後才道:“哼,明知沒有證據還無理取鬧,你們那不是鬧事是什麽,而且你現在居然還敢來,是不是真以為我們不敢去跟學校領導告狀嗎?”



    陳驀踩了踩地板,低下頭似乎確認了什麽,這才抬起頭說:“是的,我認為你們不敢!” 



    中年人怒視陳驀,瞪著眼睛說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伸出食指撓了撓頭發,陳驀似乎在組織語言,很快說道:“我家裏經濟比較緊張,所以開學以來一直都在食堂吃飯,一個學期下來基本上也熟悉了這裏每一個人,特別是每天複雜打飯的這位阿姨,但今天給我打飯的卻是一位不認識的叔叔,偏偏在我打完飯後才坐下,那個叔叔人就不見了,之後我就在飯粒裏發現了這根細針。”



    “當時我在想一件事情,如果這是意外就好了,不過隨之我又想起了一件事,一個星期之前,在去學校的路上,路邊一座還未修建完畢的建築窗口,居然有一袋沙子從上麵墜下,如果不是我人機靈,沒準早就小命不保了。”



    陳驀炸了眨眼,忽然笑著繼續道:“叔叔你說,這是我自己倒黴呢,還是故意有人想要我的命。”



    中年人眼睛一眯,藏住了目光中的驚訝,攤開雙手道:“這種事情你來問我,我怎麽會知道,大概是你自己倒黴吧,這世上人一但倒黴起來,連喝涼水都會塞牙縫呢。”



    陳驀站直了身子,目光看著中年人,道:“啊,是嗎?我倒是感覺有些奇怪,所以抱歉了叔叔阿姨們,如果給你們造成困擾的話,我還真是過意不去呢,不過下一次見麵,大概就是在學校領導的辦公室了,希望各位做好充分的準備,可別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不過在這之前,我悄悄問一句,那個人給你們的錢,是不是足夠抵消你們失去工作後的損失呢?”



    中年人咬著牙,看著周圍逐漸開始鬆動的人群,試圖挽回局麵:“你無憑無據,憑什麽學校領導會相信你,沒準是你自己自討苦吃呢?”



    對於中年人的問題,陳驀卻很快答道:“真可惜,我從未就從飯粒裏發現細針這個問題上發難,我說的是食堂出現不明人物,莫名其妙的出現為學生打飯,然後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別說是一個公共場所的學校食堂,甚至連私家飯館都明白一個道理,廚房是重地,任何閑雜人等都不能隨意進入,可學校這麽一個供給全校師生的食堂,居然lòu dòng百出,陌生人想來就來,就走就走,嗬嗬,哪天要是學校領導飯菜裏吃出什麽其他不該有的東西來,那就真心不妙了。”



    “即使不為我們學生著想,也該為他們自己的安全著想,想想看一但讓學校領導知道這其中的貓膩,最終會發生什麽呢?”



    “會做飯的廚子可有的是,但工作單位就這麽多,既然各位不好好把握的話,想必這個世界上還是會有聰明人的。”



    陳驀側過頭,笑道:“叔叔,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語言誘導,心裏壓迫,然後在精神和物質上給予他們充分的壓力,最終在無處不在的壓迫下,讓這個以某個人為中心的小團體,徹底崩潰解析。



    看著中年人糾結的麵孔,敢恨不敢言的神色,看著周圍人似乎恍然,卻又頻頻相互對視的視線交流。



    以及最開始打飯阿姨那已經開始顫抖的雙手,還有四周看向他,卻始終不敢正麵直視的目光,陳驀此刻宛如大魔王臨塵,四周都是在他陰影下瑟瑟發抖的羔羊。



    但問題是,畫風不對啊?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為求一個公道而衝進敵人老巢,與惡勢力殊死搏鬥周旋,但這副大魔王君臨天下的畫風是怎麽回事?



    我才是受害者,我又不是大反派!



    陳驀內心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