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演太極安眾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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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直的陳小乙似乎也知道小少爺真的生氣了,趴在地上,不敢抬頭,可是他身材高大魁梧,趴在地上,活像是一隻動物園裏的大黑猩猩,還是隻雄性。
“起來吧,”陳啟歎息一聲,“知道我為什麽生氣麽?”
“俺不知道,”陳小乙從地上爬起來,憨厚的撓了撓頭。
“知道這是用來幹什麽的麽?”陳啟用手指敲了敲大鉛球,“你的太極拳練得如何了?聽勁練得怎麽樣了?”
聽了這話,陳小乙臉瞬間垮了下去,“少爺,俺俺練會了五錘三鞭七炮,聽勁,您說的太多俺記不住。”
“小乙,你天賦異稟,習武的資質上層,可惜不夠聰慧,就更需要勤能補拙,笨鳥先飛懂麽?”陳啟苦口婆心的勸說。
“俺知道,俺剛才在練武,他們來找俺玩耍,俺”
“好了,我再把聽勁的法門給你說一遍,注意聽,”說著話,陳啟將大鉛球推到一塊平整的青石上,石頭中央鑿出一個凹槽,大鉛球放在裏麵,剛好合適。他用手不停的撥弄轉動大鉛球,耳邊便傳來“嘩嘩”的聲音,那是裏麵的汞在流動。把大鉛球比做人體,而裏麵水銀的運動好比肌肉的運動鼓脹,太極拳的修煉者大都用它來鍛煉自己聽勁的功夫。
陳小乙天資上等,又足夠刻苦,陳啟教他的形意拳熊式,八極拳,甚至太極拳中的剛猛功夫,他都學習的很快,發力使力的法門經過日夜勤學苦練掌握了,功夫到達了明勁巔峰,可是一直無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道,能放不能收,無法掌控暗勁。
於是陳啟讓他刻苦修習太極拳,論對於勁力的掌控,太極拳是國術之中要求最高的,太極拳和其他國術不同,並沒有暗勁的發力法門,因為不需要,它講究陰陽相合,剛柔並濟,以柔克剛,對於其他國術修行者來說防禦十分麻煩的硬功修煉者,對於太極拳來說,笨拙的如同一隻大狗熊,一個借力打力,就可以將他掀倒在地。
如果說暗勁崩拳是形意拳的進階,那麽柔勁就是太極拳的進階法門,當然更高級的法門就是形意拳的化勁,太極拳的剛柔合一,兩者都講究對於自身勁力的絕對控製,可放可收,兩者可以說殊途同虧。
“太極拳隻有兩招,一是剛猛的功夫,就是內練之法,基礎是太極樁功和架子,功夫到了,肌肉骨骼五髒得到強化,力量強大,自然可以使出剛猛的力道;二就是聽勁的功夫,借力打力,這個聽,不是耳朵聽,而是用全身皮膚、毛孔去聽,去感應。”陳啟一邊轉著大鉛球,一邊講解。
人類的皮膚含有大量神經元,是神經最敏感的部位之一,通過專業的鍛煉,可以通過皮膚感應敵人體內肌肉、筋脈的變化,感應敵人攻擊的力道和速度,判斷攻擊的方向。
“比如,這個大鉛球就是你的敵人,裏麵水銀的流動就是他肌肉、筋脈的鼓脹,把它轉起來,閉上眼睛,雙手靠近,不要觸摸,感應裏麵水銀的流動。”
陳啟細心講解,陳小乙雖然理解起來有些吃力,但是強迫自己記下來,暗自下定決心一定勤奮刻苦修習,相信遲早可以領悟。
“好了,光說不練假把式,我們來搭搭手,”陳啟道,“你向我打一拳,讓你見識一下太極拳的威力。”
“小少爺,這樣不行”
“讓你打就打,扭扭捏捏作甚,還怕打傷我?”
