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攔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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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滄那日匆忙出去,身上不曾多帶銀兩,便將郝家母女暫時安置在一戶農家之中。想著說服了沐蘭和李夫人,再將她們接回李府。叫李夫人敲打一回,一時猶豫錯過了坦白的時機,日子一長更難開口。

    他不忍委屈了郝玲瓏,跟同窗挪借了銀兩,在城西一條僻靜的巷子裏賃下一個小院,買了幾個丫頭婆子,添置一些家什,將郝家母女接過去。

    郝玲瓏原就打算舍身將李滄勾到手的,托那在牆上刻字之人的福成了好事,滿心以為這回能名正言順地回了李府。哪知李滄將她們挪到這小院之後就沒了下文,十天半月露一回麵,還跟做賊一樣偷偷摸摸。

    她心下著慌,撒嬌賣俏地哄問了幾回,李滄才吞吞吐吐地說出了自個兒的難處。她領會到李滄的意思,險些氣暈過去,她郝玲瓏再不濟也是出自書香門第的閨秀,做妾已經夠委屈的了,怎能做那見不得光的外室?

    好不容易見一回麵,不好跟李滄嗆著來。梨花帶雨地說了些以退為進、模棱兩可的的話,等李滄一走,便摔東西罵起來。

    她罵也不罵李滄,隻罵沐蘭和李夫人,將這兩人當成眼中釘肉中刺,咒她們不得好死。

    郝夫人原來還會勸她幾句,可如今她連身子都賠進去了,一門心思往李府裏鑽,勸又有什麽用?心知李滄靠不住,叫婆子出去幫著尋個能夠在家做的繡活,日~日埋頭針線,既打發時間,又能攢些傍身的錢。

    郝玲瓏對郝夫人做的事不屑一顧,進了李府要什麽沒有,何必辛辛苦苦去掙那“仨瓜倆棗”的。正想著用什麽法子逼著李滄帶她過了明路,叫丫頭提醒了一句,才記起自個兒的小日子遲了好些時候。心頭狂跳不已,忙打發婆子去請大夫。

    大夫過來給摸了一回脈,說是日子還淺,不好作準,囑咐她仔細靜養,少食生冷活血之物。

    郝玲瓏卻認定自個兒懷上了,有了這個分量十足的籌碼,過明路又算得什麽難事?叫大夫開了安胎的藥日~日喝起來,捧著平平的肚子像捧著個寶貝蛋,專等李滄過來。可一等二等就是不見李滄的身影。

    她不敢露麵,怕李夫人發現她的蹤跡對她下手。指使婆子往李滄的學裏去,一連堵了幾日都沒堵著人。跟學裏的人打聽一回,說是李滄告了假,已經有些日子沒往學裏去了。

    郝玲瓏不知李滄出了什麽事,急得團團轉,又不敢貿然找到李府去。正一籌莫展的時候,夜裏有人丟進一個紙團來,上頭寫著李繼業下朝的大概時辰和行車路線。

    郝玲瓏隱隱猜到丟紙團給她的和在土地廟助她的是同一個人,一時感激,一時又因那人神出鬼沒對她的狀況了如指掌感到畏懼。不知那人一而再地幫她究竟有什麽企圖,唯恐著了人家的道,便又使了婆子去探。

    探得兩日,婆子回報說李繼業果如紙團上所寫,每日下朝都打那條路上經過,時辰前後相差也不過兩三刻鍾。

    郝玲瓏這才放心了,隔得一日換上一身素淨的衣裳,不施脂粉,不著釵環,將自個兒打扮得淒淒楚楚的出了門,在街上攔下李繼業的馬車。

    李夫人這幾日正為李滄的事情頭疼。

    那日領著李溪出去吃席,遇見李滄同窗好友的母親,那位夫人出於關心問了李夫人一句,“身上可好些了?”

    李夫人叫問得莫名其妙,細問之下才知道,李滄先前以母親得了急症為由跟學裏告過假。

    她這一向身子好得很,連咳嗽都沒一聲。心下覺得蹊蹺,便叫了盯梢的小廝來問。小廝對李滄告假一事渾然不知,他進不得學裏,隻管盯緊了狄虎,見狄虎按時按點地往裏頭送飯,便當李滄一直在學裏刻苦攻讀。

    著人往學裏問了問,才發現李滄這陣子經常告假,前後加起來總有三四回,理由各不相同,最長的一回竟出去了足足兩天。

    將狄虎提來審一回,狄虎說是少爺吩咐他按時按點往學裏送飯的,再問旁的咬死了說不知。

    李夫人不去為難一個下人,猜到李滄如此這般多半跟郝家母女有關。自打花會那日打了李滄一個耳光,母子兩個的關係就較從前疏遠了許多,她不願再去做那吃力不討好的事,隻將這件事告訴李繼業。

    李繼業問了幾句,見李滄遮遮掩掩不肯說實話,沒了耐心,賞了他一頓家法,關進祠堂,叫他什麽時候想說了什麽時候出來。

    李滄跟求娶沐蘭那回一樣犯了倔脾氣,不吃不喝地在祠堂跪著。李潤李溪輪番去勸,他就是咬緊牙關不肯吐口。

    李繼業沒了法子,話裏話外地埋怨李夫人將李滄慣壞了。

    李夫人雖氣李繼業推卸責任,可也不得不承認是自個兒考慮不周。李滄若是鬧出什麽不成體統的事情來,丟的可是一家子的臉。

    才想去祠堂見一見李滄,將事情問個明白,狄興家的便急急忙忙地過來了,“夫人,方才老爺使了我家那口子回來報信,說是要帶了郝家姑娘回府,叫您趕緊給收拾一處住的地方,再請個大夫過來。”

    饒是李夫人素來沉穩,也不由得吃了一驚。單李繼業同郝玲瓏遇上這件事就夠令人費解的了,這又讓收拾住的地方,又讓請大夫,為的是哪般?

    “究竟出了什麽事?”她急聲問道。

    狄興家的眼睛一掃,見屋裏站著的兩個丫頭俱是李夫人的心腹,這才把要緊的話兒說了,“郝家姑娘怕是有了身孕!”

    “什麽?!”李夫人臉色大變,李繼業既要將人帶回來,那郝玲瓏肚子裏懷的定是李家骨血。

    她一直相信李滄不會做太出格的事情,確切地說,她是相信自個兒一直以來對他的教養。萬萬沒想到,他竟做出無媒苟合的事。

    還沒成親,就連孩子都搞出來了,她要如何向安老太君交代?日後出門赴宴會友,她這張臉又該往哪兒擱?

    揪著領口半晌才喘上氣來,顫著聲兒吩咐紫燕,“去,去祠堂,把福哥兒給我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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