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洛更闌覺著很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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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臉上塗滿泥的家夥,甚至沒有來得及看清楚,自己弩箭下的兩個俘虜長得是什麽樣。自己就成為了別人的俘虜。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被眼前的哪個人打暈的。便完全地失去了知覺。再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捆在一棵大樹下。



    “說說吧?”安多的手裏拿著半隻烤焦了得的狼腿,晃悠悠地看了一眼她。“我勸你最好把手裏的東西丟掉。”她的眼神裏流露出驚恐地神情。“你是吃素的?”安多的眼睛眯了眯,有些疑惑地問道。“無知!”她把頭扭向了另一邊,不願意去看眼前這個說話有些油滑的家夥。



    “你叫什麽名字?”安多使勁咽下已經在嘴裏嚼了一陣的肉。站起身向她身邊走了過來。“能來到這裏的人,肯定知道有很多的法子,能夠讓不願意講話的人說話的吧?”安多似乎隨意地問道。



    她的臉色變了變,她當然很清楚這樣的法子。必要的時候,她也是不介意使用的。可是她還一點也摸不準,眼前這個人是什麽來路。聰明人都知道無論什麽樣的境地下,被認為是一個說謊的人,都不會有好的結果。可是顯然一直沉默下去並不能解決問題。



    “我叫洛更闌。”她明顯猶豫了一陣才回答道。“噫。”一個很輕但很驚奇地聲音,從不遠處的樹林裏響起。牙雀的手裏提著一塊,比安多正在啃得狼腿更大的肉塊走了出來。“我是不是認識你?”牙雀一副努力思考地樣子看著洛更闌。



    這讓洛更闌很疑惑。眼前兩人的穿著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臉還被遮住了大半,自己怎麽可能會認識。“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姓黑的紅臉家夥?”牙雀用左手把自己臉上的麵罩推上了額頭。“你是牙雀xiǎo jiě?”洛更闌一直顯得波瀾不驚地麵容,露出了驚喜的樣子。



    “你認識我的?”牙雀轉過頭看了一眼安多。安多輕輕搖了搖頭。“你真的是那個洛什麽?”牙雀也有點懷疑地盯向洛更闌。“是呀。我們在書院見過的。”洛更闌顯得有些急切地辯說著。“就是你幫我和黑本尼進得書院啊?”



    “可你怎麽會變化這麽大呢?”牙雀雖然明白,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是很多。可是眼前的人和自己印象裏的洛更闌差別還是太大了些。“是啊,那妮子雖然黑了點,可長得還是能夠看的嘛!你這要是趴地上,我們還以為是隻什麽怪獸呢?”安多比牙雀的疑心更重些。他雖然隻見過洛更闌幾次。可是印象反而更深些,那個冷靜睿智的像男子的女孩,怎麽能像現在這樣子。頭發像個草窩也就算了,身上還裹著一件不知道什麽野獸的毛皮。腳上用草藤綁成的鞋子,十個腳趾全露了出來。



    洛更闌聽到安多的話,突然低下了頭。眼睛緊緊盯著自己的腳麵。“她怎麽了?”無論安多再怎麽說話,她都一聲不吭。這讓安多一下子心底發毛了起來。他不安地問向牙雀。



    “生氣了吧?你說話太難聽了。”牙雀瞪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麽難聽的話呀?我不就隻是說她變化太大了嘛……”安多不滿地解釋著。“不關你們的事。”洛更闌抬起了頭。安多看到的她的眼圈紅紅,鼻梁地兩側全是水。



    “這是認還是不認呀?”安多有點束手無策地看著牙雀。“我跟她們可不是很熟的。”牙雀沒有理會安多的提醒,她慢慢踱向洛更闌的身前。手輕輕地撫摸在她的臉上。輕輕地移動著手指,忽然她的手僵住了。那片被手指抹去了泥巴的臉上,一道深深地疤痕還在微微地向外滲著血水。有一些膿瘡已經破掉,這下牙雀更沒了主意。不過她卻飛快地把捆在洛更闌身上的藤條解下。安多隻能無奈地撇了下嘴角,一腳把身邊的一塊石子不知踢向了何方。



