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時代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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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老話這樣說,背光之地,魍魎橫行。
陽光之下的黑暗才最陰森可怖,就如同看不見的刀子,才是最危險的,可怕的從來不是正大光明的劍,而是暗地中的冷槍。
裹在一層和善的外表下,背地裏偷偷捅刀子,可能連到死都想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
陳驀一大清早就出門,可不是去玩的,如果可以的話,他絕對不想去那個地方。
並非不是沒有想過召喚jǐng chá叔叔幫忙,但如果報警有用的話,陳驀絕對不會想要自己蠻幹,早就去報警求庇護了。
但是很可惜,沒有證據僅憑一麵之詞,即使陳驀去了也是白搭,根本沒有半點效果甚至連立案偵查都不可能。
所以最終思前想後,陳驀還是決定自己闖一次龍潭虎穴,如果在真在那裏找到了老黑,那就徹底萬事大吉了,直接把人交給警方,接下來心安理得的當一個被保護的公民。
但若是找不到的話,其實也在陳驀預料之中。
而他真正的目的,實際上也不是來這裏尋找老黑,而是想要知道老黑具體的離開時間。
那個想要自己命的家夥,藏得十分的深,至今為止陳驀也就整理出了兩條線索,其中就有那位昨天來尋找自己的自稱是高三學長的人,以及從食堂眾多工作人員口中,得出的關於老黑的種種情報。
其實比較起老黑,陳驀更加關注那個所謂的高三學長。
但可惜他沒有足夠的能力去高三調查這件事情,甚至他不知道自己親自出馬,調查出來的結果是否正確,對方十分可能具備強大的能量,甚至改寫檔案,讓整個學校領導閉上嘴巴,從暗中操縱整個學校的學生也不是不可能。
凡事都得往嚴重方向想一想,即使對方虛有其表,沒想象中那麽厲害,但陳驀也完全無從查起。
第一不知道對方的姓名,二沒有記錄下對方的樣貌,就這樣自己怎麽去查,手腳比劃得來的模糊印象可沒有電視上尋人那般準確,自己也不可能每天啥也不幹蹲在校門口數人頭吧?
還是說憑借自己那手鬼畫符般的畫技,去畫一幅人家的肖像圖?
這個還是算了吧,陳驀撇了撇嘴,最終重新鎮定了精神。
所以唯一能確認對方身份的辦法,就隻有去找老黑了,從老黑離開的時間上就能看出具體問題所在。
若是昨天或者今天才搬走,那很可能那人不是什麽學長,而是校外人士。
但若是是老黑早就搬走了,那麽十之**那人可能就是本校的學生,至於是不是高三就不得而知了。
但既然同屬於一個陣營,那麽情報肯定是共享的,那天流傳的流言八卦不過一個下午就傳遍了整個校園,甚至隻要在學校的,就沒有不知道這個情況的人。
所以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他們肯定會率先反向確認,然後那群食堂的工作人員會毫不留情的把自己賣掉,將當時自己的表現添油加醋的描繪出去,那麽一個早熟並且有行動力的人,他們最先應該做的就是把老黑轉移,這一點由不得他們猶豫,因為他們不敢賭陳驀會不會當天離開學校,直接去找老黑。
有了這個第一時間急匆匆的表現,那陳驀接下來就能從老黑離開的時間,推算出對方得到消息的時間,也能因為對方得到消息的時間,從而徹底計算出那人到底是學生,還是校外人士。
而對方是不是校外人士這一點,對陳驀而言很重要,所以他不得不親自冒險走這一回。