“額,好吧,”陳小乙拉開架子,向前一步跨出,拳起腰腹,一拳當頭而來,拳風呼嘯,剛猛而霸道,正是五行拳之炮拳。
“來的好,”陳啟不慌不忙,右腳向側麵跨出一步,同時右拳打出,目標是陳小乙的拳頭,到達之後,瞬間變拳為爪,五指輕輕搭在陳小乙的手腕,感受他體內肌肉的膨脹,筋脈的緊繃,判斷這一拳的力道和方向。
陳啟微微側身,閃過陳小乙這一拳,抓住他的手腕,順著他拳頭擊打的方向,輕輕用力一帶,瞬間破壞了他的重心,陳小乙一個踉蹌,然後陳啟抬起腳輕輕踢在他的後腿彎,腿一軟,他撲倒在地。
“感應敵人勁力的方向,借用敵人的力量,以最小的力氣,破壞敵人的重心,這是太極拳的精髓,”陳啟講解道,“也就是傳說中的四兩撥千斤,明白了麽?”
“不不,不太”陳小乙有些暈,感覺自己莫名其妙的摔倒了。
“嘿嘿,”陳啟陰笑,“沒關係,多練練就能領悟。”於是整個下午,陳小乙成了陳啟的人肉沙包,被他摔的暈頭轉向,鼻青臉腫。
“小少爺,別摔了,俺俺懂了。”
“嗯,孺子可教也,”陳啟點點頭,心中暗道,“huó dònghuó dòng筋骨,感覺真是神清氣爽!”
當然,太極拳的四兩撥千斤也不是無敵的,借力打力也要有力可借才行,而且也不是太極拳的專屬,其他國術流派也有不少借力打力的技巧,隻是太極拳更加擅長。
為了防止搏鬥之時被人輕易借力破除重心,國術搏鬥中有一個共識,那就是力從丹田起,打拳打七分,就是說,戰鬥的時候,力氣最好從丹田發出,打出全身七分的力氣。
平時,我們練習拳法的時候,力氣都是從腳下發起,使用全身肌肉爆發最強的力道,這隻是為了鍛煉對於全身肌肉的掌控,戰鬥的時候自然不能這樣,容易被人借力破除重心。
力從丹田起,並不是丹田裏有什麽玄奧,裏麵也沒有氣,而是因為丹田是人體重心所在,國術中大部分樁功都講究雙腿微微分開,腰部微蹲,這樣雙腿和地麵組成一個三角形,而這個三角形的頂端就在人的腰部丹田位置。
根據三角形最穩原理,從丹田發出的力氣,最是實在和強大,搏鬥之時,雙腿步伐要穩健,時刻把自己的重心穩定在丹田附近位置,才不會被敵人輕易破除重心。
接下來半個月,陳啟在西山莊園學文習武,直到母親大人派人召見,他騎馬進入廣州城,就感到城中充滿喜慶的氣氛,人rén miàn帶輕鬆,陳啟心中已經有所預料,一打聽,果然,紅巾賊已經被擊潰,戰死的不多,大部分潰散了,許多人直接投降了。
回到陳家,前去給母親請安,果然沒什麽大事,隻是懷孕的女人太過敏感,丈夫不在身邊,十分孤獨,於是十分想念兒子,陳啟隻能一頓安慰,表示接下來會好好陪陪母親。
晚上,陳壽難得回了家,吃過晚飯,陳壽將孫子叫到書房。
“爺爺,您叫孫兒來,所為何事?”
“小彘,叫你來是為老夫分憂,”陳壽道,“紅巾賊已經被擊潰,除了少部分逃入五嶺,大部分被俘虜,足有五六萬人,老夫正為此苦惱。全部殺掉自然不行,此舉有傷天和,但是為了養活這些俘虜,每天耗費無數糧食,府庫雖然充盈,也支持不了多久。”
“爺爺不必擔憂,此事易爾,”陳啟道,“派人以減罪、免罪誘之,鼓勵賊寇互相告發、攀咬,找出其中賊寇首領和罪大惡極者,斬首示眾,威懾眾賊。”
“剩下的紅巾賊,找出從中原來的老賊和雖然為惡但罪不至死者,將他們判為刑徒,終生不赦,拉出去興修水利,造福鄉裏。”
“最後剩下的就是被攜裹的無辜民眾,大部分家都在被攻破的那兩座縣城,都是嶺南人,鄉裏鄉親自然不能為難,派人護送他們回鄉,命人清點兩縣田地,分配給他們,自然很快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