杵著拐杖的老人硬是控製著額頭暴起的青筋，臉上掛著淡然的笑意:“師兄，稍安勿躁，他們很快就死了，且等等吧。”

    元始天尊聽到他們二人的對話，隻是付之一笑，現在他就等著看白澤如何收場。

    這小子他是了解的，要說複活天帝，他絕對沒那個能力，但如果他身上有什麽奇珍異寶，那就難說了。

    北風輕輕吹著，時的時間控製消失之後，百獸山的天氣也漸漸受了外界的影響，剛才還一片綠意的深林，此時已開始飄雪，白色的雪花飄落在地，瞬間化作水珠，融入大地。

    眾人相顧無言，皆沉默著。

    不知過了多久，元始天尊突然開口:“白澤，時間到了。”

    白澤轉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掛著一絲笑意。

    這讓元始天尊有些疑惑，他剛要開口，卻見白澤抬頭看向天空，狐疑之下，他也望了過去，隻見空中不知何時多了兩個身影，她們駕著雲霧而來，身上披帛隨風飄起，如月宮下凡的仙子。

    那是……”

    他還未把話說完，哪吒就驚呼了一聲:“子衿姐姐！”

    話音剛落，他眼底閃過一絲驚恐，連忙捂住嘴，目光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身後的幾位師祖，發現他們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時，這才鬆了一口氣。

    正如哪吒所言，來人正是與璐瑤有過幾麵之緣的子衿，她身邊還站著一位老態龍鍾的婦人，她手中同樣握著一把修長的權杖，不過與子衿相比，她的更加精致高貴，甚至比天帝的還要精致幾分，她雖已銀發滿頭，渾身透出的氣勢卻絲毫不輸壯年人。

    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璐瑤正疑惑著，子衿與那婦人已落地朝他們走來。

    白澤，你要的人我給你帶來了。”子衿一臉不開心地說:“該怎麽做，你跟她說吧。”

    白澤對子衿點了點頭，隨後走到婦人麵前，對她微微頷首，道:“辛苦聖姑前來，還望聖姑莫怪晚輩未親自上門去請。”

    他恭敬的態度令璐瑤略略驚訝。

    在她的印象中，白澤除了對三清低頭之外，從未對誰如此恭敬過，看來，這位婦人也是個人物。

    無礙。”婦人垂眸瞥了他一眼，隨後又淡淡地掃了一圈周圍地上七倒八歪的屍體:“你讓老身來，就是為了這些人？”

    是，晚輩有一小妹不懂事。”說到這，他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的四月:“生氣布陣殺了不少人，如今已有悔過之意，還望聖姑慈悲為懷，借聖泉於晚輩一用，救救這些無辜野鬼孤魂。”

    這聖姑倒是個爽快的人。

    老身既然已經來了，自然會幫你。隻不過……”她目光慢慢移向對麵，落在三清的身上，那淡淡的眼神中透著一絲嫌棄:“這幾位能否先行一步？老身嗅著他們身上的味兒，就渾身不舒服。”

    璐瑤聞言難以置信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震驚地看著一身仙風道骨的婦人，她耳朵莫不是出了問題？這雍容華貴的婦人竟然在嫌棄三清？

    不等她笑話完婦人的話話，太清道德天尊眉梢一抖，咬牙切齒道:“老太婆，在晚輩麵前，還請自重。”

    老太婆三字一出，璐瑤明顯看到聖姑的嘴角抽了抽。

    她深深呼吸了幾下，似乎在控製自己的怒火，半晌才緩緩開口:“老身自然會給晚輩們個好的榜樣，哪像某些人，除了吃便是睡，一睡就是千年之久，仙界之事從來不管，等人都死了才出來打馬後炮，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你說什麽！”靈寶天尊一跺腳，百獸山晃了晃。

    白澤連忙扶住璐瑤，有些不悅地看著對峙的幾人。

    老身難道說錯了？”聖姑不屑地瞥了他們一眼，道:“你看看你們這些年幹的事，先是壞了別人的姻緣，又給一個無辜的姑娘安了罪名，讓天帝對她進行捕殺，如今這姑娘大難不死，回來報仇，殺了仙界無數神仙，你們才姍姍來遲，歸根結底，這些錯都是你們造成的，你們應當為這個錯誤而負起責任！”

    責任？”聽了聖姑的話，一直沒開口的元始天尊也忍不住了，他眼底滿是冷靜:“且不說別的，這責任怎麽推，也推不到我們三人頭上，其一，天象確實表明四百年前的白虎是仙界災星，因此我們才給天帝透了消息，其二，仙界之事，我們向來不管，這是六界都心知肚明的，我們隻管讓仙界不滅，僅此而已；其三，他們這些人導致仙界眾多神仙死於非命，理當以命相抵，這合情合理；其四，你是妖界秩序維持者，無權過問仙界之事，也沒資格對我等指手畫腳。”

    不愧是三清之首，口齒伶俐，能說會道。”話說到這個份上，聖姑也不打算再浪費口舌:“既然如此，我老太婆也不多說，白澤，聖泉借你一炷香，用完還我。”

    說罷，她不知從哪拿出一個淡藍色的小瓷瓶，拋到白澤手中。

    白澤剛拿到東西，她又說:“還有，你答應我孫女的事，可別忘了。”

    白澤聞言一愣，隨後似乎想起了什麽，對婦人微微頷首:“聖姑放心，白澤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過的話自然會做到。”

    語畢，他拿著瓷瓶飛到空中，不知用了什麽法術，竟讓瓷瓶中倒出一陣大雨。

    見雨落下，璐瑤眾人抬手一揮，在自己身上加了一層防罩，讓雨水無法落在自己身上。

    白澤一直在上麵不下來，雨水也在不斷地衝刷著充滿血腥的百獸山。

    莫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雨水才漸漸變小，璐瑤抬頭向上望，這才看到白澤拿著瓷瓶從空中飛回。

    落地後，他恭敬地把瓷瓶交回聖姑手中:“多謝聖姑。”

    何須客氣。”聖姑淡然接過瓷瓶，把它放入袖中:“老身的孫女也有求於你，你就當是一筆交易好了。”

    交還瓷瓶後，白澤就退回璐瑤身旁。

    璐瑤有些莫名其妙，目光在周遭掃了一圈，發現除了血被衝刷幹淨之外，似乎沒有什麽變化。

    這樣就完了？”她不解地看著白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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