    “拿些水來。”牙雀不高興地喊了一聲。一邊把洛更闌晃動地身體緊緊地按在地麵。“你不要亂動!”她大聲地喊道。“如果你是洛更闌,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就是那個胖妞在這兒,也幫不了你的忙!”不知道是她的恐嚇起了作用,還是安多拎著一個奇怪地東西走來,讓她分了心。她躺在地上不再費力地扭動。



    “擰開呀!”安多瞄了一眼明顯還在火苗上憤怒著的牙雀。沒有再意她對自己的嗬斥。乖乖地把已經遞向牙雀的行軍水壺打開,又小心地舉了過去。“口低點!”牙雀依然很不高興。她一手攬起了洛更闌的腦袋,一手拿著一片紗布潤著壺口流出的水。



    她一點點地用紗布把洛更闌臉上的泥巴擦去。這個時間讓隻是舉著水壺的安多,都感覺到了渾身酸痛。牙雀卻還是靜靜地蹲著,手上的紗布還在慢慢地擦拭著洛更闌的脖頸。



    確實就是那個黑妮子。雖然她的臉上有兩道深深地疤痕,安多還是認了出來。這讓雖然很黑,卻長得文靜秀氣地姑娘,全被那兩道深深地疤痕影響了。安多明顯地從小姑娘的眼睛裏,看到了一股時時冒出的狠戾。慢慢地衝淡著她的眉眼間,已經不多的秀氣和文靜。安多猜不出她到底經曆了什麽,以她那樣的聰慧也難以放下。這讓安多不得不重新盤算,自己原本的計劃還能不能行得通。



    “愣什麽呢?拿點吃的去!”牙雀喊了兩聲卻沒有得到安多的回應。她不得不用手肘狠狠地搗了兩下安多的腰間。“哦,吃了那麽多還沒有飽啊?”安多在驚疑中脫口而出。卻被牙雀瞪了一眼。“給你。”一條酥嫩的腰排肉,輕輕地放在牙雀的手背上。“她能吃下嗎?”牙雀有點生氣安多此時的毫無眼色。“噢,給她吃呀。那我衝杯營養素吧。”安多有點慌亂地答應著。



    “我能吃。”安多手裏的肉排,被牙雀胳膊下的另一隻手抓住了。



    “她的傷口應該快要愈合了。”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安多把牙雀叫到了另一邊。



    “什麽意思?”牙雀不明白這個時候安多非把自己叫出來做什麽。“時間挺長了。”安多不得不進一步地解釋道。“我們進山的時間應該過了四個月左右。她應該是在進山沒有多久就受了傷。”“你是說其它的人,可能已經死掉了嗎?”牙雀猛然間抬起頭看著安多。“不排除這個可能。不過我並沒有那麽悲觀。至少我們的計劃應該要改動一下了。我去問一下情況吧?”安多小心地建議道。



    “她還受著傷呢?”牙雀有點不樂意。“你應該知道她是沒有煉體的人。”“也許有人還活著。我們總要試著救一救?”安多不得不換個說法勸解道。“注意你說話的態度!”安多知道這就是牙雀答應了自己的建議。



    “喝點水吧?”安多慢慢地在洛更闌的注視下,靠近她。把手裏的水壺遞了過去。“你要問什麽?”洛更闌慢慢地喝下一口水,把水壺放在身邊。平靜地看著安多問道。“我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也許我們現在的樣子並不是很安全吧?畢竟我們現在也算是一夥的了。”安多套著近乎勸說著。



    “我會告訴你的。讓牙雀xiǎo jiě也來吧。”洛更闌的神情很平靜。這卻讓安多的眉頭緊皺了起來。他覺著事情在向最壞的一方向變化。“你怎麽沒有和緋日小禮她們在一起?”安多起身向牙雀招了招手,便裝作隨意地問道。



