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瓶中裝著一粒醫聖張仲景配置的解毒丸。

    此解毒丸的藥效霸道無比，雖不敢保證能解百毒，但絕對能抑製毒素蔓延，等到治療之機。

    五月，張仲景執掌太醫院，此解毒丸便是貢獻之一。因為配置解毒丸的藥材極其珍貴而且稀有，總共也不過百餘粒。

    歐陽朔沒全部留著，朝中文武大臣，尤其是軍團長一級的武將，每人得賜一粒，以備不時之需。

    張儀作為鴻臚寺卿，經常出使，自然也有一粒。

    眼下張儀卻是在猶豫要不要立即服用解毒丸，張仲景早有交待，解毒丸服用越早，效果越明顯。

    剛中毒時就立即服下，性命無虞；耽擱時間，則可能落下病根，侵蝕身體。倘若等到毒氣攻心，就算是老天爺也救不了。

    張儀猶豫，是因為他看的更遠。此番下毒，倘若真不是大隋所為，那麽對大夏而言，就是一個拿捏大隋的機會。

    “以個人之得失，換王朝之利益。”張儀認為值。

    想到這，張儀一咬牙，決定賭一把，將瓷瓶收起，安心等待太醫到來。

    稍傾，太醫匆匆趕來，高穎也得以進入房間，眼見張儀氣息奄奄，臉上黑氣彌漫，甚至口鼻中流出的血都是黑色，憂心更甚。

    陛下已經得到消息，傳諭：“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治好張儀。”

    太醫診斷完畢，眉頭緊鎖，起身來到偏房。

    “情況怎麽樣？”跟進來的高穎問。

    太醫道：“不好說。能熬過今晚，則性命無憂，熬不過的話……”

    “……”

    高穎心中一顫，似乎預感到一場大風暴即將到來。

    等到太醫離去，張儀才服用解毒丸，可惜終究是晚了一些，耽擱了最佳服藥時間，毒氣已經侵入脾腎，傷及根本，好在總算沒有性命之憂。

    …………

    深夜，大隋皇宮。

    冰冷的宮殿中，隋文帝跟高穎兩人還在密談。

    “陛下，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高穎聲音沙啞，晚上的這一場驚變雖然處置妥當，到底還是將這位老臣累得不輕。

    隋文帝眼中精光一閃，道：“開戰的話，可有勝算？”

    “不到三成。”

    高穎的推算是有道理的，大隋雖擁兵百萬之巨，卻僅有一城，戰略縱深也僅一郡之地。真要開戰，大夏軍隊立即就能兵臨城下。

    泉州又是一座孤城，大夏甚至不用攻城，隻要將泉州城團團圍住，困上十天半個月，城內物資短缺，立即就會不攻自亂。

    大隋唯一的機會就是主動出擊，博那一線生機，百萬大軍衝出城外作戰，對大夏而言也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隋文帝頹然，三成勝算的話，他是不敢去博的。

    燭光搖曳中，隋文帝的麵目變得模糊起來，讓人看之不透。良久，才聽到隋文帝沙啞地說道：“準備和談的條件吧。”

    高穎似乎並不意外，道：“和談的話，不外乎割地、賠款、和親以及質子等幾大樣。割地首先排除，大隋已無地可割。賠款可以協商，眼下國庫還算充盈，幾百萬金幣還是拿得出來。”

    頓了一下，高穎將陛下麵無表情，接著說道：“和親也難，傳說夏王是一位專情之人，後宮僅王後一人，再不納妃。質子的話……”

    說到這，高穎沒敢繼續往下說。

    此番隨文帝一同現身荒野的共五位皇子，分別是太子楊勇，晉王楊廣，秦王楊俊，蜀王楊秀以及漢王楊瓊。

    論分量，自是太子楊勇以及晉王楊廣地位最高。

    曆史上，楊廣登基不久就賜死了楊勇，因此現身荒野的兄弟二人，嫌隙頗深，見麵就像見仇人一般。

    更詭異的是，大隋江山葬送在楊廣手上，隋文帝對這位次子是怎麽一種態度，眼下時日尚短，看不出端倪，想來是十分複雜的。

    隋文帝說出高穎話中未盡之意，幽幽說道：“質子的話，就選晉王吧。”

    不管如何，大隋江山葬送在楊廣手上，讓隋文帝對這位兒子失望之極。想到臨死前那個夜晚發生之事，隋文帝更是恨不得將此子賜死。

    “能為大隋做點貢獻，就當是你在贖罪吧。”隋文帝默默想著。

    “諾！”

    高穎盡量崩住表情，不流露一絲一毫的個人感情與偏好來。

    “帝心難測啊。”

    隋文帝輕輕揭過和談之事，轉而問道：“下毒之事，可有進展？”

    高穎道：“已經查清，是四方館一位主事借上菜之機下毒的，眼下已經將此人控製起來，嚴刑拷打。”

    “一定要審清楚，給大夏一個交待。”