……
但決心和勇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陳驀有決心,但事到臨頭卻稍微有那麽一點膽怯,盡管他什麽都沒說,繃著一張臉上了公交車,然後在終點站下車,在走了半個小時後,才終於來到了一片殘磚碎瓦的廢墟前麵。
一條歪歪扭扭的小路,在廢墟中逐漸向前蔓延,陳驀咽了口吐沫後,終歸邁開腳步,踏出了第一步。
很難想像,這座年輕而熱情澎湃的城市,有著這樣一片區域。
那裏老邁並歲月悠長,甚至很多建築還透著曆史的氣息,民國時期的青磚弄瓦,胡同小巷,看起來如同一卷唯美的畫卷在眼前再度鋪展開來,淡淡的歲月氣息和回潮曆史的沉重感,足以讓這裏成為人文重點保護的區域和對象。
但實際情況卻沒有想象中那麽美好,這裏在幾十年前出了一個典型的反麵人物。
建國初期,時局動蕩不安。
偏生當時黑幫猖獗,國家甚至沒有太多力量和精力來壓服這些所謂的地頭蛇,兩者之間衝突一再發生,而那人或許是被眼前的利益所蒙騙,又或許心中有著想要獨占一方為王的野望。
總之當時整個城裏最大的幫派,與新入駐城市的武力係統產生了相當大的摩擦。
場麵曾經一度失控,相互交火的雙方甚至如同展開了一場攻堅戰般,相互之間守著自己的陣地,展開了長達三年的對峙。
最終新的政權確認,動蕩的局勢逐漸安穩,緩過氣來的龐然大物強有力的打擊開始降臨,軍隊入場之後一切如同秋風掃落葉般幹淨利索。
幫會慘敗,本該就此退出曆史舞台,但當時的幫會卻與現在的幫會有所不同,並非那種老大帶小弟一起打群架的模式,而是更加規矩嚴謹,甚至如同傳承百年世家一般,有著自己的傳統和規矩,並且深入人心,根深蒂固。
以忠義為中心思想,網羅四周的家族,甚至不拘泥一格,儼然形成了一個紀律嚴謹,結構複雜的巨大利益共同體,那種東西是現代幫會遠遠無法達到的程度。
而當時的幫會所產生的向心力,凝聚力簡直不可想象,這也是軍隊在橫推了整個幫會後,卻依舊不能徹底占據全城的主要因素。
你能麵對一群手持刀劍的人扣下火槍的扳機,但你麵對一群拿著才道鍋鏟的老弱婦孺,是否也能如此狠下心腸。
最終不知道因為什麽,大部分幫會核心存在,開始收縮自己的人員,最終讓步退到了這個城市的一角。
而陳驀所要去的地方,正好是這座城市的那一角。
那批僅剩不多的人,留在了這片大地上,一麵緬懷著過往,一邊抗拒著外麵的世界。
不過再大的痛苦和恨意也經不住時間衝刷,幾十年下來後,下一輩除了看到外麵的燈紅酒綠外,心中哪裏還存在半點所謂的恨意。
可惜當年老一輩都逝去,剩下的也逐漸被市內開放的政策所吸引,若不是這片地區還有著相當與禁忌般的規矩所約束,整片地區早就被市內整合完畢,徹底與城市融為一體了。
但規矩是規矩,有時候是不能逾越的。
所以這些年來,雙方各自推開了半步,一些邊緣地區也逐漸被滲透,漸漸多了一些現代化的建築特色。
……
陳驀一路走來,越過廢墟,後麵的世界讓他大開眼界。
小巷弄堂,青磚紅瓦,石板地麵也陪鋪的嚴嚴實實,一層層的房屋建築整齊排列,一直延伸到了看不到的遠方。
隻可惜少了些石橋流水,才子佳人,也沒有紅梅綠柳,樓台亭宇。
這些還隻是可惜,卻沒有讓陳驀感覺到出戲,最讓他有些受不了的是,時不時碰到一些電線杆,路燈杆,以及架在半空中的電網,讓陳驀心中那種酸腐讀書人氣息,頓時消散一空。
“嘛,自己來這裏是有事要做,就不過多的停留了。”
幫自己找了個還算靠譜的借口,陳驀迅速穿過了這片時空混淆的地域,朝著自己從網上查來的目的地,王更深處進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