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老板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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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的辦公室。”末幽指著一間足有三百平米的大廳介紹著。窗明幾淨,屋子裏擺得都是最時尚地家具。就是放在域內星,這些也是最一流地陳設。可是安多一點也不開心。他覺著自己剛剛完成了賣身為奴的第一步。
“不用這麽浪費,我們還是一個新公司要注意節儉。”安多不得不在末幽催促地目光下,做出一副公司老板地樣子來。“哦,難得我們的老板有這個情懷。不過在這裏,這些都不是浪費。如果能讓你高興,你可以天天變換這裏的陳設。我們整個造世爐都是按凡西教授的物能統一場理論建造出來的。物能變換的效率極高。你不用擔心這種浪費。”像是為了驗證她說話的真實性。她的手掌按在一張長椅上,瞬間長椅就在安多的眼前消失了。而剛剛進來的時候,安多還在那張椅子上坐過。
“別這麽驚訝,你已經是我們的老板了。要學會處事不驚。”“那個你是……?”安多忍不住心中的一股渴望,雖然還在忐忑期,他還是大著膽子問了出來。“你是我的下屬嘛?”“當然!我們這裏所有的人,都是你的部下。暫時由我來擔任你的首席助理。你也可以認為我是你的mì shū。”末幽又眯起眼,開心地笑了起來。雖然知道她此時是真得在笑,可是安多怎麽也不能開心起來。
“我們這個公司叫什麽名字?”百無聊賴地躺在椅子上,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如果說在鳥森的手下做學生,要提心吊膽地想辦法完成每天的任務。累得根本就分不出天黑天亮。而在末幽的手下做老板,安多一下變得無所事事了。除了坐在椅子上,好像沒有一件需要安多處理的事情。“哦,你是老板你來定!”安多不知道末幽趴在另一張桌子前在忙些什麽。把自己領進辦公室後,她就是一副忙碌的樣子。
而安多除了趴在桌子上睡覺,就是坐要椅子上發呆。“叫多多星貿集團怎麽樣?”安多心中有點小小地激動。“哦,太俗了!沒新意。”末幽地頭也沒有抬一下,就反對道。叫多多怎麽就俗了?安多沒有想明白。“那叫安氏社怎麽樣?”安多皺著眉頭想了好一陣。
“哦,讓人聽著莫名其妙。”末幽繼續反駁道。“不如就叫青色天堂工坊好了。”“這不是這個地方的名字嘛?”安多覺著有點耳熟。想了一陣才想起這個名字是地名。
“噢,那不是挺好的嘛!”末幽毫不在意地回道。“好了,我們先不討論這個問題。正事來了。”末幽從椅子上站起向安多走來。安多盯著她抱在胸前的那一摞文件,下意識裏心中就有一點害怕。這可比昨天,他簽得那些文件還要厚上幾倍。“老板,這是你需要盡快了解的事情。”偏偏怕什麽,什麽就來。安多看著擺在桌上,能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去的文件。還沒有看,人已經感覺到了發蒙。
“這個通常不都是助理看得嗎?老板不是隻需要簽字就好了?”安多怯生生地問道。“細務我都幫你處理好了。整理出來的這些資料,是你必須親自了解的事情。根據你定下的目標,結合我們自身的條件。我已經把幾種最可行的方案做了建構。”“等等,我定了什麽目標?”安多整個人都快要傻掉了。他在公學讀過的全部書加起來的厚度,也趕不上眼前的這一堆呀!
“倒賣星球啊!老板,你不會這麽健忘吧?這是你昨天剛剛定下的目標。並簽署在協議目錄文件中。如果你不記得了,我可以調出文件給你看。”末幽不緊不慢地說著。“那,這個……,你聽不出這是一句玩笑話嘛?”安多緊張地搓著手。
“老板,結合我們自身的條件。我們是完全能夠實現這一目標的。你怎麽能認為這是個玩笑呢?”末幽一臉嚴肅地望著安多。“即使它先前是一個玩笑,但既然簽署在了我們的文件裏。它也已經變成我們即將實現的目標了。希望老板能夠嚴格區分玩笑和目標的差別!”末幽認真地樣子,讓安多張了幾次嘴卻不知該從何處反駁。
“我能了解一下,我們的條件有哪些嘛?”看著末幽完全沒有把這件事,當成一個笑話來對待。安多開始擔心了起來。即使是在域內星,能獨自跨星係做星際貿易的集團,也是少之又少的。敢倒賣星球的,更是屈指可數。哦,屈指也沒法數,因為根本就不存在這樣的團體。即使是政府,也沒有做這方麵生意的。他們最多也就是把資源星的礦產開發權年限拍賣出去。
傳說中倒是存在過這樣牛氣的組織,可那畢竟都是傳說而已。
“當然!這裏麵記載著我們現存的所有資本。”末幽從桌上的文件堆裏,挑出五本一紮多厚的文件冊。放在安多的手邊。“那個,先簡單講一講。”安多的手飛快地從文件旁邊縮了回去。像是速度慢一點,這些文件就會沾上他一樣。“也好。”末幽的手在身後的空中一拽。一把黑色的皮椅出現在她的身後。她理了理裙擺施施然坐下。