    “我聽黑本尼說起過你。”看到牙雀在安多的身旁坐了下來。洛更闌才緩緩地說道。“我和他並不是很熟悉。”安多猜不透洛更闌這樣開場的用意,隻好有些敷衍地回答道。“他說了你很多的好話。一般的情況下我是很在意他的看法的。”洛更闌沒有對安多看似漠然地回答所擔憂,她依舊不緊不慢地說著。“在最後一個平靜的夜晚。他說的最多的話就是關於你的事情。”洛更闌仔細地看了安多一眼。連旁邊的牙雀也覺著有點怪異。雖然她不是太了解那個紅臉的家夥。可是對他的看法和聰明,還是不得不承認的。隻是他這樣說安多,讓牙雀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這個,我真得和他不是很熟的。”莫名地安多覺著,有點不太好意思接受這樣陌生地讚譽。雖然這有點不太符合他一貫厚臉皮的狀態。“我知道。”洛更闌緩慢地回答著。“開始我是不太相信他的判斷的。至少是懷疑的部分占多數。但是後來發生的事情,讓我不得不重新思考他的提議。”



    “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情?”牙雀和安多幾乎同聲問道。



    “這些事情都要從我們那天,被狼群圍住說起。”洛更闌的語氣變得很低沉。“你們是哪一天被狼群圍起來的?”安多著急地問道。“進山後的第六天吧。我記得那是和卜太為吵過駕得第三天吧。”安多聽到她的回答,看了一眼牙雀。“差不多就是我們被圍的那天吧?”安多不確定地問了一聲。“應該就是那天開始。你們是在哪兒被圍的?”牙雀的心情也變得很糟糕。她雖然沒有像安多那樣想太多的事情。可是這樣的局麵,還是讓她不由自主地感覺出了極壞的可能。



    “你們也被圍了嗎?”洛更闌呼吸變得非常急促地問道。“嗯,被圍了兩三天吧。”安多有點沮喪地歎了口氣。這種事要是被小和尚知道,又是自己的糗事一件。“你們出來了?”洛更闌有點不敢相信安多這樣的回答。“是啊!要不是天上有那群討厭的扁毛畜牲。我們才不會逃呢!”安多的口氣很是強橫。似乎忘記了自己被紅眼狼群,逼上樹的狼狽樣。



    “你們還遇到了淵飆?”洛更闌看向安多的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意味。“那東西是淵飆嗎?”安多記得牙雀當時說的不是這個名字。“哦,我們部落叫它黑飆。不過大多數的人都叫它淵飆。”牙雀淡然地回道。“黑飆?你也知道它的這個名字?”洛更闌有點驚異地看了眼牙雀。牙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你們是在那樣的情況下逃走的?”



    “也不能叫逃了嘛?畢竟實力懸殊,不能去白白送死呀。我們隻是轉進,真實的意思就是:換個地方繼續戰鬥。”安多的臉紅了紅。他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小姑娘說話,也是這麽的直截了當。洛更闌臉上的神情,明顯被安多的話說得一愣。她有些不大明了安多的意思。“他的意思是顯你說他逃跑不好聽!”果然還是牙雀講話更直截。安多無奈地搖了下頭。



    “我沒有那個意思了!”小姑娘有點著急地揮了揮手。“不要搭理他。”牙雀白了安多一眼,安慰她道。“不是。我是想說那樣的情況下,你們還都能安然脫身。”洛更闌的臉上有絲落籍。“我們在遇到狼群的第三天夜裏,就被它們衝破了營防。”“衝破了營防?你們設了營啊?”安多的臉向洛更闌湊了湊。



    “那怎麽可能還會被衝破呢!”他的臉上有絲失望地意味。嘟嘟囔囔地,直到牙雀狠狠地在他的胳膊掐了下,才醒過神來。



    看到洛更闌滿臉傷心望過來的眼神,他些訕訕地笑了筆,趕忙低下了頭。“你繼續講。”“這確實是一件讓人羞愧的事情。”洛更闌沒有順著安多已經鋪好台階往下走。反而直截地說起了這件事。