    隋文帝有些心煩意亂，自當上帝王，他從未向哪個勢力低頭，哪裏想到剛一進入荒野，就要向大夏低頭。

    “也許，可以跟【炎黃盟】接觸一下。”隋文帝心中暗暗想著。

    “諾！”

    高穎點頭應下，君臣二人談話就此告一段落。

    等到高穎離開，大殿後方簾幕走出一位容貌俊美的青年，正是太子楊勇。

    “父皇！”

    隋文帝看了楊勇一眼，道：“我大隋剛接管泉州，城中必定還有很多像四方館主事那樣的暗探，你的人要將這些老鼠清除出去。”

    沒有哪個帝王會願意自家老巢，遍布其他勢力的眼線。

    “兒臣領命！”

    現身荒野的太子楊勇，少了一絲溫厚，多了一絲陰冷，想來曆史上的那一段段刻骨銘心的經曆，讓這位太子感慨不已吧。

    隋文帝聞著高穎離去的方向，幽幽說道：“對百官的監察也不能放鬆，眼下的大隋不比以往，怕是有人心思不純呢。”

    楊勇心中一顫，知道父皇的疑心病又患了。

    “諾！”

    楊勇又是恭恭敬敬地應下。

    大殿之內，父子兩人的身影籠罩在陰暗的燭光中，飄忽不定。

    ************

    次日，大夏使節團在四方館被人下毒之事，就在泉州城中傳的沸沸揚揚。

    不過一上午時間，整個中國區都已知曉。

    有幸災樂禍的，也有驚疑不定的，眼下大夏王朝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整個中國區玩家的神經，引為大新聞。

    倘若兩個巨無霸因此開戰，對中國區而言將是天大之事。

    有玩家更是擔心，一旦泉州淪陷，國戰時中國區就少了一座王城，那對整個中國區而言，並非什麽幸事。

    因此有玩家在論壇上請願，請求大夏王朝“以大局為重”，切勿請起幹戈。還別說，附和之人不計其數，僅僅一上午時間，回帖之人就破十萬之數。

    山海城，夏宮。

    歐陽朔自無心關注論壇上玩家的請願，真要發生什麽牽動王朝之事，自有紫羅蘭領導的外宣司處理，無需歐陽朔事必躬親。

    一大早，崔天奇就趕來覲見。

    聽到張儀被人下毒，歐陽朔震怒不已，沉聲說道：“是不是大隋所為？”

    “張儀大人說還不好下結論，不是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歐陽朔眼神一凝，“這麽說，很有可能是第三方介入其中了？”

    崔天奇沉默不語，他隻是影衛，是不能幹預朝政的。

    歐陽朔也不期望崔天奇的回答，他心中大致有數，真要是外人所為，十之八九就是【炎黃盟】的人了。

    “真是放肆了！”

    歐陽朔臉色陰沉，帝塵等人不斷搞一些小動作，終於觸怒了他，“不給你們一些教訓，你們還不知道花兒為什麽這麽紅。”

    好在此事不急，等查清楚再做計較也不遲。

    眼下最關鍵的是張儀跟使節團的安危，以及由此引發的一係列外交風波。

    ……

    上午十時許，更多消息自泉州傳來。

    張儀的毒性暫且得到控製，性命無虞，隻是需要調養，已無力承擔起外交重任。於此同時，高穎也將連夜審訊嫌犯的供狀，謄抄了一份送至山海城。

    供狀內容讓歐陽朔很不滿意，連幕後指使都沒審出來。

    想來高穎等人也是頗沒麵子，隨供狀一同送來的，還有高穎代表隋文帝寫的一封密信，隱晦提及求和一事。

    “大夏要什麽條件，盡管提。”高穎在信中如此說。

    可見大隋是不願開戰的。

    歐陽朔同樣沒有此時跟大隋開戰之心，倘若要戰，取勝是沒問題的，可戰場瞬息萬變，一個不好，可能就要搭上大夏數十萬大軍。

    倘若那時【炎黃盟】再橫插一腳，那事情就難辦了。

    還有一點，地中海之事還沒平息，對索馬裏海盜法拉赫的圍剿也還沒開始，歐陽朔實在不願在此時再生事端，節外生枝。

    否則的話，歐陽朔也不會主動向大隋派出使節團。

    隻是不開戰，不代表歐陽朔無所求。

    正如張儀判斷的那樣，好不容易逮住一個機會，歐陽朔又豈會放過。

    此番大夏掌握著和談主動權，看隋文帝的意思也是做好了挨宰的準備，歐陽朔可要好好想想，要提怎樣的條件，即能達到目的，又不觸碰大隋的底線。

    當然，和談的前提是將張儀接回來。

    歐陽朔傳令，派一隊禁衛將張儀接回山海城，由太醫院負責醫治。同時下詔，由內政副大臣狄仁傑接替張儀，奔赴泉州，統攬出使跟和談之事。

    歐陽朔也是想借狄仁傑之手，查清下毒之人的幕後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