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虹席草地而坐，揪了一朵發著紅色光的花，用鼻子嗅了嗅，向旁邊兩個女人笑道：“還挺香的！”

    水淼淼顧忌地環顧著四周，楚雲婷安靜地盯著花。

    鬼冷冷道：“哼！故作風流，你到底不知這是什麽地方？”

    付虹道：“人間也好，地獄也罷，累了，便要歇息。對了，這些是什麽花？雖像芍藥，卻又不是。”

    鬼道：“你為何要笑？死了這麽多你盡心竭力保護的人，你還能笑得出來？”

    付虹笑笑道：“他們真的去了天堂，而活著的人還要留在人間的地獄。我自然為他們高興。”

    鬼嘲諷道：“這不過是你安慰自己的借口，給四處衝撞的痛苦編造一處合理的屋簷；蹩腳又可笑。”

    付虹沉聲道：“我的確痛苦，是分別的痛苦，並不是因為他們的死。世上之人大多因活而喪命，何須再為死而傷心呢？你妄稱鬼怪，卻連生死也看不破！”

    鬼還沒有回話，便有一個嬌媚的女聲咯咯笑道：“二哥，近十年來混跡江湖，怕是還沒有人敢這樣說你吧？”

    鬼道：“既然你已看破生死，又為何冒死救那些活著的人？”

    付虹道：“這便是咱們最大的差別，我尊重別人生的權利。”

    鬼道：“人終有一死，隻不過有些人需要幫助。”

    付虹笑道：“那你應該首先受到幫助。”

    鬼道：“你根本預見不到自己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哎呦，你這麽說話，會嚇壞壞小相公的。”女聲又道。

    付虹道：“我不用預見，你讓我看見吧。”

    “好！”

    好字過後，再沒有了聲音，沒有了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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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淼淼又靠著付虹道：“鬼說話，已經夠可怕了，現在鬼不說話了，怎麽我感覺更可怕！”

    付虹握住水淼淼的玉手捏了兩下，輕薄地道：“真舒服！”

    “你無恥！”水淼淼一掌摑在付虹臉上。她下手雖然不凶狠，但聲音極是清脆，竟引得楚雲婷側目。

    忽然，花的光照不到的黑暗裏，傳來了一陣陣密集緩慢的腳步聲。水淼淼剛放鬆的心又收緊了，身體不由地靠向付虹。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付虹能看清他們的臉。他們，全是剛剛死去的村裏人，一個個渾身是血，臉上已爛的血肉模糊，斷臂獠牙，直奔付虹而來。

    水淼淼“啊”地一聲藏在了付虹身後，楚雲婷胸口不斷地起伏，氣息已經紊亂。

    付虹望著她笑道：“你真是好美。隻不過以前美得像一道景色，如今才美得像一個人。”

    水淼淼在他腰間掐了一下道：“混賬！你還有心思打趣她，現在付文村的冤鬼來找你討債，怎麽辦？”

    “小虹孩，我們死了，你非但不傷心，還說我們該死······”五爺的聲音空穀傳響。

    付虹驚懼道：“五爺，不是的，我很傷心，再也見不到你們。我現在還能幫您做些什麽？什麽都可以！”

    五爺道：“自從你父親死後，都是我在照顧你，五爺從來不會害你。你聽五爺的，五爺永遠不會害你。你要讓他們咬你一塊肉，讓他們咬你一塊肉，怨氣才能散開。”

    付虹看著漸漸逼近的群鬼，大笑道：“傀儡怪，你幼稚，你以為憑這些傀儡就能嚇倒我？”

    群鬼仍在前進，付虹又道：“你想嚇倒我，然後控製我，你想掌控人皇。”

    付虹說罷，便朝著鬼群衝去，事發突然，兩個女人又因恐慌而心不在焉，所以沒有攔住他。付虹打了最前頭的一隻鬼，沒有打到，那隻鬼敏捷地避開了他無招無式的一拳。

    水淼淼二人看在眼裏，瞬間恍然大悟，這哪裏是鬼？鬼哪裏需要這般功夫？

    下一刻，楚雲婷便抽出軟劍，躍身縱到付虹旁邊，將付虹護在身後。同時，水淼淼幾隻紫釵射出，前麵欲捉付虹的三隻鬼紛紛倒下。

    霍然，所有扮鬼的人悉數停住，異口同聲道：“人皇好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