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世外高人·開誠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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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安靜的盤腿坐在蒲團上,身上穿著的還是袈裟!他的頭發剪的很短,隻剩短硬的發根倔強的指著天。
他身上再也看不到絲毫煙火氣息,整個人就像是泥塑的佛祖,隻會淡看世間浮沉卻休想打動他的心。歲月沉澱了他的心靈,過濾了所有雜質,他徹底由一塊頑石蛻化成一塊璞玉!
隻是,還未加修飾,大器卻無跡可尋。
一個老和尚站在他身邊,手裏敲著木魚,木魚聲聲,空洞且清幽,讓人心神大定。
小小的禪房裏沒有雜物,陽光輕瀉,歲月靜好。
和尚嘴裏念念有詞,和老和尚的木魚聲交相輝映。
突然有撞鍾聲加了進來,鍾聲時而悠揚如流水,時而高亢似蛟龍。
和尚平淡安靜的默念,連眉毛都不曾動一下。
鍾聲響了八十一下戛然而止,隻剩一縷靈魂繞梁不肯散。
和尚的誦念聲和老和尚的木魚聲同時停下。
老和尚緩緩開口,聲音沙啞透著看破紅塵的平淡:“你有所成了。”
和尚慢慢睜開眼,站起來深深施了佛禮,說道:“師尊教誨,小子終身不忘!”
老和尚坦然的受了一禮,回禮說道:“三個月有所成,你天賦奇佳,與我佛門有緣。他日看破大千世界,可來此處皈依。”
和尚恭敬的低著頭,說道:“小子此番下山,吉凶未卜,倘若僥幸不死,或可皈依大師門下。”
老和尚笑了,雲淡風輕道:“紅袍老鬼有神鬼不測之能,一朝駕鶴留下你這一脈,隻是心性未定,空有折花技卻不得法門,也是可惜。此去吉凶未卜,不妨就此放下,也是善事。”
和尚笑了,堅定又不容置疑道:“佛門講求因果輪回,報應不爽。前世之孽,必是今世償。吾之因果,又豈能避之。”
老和尚歎了一口氣,說道:“你能僅三個月就能全悟我佛門奧秘,卻放不下心中執念,唉…命也。”
和尚不好反駁,又施一禮,說道:“小子,自有分寸,多謝大師賜教!大師三月教誨,小子沒齒不忘!”
老和尚微笑道:“也是你我有緣,夢施主當初憑借與老僧的交情送你前來時,你心浮氣躁尚不自知,不曾想你佛心天成,實是美玉之才,老僧罪過,起了癡念,小友莫怪才是。”
和尚連忙施禮,惶急道:“大師嚴重了,小子愧不敢當。”
老和尚明亮的眼神看著和尚,說道:“緣分已盡,小友離去吧!”
和尚不敢違拗,再施一禮,恭敬道:“大師保重,小子定有再來叨擾之日。”
老和尚還禮不語。
和尚低頭,慢慢走出禪房。
天氣還不錯,帶著春天氣息的東風撲麵而來。
和尚攤開雙手,讓東風更大麵積的穿過他的身體。他粗糙的雙手,打著補丁的袈裟,新刮的頭皮。
這春天特有的複蘇氣息讓他沉迷,風過,不留一絲痕跡。
和尚保持這個動作很久,時間定格。
和尚輕輕的推開這山間小寺的山門,再輕輕拉上,生怕驚擾了這一抹靜謐。
他轉身,才看到夢拓四人都站在身後,當然,還有郭悅。
和尚點頭示意,左手輕搖示意他們別說話,直到快到山腳的時候,和尚才問道:“你們怎麽今天來了?”
夢拓平靜的說道:“事情有變,我們需要你馬上做好行動的準備,所以才來喊你。”
“正好我今天下山。”和尚微笑,“這三個月,受益匪淺!”
“你要不要先換一身衣服?”七步笑問,“你不會打算就這樣招搖過市吧!”
“當然不會。”和尚說道,“這件袈裟不該沾惹俗氣的。”
“呦嗬,真準備出家當和尚了?說話口氣都變了不少啊!”布衣打趣道。
“隻是心態變了而已。”和尚接過郭悅遞過來的衣服,向著山寺的方向鞠躬,然後走到一邊林中換衣服去了。
“和尚變化不少。”七步感慨的說道。
“是好的變化!”書生微笑,“我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不短,能看出來他有所保留。”
“保留什麽?”郭悅好奇道。
“本心!”書生指指心口,“他心態,性格,哪怕是選擇都會改變,但他還是為自己留了一片不會惹上塵埃的淨土!”
“好深奧哦。”郭悅看著書生,一臉困惑,“可是,我沒看出來啊!”
“你當然看不出來!”夢拓微笑,“你還小,關鍵是你不了解我們這些人!若不是我們和他們有相同的地方,我們也不會知道的!”