“先從哪方麵說起?”末幽把放在安多麵前的五本文件冊,拉到了自己麵前。“優勢,先說說我們有什麽優勢。”安多急切地問道。“哦,這個……”末幽臉上的猶豫讓安多看得清清楚楚。安多的心立刻就提了起來。“我也不太清楚,我們現在還有什麽優勢。”末幽歎了口氣。“你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優勢?”安多不敢相信地望著她。“時間太久了,事情都在變化嘛?”末幽解釋道。“我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安多的雙手抱在胸前,淡淡地看向對麵,今天又換了一身花裙子的末幽。
“好了,和你直說就是了。”末幽把手邊的幾疊文件推向旁邊。雙手放在桌上,趴在安多的對麵。“你是不是從羊角星域過來的?”“是的。”安多雖然奇怪對方,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但他並沒有打算隱瞞。能夠阻止‘意識回離’的地方,輕易還是不要與之為敵。“那你覺著這是個什麽地方?”“次空界。”這個問題安多已經問過小和尚好幾次了。“哼!果然如此!”末幽冷冷地哼了一聲。神色顯得有些憤怒。“有問題嗎?”安多不知道末幽,為什麽對這個dá àn這麽生氣。
“問題大了!”末幽地手指在桌麵上,快速叩動著。“首先這不是什麽次空界。這是域內星實實在在地星體。”“不可能!”安多沒等末幽把話說完。就大聲地喊道。“你知道我是怎麽來得這兒嗎?”安多質問道。
“意識體定向跳躍。”末幽的回答讓安多立刻安靜了下來。“你怎麽知道的?”安多雙手撐在桌沿,站起身來。這個技術小和尚可是說過,域內星還沒有人知道這個技術的。“這有什麽,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個技術名稱的學名應該是《瞬間疊加同態體意碼躍動》吧?”末幽輕輕甩動了一下額頭掉下的發稍。
“這個運行方案,還是凡西和木坎教授設計出來的模型呢?不過我倒是挺好奇,你是怎麽會用這個技術的?”末幽笑眯眯地看著安多。讓安多一下變得很緊張。“別人幫的忙。”安多含糊其辭地回答道。末幽看到安多這個樣子,並沒有繼續問下去。“你是不是挺好奇,為什麽你每次來都有一個準備好的同態體,等著你的意碼躍入?”末幽玩味地看著安多笑著。
“確實挺好奇,哦……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挺古怪的。”“今天我可以給你個dá àn。”末幽沒有在意安多的局促不安。繼續著自己的話語。“這個地方存在的空間屏障是人為設定的。準確點說,是人工借著自然的威力改造出來的。所有外界的物質和能量,經過這片空間的時候都會湮滅。唯獨意體可以自由出入。所以它並沒有次空界的特征。你為什麽會認為這是一個次空界呢?”“那個,我猜的。”安多實在是不好意思說,是自己上了小和尚的當。是一個光頭的小和尚一直這麽告訴他的,他也居然一直都是這麽相信的。
“真實的情況,這裏是羊角星域離玄星係中的抱別星。一個曾經非常美麗富饒的星球。”末幽的眼中閃過一絲傷感。“這裏的人英勇堅強,負有偉大的奉獻精神。他們一直是人類最美最偉大的族類。”末幽的話沒有說完,眼眶已經完全濕潤了。“你會明白的……”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讓安多更摸不著頭腦。
“你來的時候是羊角星域的什麽時間?”末幽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應該是個晚上吧?我記得我剛剛駕著機甲和別人大戰一場就被……”“我是問哪一年?”末幽眉頭輕皺,這小子讓自己簡直摸不清是真笨還是在裝糊塗。“光明曆八十五年,九月!”安多想了一陣子回道。“這個時候差不多已經是八六年了吧?”安多掰著手指算了一陣,補充道。他記得小和尚說過青色天堂和羊角星域標準時間的時速差了十倍。末幽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一臉茫然地看著安多。
“還有其它什麽紀元嗎?”“哦,夏蘭曆!還有夏蘭曆!夏蘭曆現在差不多是一八四年了。”“哦,就沒有長一點的紀元了嘛?”末幽輕輕抹著自己的額頭,已經不抱希望了。“長的紀元?”安多喃喃道。“曆史書中曾經有過始元紀年法,不過我已經記不清了。”安多沮喪地道。“對!就是這個,你好好想一想。”末幽難得激動地站了起來,一隻手拉著安多的胳膊,祈求道。“哦,這個我沒算過呀。我記得第一聯邦政府變更名字的年份應該是一八八四年吧?”安多歪著頭想了好一陣子。
“已經過去兩千多年了?”末幽抓著安多的手慢慢地鬆開。緩緩坐回到自己椅子上。“什麽兩千多年?”安多驚異地問道。“我們來這兒已經兩千多年了。”末幽的臉上浮現出傷感的神情。
“兩千多年?你們還活著呢?”安多從自己的椅子上翻身跳起。向後退了好幾步,警惕地望著末幽。“害怕了?是不是想著我們都成精了?”末幽翻了安多一個白眼,沒好氣地嗆聲道。“那倒沒有,你們就是成精也是變成仙子嗎?”安多訕訕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但還是一臉八卦地上下瞧著末幽。
“別瞧了!沒成仙呢!”末幽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才把安多投過來的怪異眼神打斷。“我就說嘛!”安多長舒了口氣。“我來這的時候,人最多才能活個一百七八十歲嘛!就是換體,也就多活個幾十年。不是失憶就是植物人啦!”“不對嘛?你們不是還好好地存在著呀?”
