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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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潮退去,山穀中陷入一片寂靜,落針可聞,微風彌漫著濃濃的腥臭氣息,這個時候沒有人願意槍打出頭鳥,誰敢保證無盡生靈不會來個回馬槍?他們依舊在謹慎等待著。
大概過了三天,山脈外圍才逐漸熱鬧起來,不少修士闖入了深處,他們之前都是遠遠避開獸潮的強者,雖然進程要比那些膽子捅破天的人慢得多,但至少性命無憂。
“我聽說燕國第二準將在獸潮中被撕成粉碎,是這樣嗎?”山脈外圍,有人小聲議論,似有所忌憚。
“消息貌似屬實,因為就在不久前有人親眼見到他的盔甲,已經破爛不堪了。”一人唏噓不已,隨即嘴角微揚,對他們而言敵人當然越少越好。
據說這個第二準將實力不凡,在燕國內保持著百戰全勝的記錄,與其哥哥是燕國年輕皇帝的雙侍衛,享有極高的威名。然而就是這麽一個年少成名的高手,如今生生地被踩爛在獸潮大軍的鐵蹄下,怎讓人不感歎。
死在獸潮鐵蹄下的修士絕對不止一兩百個!
“我們上吧,古戰場的變態可不少,一定有人在山脈深處撐過了獸潮,有可能已經奪得機緣了。”有人道,催促夥伴速度快一些。
“沒錯,甚至毫發無損的人都存在,到時候能避則避,這種人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
山脈深處的小樹林裏,蕭銘新趴倒在地,幾乎失去了氣息,不過微弱的生命力還是存在的,細細觀察可以發現他鼻子處的灰塵在動。他與上千凶獸大戰了一天一夜,直到血魔寄托在他身上的力量最終全部用光,也才好不容易挺了過來。
原本,他希望借此來突破到夢寐以求的搬海境,可誰知血魔的力量反倒令他的本源精氣強大了許多,這如果在平時絕對是好事,但現在可不然,本源精氣的強大意味著他需要更多修煉才能突破。
“咳”
過了足足兩個時辰,蕭銘新艱難地吐出一口老血,然後取出一把靈藥塞入嘴中,借此恢複,他得趕快回去確認蕭銘月他們的安全。
突然間,神秘的金色光華從他體內自主流轉出來,這一突變讓他非常震驚,盯著看了又看,回憶了起來。在這之前,聖藥苗圃邊的小木屋中,金色光華第一次從他的體內爆發,從頭至腳流轉著鎏金般的色澤,神聖而榮耀。
但是細細一看可以發現金色光華中已經含有雜質,那是一絲絲紅色如絲綢般的血痕,好在並沒有像料想的那樣侵蝕蕭銘新的**。
“難道這是我天生的一種靈力嗎?”他好不容易才盤坐在地上,默默運轉靈力修複四肢百骸。
他的身體確實天生就很特別,骨質很重,不過卻影響不了他的行動,而且隱隱間散發著威壓。不僅如此,每當蕭銘新在夜晚迎著月光修煉時,身體都會發出淡淡的氤氳,如同霧氣包裹著全身,且在受傷的時候金色光華還會幫其修複內傷。
這也是蕭銘新最引以為傲的,也是他要走肉身成聖的主要重要原因之一,這種寶體世間罕見,是他最大的殺手鐧。
以自身**為容器,海納百川,進行不斷的脫變、演化、涅槃,是他的最終目標。
兩天過後,蕭銘新的四肢終於能夠自由活動了,但是軀體受創很嚴重,連彎腰都吃力。
可想而知,他之前受了多大的創傷!
他徒步行走數十裏,期間不斷修複著傷勢,同時嚴謹地躲避開那些強大凶獸,它們脫離魔音的控製,有了自己的神智,必然能將能力完全釋放,那時候絕對不會像幾天前的那樣容易被擊斃。
途中,蕭銘新好說歹說地馴服了一頭三色鹿,騎著它奔走了三天三夜之後,終於來到了他和蕭銘月兩人分開的山穀。
得到血魔暫時“贈送”的雙翅後,速度幾乎一日千裏,而如今翅膀消失,靈識海中的血魔也毫無動靜,回途真是快把他氣地一口老血吐出來。
而當他見到五丈深的地洞口擠滿了屍體時,頓時大吃一驚,心從頭涼到腳。
“不要有事……不要有事……”蕭銘新放走了三色鹿,立刻來到地洞口,徒手翻開屍體尋找二人的蹤跡。在他離別之際,蕭銘月和如一就已經是強弩以末,所以他才不得已衝出地洞,獨自引開無盡的凶獸。
五丈深的地洞內堆滿了凶獸的身軀,有些甚至還有一口氣,都被蕭銘新直接拽拉扔了出去。他很心急,因為對蕭銘月的感應若有若無,仿佛她已經出事!