“你們,哪裏相似呢?”郭悅想不通。
“你覺得呢?”七步看郭悅,又看看其他人。
書生,夢拓,布衣你看我,我看你。相視大笑。
“很好笑嗎?”和尚穿著合身的休閑裝出來了,兩手空空。
他似乎覺得渾身不自在,身子不自主的扭來扭去。
“你的袈裟呢?”七步問道。
“掛在樹上了!”和尚不安分的轉了兩圈,“我不想它被玷汙。”
“你怎麽了?”郭悅問道,“衣服穿著不舒服嗎?”
“不是不舒服。”和尚撓撓身上,“是不習慣。太舒服了,感覺像是什麽都沒穿一樣。”
“習慣就好!”布衣說道,“我也穿不慣好東西,每次都會覺得別扭。”
“你們都是天生的賤命!”
“可能是吧。”和尚苦笑。
直到回到家,和尚還是渾身不自在,他找布衣借了一套粗布的衣服穿上才覺得舒服了不少。
他自嘲道:“三個月的粗茶淡飯,估計我現在見到一塊肉都隻會給它念往生經了。”
“在那裏感覺怎麽樣?”夢拓問道。
“好!”和尚莊嚴道,“我隻能用這個最淺顯,也最真誠的字眼來形容!”
“我懂那種感覺!”夢拓點頭,“大師不喜奢華,不愛喧囂,那片山林是我求老爺子幫大師要來的!大師本來不肯接受的,後來還是老爺子親自登門才勉強接下。現在寺裏就隻有他和一個小沙彌,因為大師收徒隻重悟。多少成名人物隻是想要得到大師一句指點,都難於登天啊,你能留在那裏三個月之久,說出去不隻要羨煞多少人啊!”
“我很佩服他!”和尚真誠道,“他有讓我敬佩的資格!”
“你沒有資格佩服他!”夢拓反駁道,“你現在隻能仰望,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是不配瞻仰他的!”
“我懂!”和尚沒有羞怒,隻是平靜的接受。
“他,真的有那麽厲害嗎?”郭悅問出了其他三人共同的疑問。
“這個浮華的時代,總還有一些人在孤獨的守候!”夢拓歎道,“七步,如果你們和他們有緣,我會帶你們去見他!萬事皆有法,勉強不得。”
七步尷尬的笑笑,說道:“那還是算了吧,我這人懶散慣了,沒來由的擾了佛門聖地。”
“有自知之明就好。”夢拓說道。
“還是說正事吧!”和尚心有牽掛,自然不想在談其他事。
“你放心。”七步知道他想的什麽,“他們幾個沒事,是老爺子那裏…”
夢拓,七步,布衣,書生的臉色都變的很難看。
“官?”和尚懂了,“莫非是?”
書生突然站起來,對郭悅說道:“悅兒,你出來一下,我和你說點事唄。”
“什麽事啊,就在這裏說吧。”郭悅不解的看其他人。
“私事,不方便當眾說。”書生神神秘秘的。
“私事?”郭悅瞪大眼睛,“你該不會喜歡我吧。”
和尚幾個人強忍著笑,書生嘴角抽搐,臉都黑了:“你想太多了,不是…你和我過來,我告訴你!”
郭悅還有些糊塗,說道:“那,好吧。”
兩個人離開後,和尚沉默了一會兒,見沒人開口說話,便試探的問道:“郭魁真的反水了?”
夢拓沒說話,深深歎息。就連七步都是苦笑連連。
還是布衣說道:“我真的想不通他怎麽敢這個時候對老爺子出手!有鳳來儀已經被麒麟閣全麵打擊,他還敢對老爺子不敬,這不是自取滅亡”
“可能他想讓你們投鼠忌器也不一定?”
“哼!那他八成是瘋了!有鳳來儀和麒麟閣存在這麽久還從來沒有人敢挑釁當權者!這隻會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蘇楊死了之後有鳳來儀群龍無首,現在又來了這麽一出,即使麒麟閣不插手,有鳳來儀也沒理由繼續存在了!”
“可是,他挾持官究竟有什麽目的?他和組織難道還有關係?”和尚問道。
“這點也是我們最難以理解的!按理來說他根本不應該這麽做才是!老爺子隻想趁退休之前把組織這個後患解決,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郭魁都應該幫助他而不是在這個關鍵時刻這麽做才對!”
“或許,組織和郭魁之間真的有什麽關係也說不定!”
“這也是我們擔心的!”
“所以你們現在的計劃是什麽?”和尚心底已經盤算好了一切,開始亮出自己的底牌。
“現在就隻能靠血月和我們了…”布衣頗有些無助的說道。
和尚沒說話,在冷笑。
“你那是什麽表情!”夢拓不爽了。
“事情都到了這份上,你們還有心思和我玩這種文字遊戲隻能說明一你們剛才在撒謊,二你們並不信任我們。很不幸的是,不論那種情況,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夢拓臉上表情僵住了。
“你們幾個為什麽腦子裏都裝的同樣東西?有被害妄想症嗎?”
“可能是螻蟻的自卑吧。”和尚噘了噘嘴,“開門見山的說吧!現在組織已經不是最關鍵的了,告訴我,解決組織之後你們想讓血月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