“啊!”末幽狠狠拍了自己的額頭一下。“不知道同態體嘛?看看你自己!”“這不一樣啊,我還活著呢!”安多著急地辯解道。“再說我才離開元體幾個月!”“我是比喻,懂不懂?我們是全識體!借助這裏的物能統一場,構築的半物態影像而已。”
“可是你們的意識還是存在了兩千年啊?這不是很奇怪嘛?根據意碼存在定律,全識體在離開元體後,不是會隨著時間和條件變化而衰竭的嗎?”“懂得不少啊!那你是不是知道莫裏奎因虛態能場的作用啊?或者叫它小奎因能場?”“意體靜止技術?”安多飛快地轉動著自己的腦識域,把從小和尚那聽來的。也不管自己有沒有理解,就向外說道。
“差不多吧?”末幽回想了一會兒道。“那是他哥哥的一套理論。不過還是小奎因能場對意體的保存更穩定些。”“哦,原來是這樣。”安多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可是這裏看起來,並不像是一個物能技術發達的地方啊?”安多不解道。
“這裏曾經很發達了。不過兩千年的時間什麽都能改變掉的。為了羊角星域,也不得不這樣。”末幽情緒很低落。“為了羊角星域?出了什麽事情?”安多追問道。“你不知道?”末幽顯得很詫異。
“我能知道什麽?我剛剛公學畢業。連專業預備學校都沒有讀過。”安多的神情說不出是自嘲還是失落。“那也不應該不知道這件事啊?”末幽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現在的公學難道不開設曆史課嘛?”“哦,有啊。雖然我不明白你說的這裏兩千年前發生了什麽。可是我們的書裏,連這個什麽抱抱星也沒有提起過的。”安多為了顯示自己並不是一個學渣,仔細地向末幽解釋道。隻是他越解釋的詳細,末幽地臉色越難看。“你們的曆史書裏沒有離玄星係也沒有抱別星?”末幽有些難以置信地確認道。
“是啊。我公學曆史課的成績還是很好的。”安多為了提高自己的可信度,吹了一個不小的牛。他說他的曆史課成績好,是相對於他的藝修課幾乎零蛋的事實。而不是基於同班的其它人的曆史課成績。這個小聰明,末幽沒有去注意。“那你更沒有聽說過圖坦戰役了?”末幽的神情無比的頹喪。臉上常常帶著的笑意已經了無蹤影。“沒有。”安多自覺地搖了搖頭。“梵元星戰肯定也不知道?”末幽身上失落的傷感氣息。讓安多好一陣沒有開口回答這個問題。
“我不是專業學習戰史的人。其實在一年前,我連第一聯邦共和國就是荊蘭聯邦的事情都不知道。還有我十六歲生日那年,連我們家鄉的球長是誰都搞不清楚的。我是一個連專業預備學校都沒有進過的人。你不能以我的話為標準的。”安多被末幽截然不同的兩個樣子,嚇住了。她笑起來是那麽的美。那怕是安多知道了她就是全識體的存在。還是會不自覺地望向她。看著她那副每天都要換花裙子,換了裙子就在別rén miàn前花枝招展地顯擺的樣子。安多會覺著心情驀然變得舒暢起來的。那怕很煩躁,也能安靜地躺在椅子上發呆。
可是現在,這個漂亮得能讓安多變傻的姑娘在流淚。無聲地坐在安多麵前,不停地流淚。也不遮掩,也不拿手去擦已經在臉上肆意橫流的淚水。隻是默默地坐著流淚。除了臉上的淚水,安多連一點抽噎的響聲也沒有聽到。可是安多更覺著悲傷、難過。他覺著自己一定是做了罪不可赦的壞事,才惹得她這麽傷心。
末幽無聲地流著淚。安多就呆呆地看著,屋子裏沒有聲音。安多不知道在外麵看,根本就是個埋在泥土裏的這個東西。為什麽自己坐在屋子裏,還能看到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看到陽光在窗口慢慢地斜下。那最後一縷光亮打在末幽地臉頰上。淚珠映出了一片五彩斑斕的光團。安多笑了,看著末幽流淚的樣子。他笑了起來。笑容從嘴角勾上了臉頰。散在眉眼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