“月兒!”終於,他費了不少力氣挖空地洞,泥土中似乎帶有焦味,他沒有在意,最後心驚地看到倒在地上的蕭銘月和如一兩人。
蕭銘月一身白色道服已經全部染血,原本及腰的長發也有一小部分被抓斷,臉上還有很深的傷痕,幾乎將半邊臉龐撕裂了,痕跡觸目驚心,好似一朵被狂風摧殘後的花兒,等待它的將是永遠的凋零。
“月兒!蕭銘月!你醒醒!”他悲痛欲絕,一把抱起蕭銘月,小心翼翼地將其腦袋埋在自己的胸膛中。蕭銘新清楚的知道懷中的少女氣息非常微弱,已經達到了死亡的臨界點,此時能夠救她的隻有蕭銘月自己。
……
“哥哥,你很快就會來的對嗎?”
少女側臥著,看著身邊咬著草根的少年,眼中不知不覺朦朧起來。
蕭銘月微笑,眼睛彎成兩枚月牙道:“我就想,以後每天可以陪哥哥看星星,看月亮……”
天目湖畔,女孩是那麽的溫柔,那麽的純真,帶著希冀看著眼前目光湛湛的少年。
“我等哥哥,哥哥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比武大台上,少女揮舞著秀拳,當著數百人的麵對麵前的少年承諾。隻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笑容所包含的唯有不舍。
“哥哥,我好想你。”
震靈山上,少女終於見到朝思暮想的少年,不顧自己身為絕色雙珠的矜持,一下子撲進少年的懷抱。
……
蕭銘新回憶著往昔,心如刀割,淚水不住得往下掉落,滴在蕭銘月的雙頰上。如此嬌嫩的少女,如今臉上被撕裂了數道傷疤,對於每一個年輕姑娘都可以說是致命的。
他懷抱著她,麻木、呆滯、不知所措,就這樣過了一個晚上。
地麵上,如一終於醒轉了過來,見到抱著蕭銘月一動不動的蕭銘新,先是無比驚訝,然後悲傷、懊悔等等情緒湧上心頭,強忍著淚水默默誦經,為蕭銘月祈禱。
“如一,你傷勢好了的話就離開吧。”蕭銘新道,聲音低沉,“追尋上古秘辛?嗬嗬,我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還逞什麽大英雄。”
他笑了,很苦澀,這次的打擊對他而言是巨大的,接連兩女遭遇不測,都是因為自己的一時魯莽和膽大。他曾對蕭銘月說過,如果她同樣遭受到類似雲若晴的那般磨難的話,也會暴走,也會被嗜血衝昏頭腦,可現在他沒有,看著懷中仿佛快要枯萎的花兒一般的蕭銘月,他渾身一絲力氣都沒有,大腦一片空白。
先是雲若晴,到現在還是生死不知,再到蕭銘月,很有可能香消玉殞在自己的懷抱中。
“啊……混賬老天,你要是奪走月兒的生命,我與你不死不休!”一天過後,蕭銘新仰天咆哮,懷中的蕭銘月生命氣息依舊薄弱到幾乎可以忽略。
他曆經磨難,深深了解命垂一線的痛苦,這種狀態無疑是一種折磨,比死還難受。這段時間之內,蕭銘新一直在輸送自己的本源靈力給他,是一種幾乎自殘的辦法,可惜效果依舊不大。
旁邊的如一沉默不語,但在暗中注視並提防著蕭銘新,這種情況下產生的這等情緒,很有可能造成自殘行為!
可以說,蕭銘新已經開始自殘了。
本源靈力對一個修士至關重要,一個修士可以沒有**,沒有靈魂,但隻要存在一絲本源靈力和完整的元神就能夠維持神智,經過時間的洗禮有極低的概率獲得重生。
如一知道,她對他有多麽的重要,他甚至可以為了她放棄自己的生命。
蕭銘新肝腸寸斷,目眥欲裂地看著懷中的至親,卻無能為力,哪怕是提供靈力都沒效果。就這樣,又過了一天一夜,他維持這個姿勢已經三天了,呆在那裏一動不動,仿佛坐化了一般。
“咚”
突然間,微弱的心跳聲猶如沉悶的炸雷聲響徹在蕭銘新耳中,本就幾乎心灰意冷的他一下子激動起來,他千真萬確地感應到了蕭銘月的心髒在跳動。
“月兒……”他輕撫蕭銘月帶著傷痕的臉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