    “我們已經備好了壕溝杖欄。前兩夜也沒有發現狼群有夜襲的舉動。沒想到第三天夜裏它們就衝了進來。”“這不合邏輯呀?”安多的眉頭快要蹙在了一起。苦著一張臉半仰著頭看向遠處。“哪裏不合邏輯了。”洛更闌沒有著急,牙雀倒是很不樂意安多這樣半吞半吐的樣子。



    “沒有道理不在開始的時候衝一衝,反而要別人嚴陣以待的時候才幹仗呀?”安多不快地道。“畜牲哪裏會想這麽多嘛!”牙雀反駁道。“哼?你要是有紅眼狼一半……”話說了一半,安多突然記起此時攻擊的對象是誰。後半句的話,吞吞吐吐再也不敢說出來。“安先生說的不錯。那些狼確實異乎尋常地聰明。”洛更闌笑了笑,看了眼安多突然接口道。隻有牙雀似乎感覺到了他們話裏在藏著什麽,卻被洛更闌的問題吸引了過去。“不過也不止是因為狼群聰明。還有人不想讓我們活著。”洛更闌輕輕地說著每一個字。可是安多卻在她的話裏,聽出了徹骨的寒意。



    “嗯?”安多和牙雀都聽出了洛更闌話裏的寒意和別有所指的意味。不約而同地相互看了一眼。“我們的側翼前一天也紮了一座營。原本大夥都很高興,畢竟人多總會安全一些。事實上從那天起,狼群的騷動明顯地少了起來。他們還派了人來和緋日xiǎo jiě見麵。訂下了兩邊人馬以後行動的協議。一切似乎都變得好了起來。”說到好了起來,洛更闌像夜梟一般笑了兩聲。



    “他們是什麽人?”安多立刻就覺出了,這個突然到來的盟友藏著說不清的異常。“你看出了什麽?”洛更闌一下變得嚴肅起來,認真地看著安多。“他們為什麽要派使者過來?難道你們的營盤是緊挨著的嗎?”安多沒有回答洛更闌的問題。反而提出了自己的問題。“是不是你們一直都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您想到了什麽?”洛更闌的神色不僅顯得認真還恭敬了起來。



    這反而讓安多有些不太自在了。他有些拘謹地讓自己的腰背直了直。“既然是盟友何必藏頭蔽尾的?他們一定有不想讓你們知道的目的吧?”安多顯得很是謙遜地回道。“盟友也不見得一定會坦誠相見呀?因勢利導反而是最常見到的情況吧?”洛更闌不再理會自己要說的事情,反而對安多提出的問題步步緊逼起來。這讓在一旁看著的牙雀有些不明白。



    安多臉上的茫然隻停留了一會兒,他瞬間似乎就明白了洛更闌的用意。心裏有絲好笑的情緒,被他控製在了腦海裏沒有冒出來。自古以來聰明人都喜歡這樣的調調呀!安多有點得意。似乎現在自己也被這小姑娘歸為聰明人的部落了。“所以這勢要早早地看透了才好嘛。”安多有點故意地繞圈道。“你們營破的時候,他們在幹嘛?”安多看了一眼還在沉思著的洛更闌,索性開門見山道。



    “他們也在抵擋狼群的圍攻。不過他們的營壘很牢固。”



    “那你們和他們營盤間的狼群一定是最多的吧?”安多追問道。“他們不可能操控狼群吧?”洛更闌似乎想到了這種可能,不過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定了。“為什麽不可以呢?這是一件不可操控的事情嗎?”安多反而不以為意地問道。



    “我不認為他們能操控狼群。不然何必要費勁還在我們的旁邊駐營?”洛更闌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嗬嗬,你自己剛剛還說因勢得導。他不駐營因何得勢?不要把狼想得太笨蛋了。它們骨子裏就是一群欺軟怕硬的主!”安多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