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各奔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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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到頭來,還是我把你害了。”李寒神色冷漠,言語間也沒有情緒波動。

    “那是,你不一直都是我的克星嗎?”王洛傑坐在椅子上,他腳邊放著一個中等的帆布袋子,看上去倒是很坦然。

    “現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了嘛。我也終於可以輕鬆一下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似乎是為了打破壓抑沉悶的氣氛,王洛傑說的輕鬆李寒點頭,說道:“你知道,我還不能走。老三的仇,還有薛淺的事情我不能不留下。”

    王洛傑說道:“你知道我不能不走,這個麒麟閣,已經沒我容身之地了。我本來就是客人,時候到了也該離開了。”

    李寒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那你去找老三他們兩個吧,這樣子也…挺好。”

    王洛傑不說話了。

    李寒看著其他人,說道:“你們幾個呢?”

    易水悠悠道:“我也有些累了。在外麵這麽多年,好像一次都沒有回過家,我想回家看看。還有,你知道的,我早該回去陪夢了。”

    他似乎是怕李寒拒絕,所以難得一次說了一大推。

    李寒隻是沉默的聽完,一句話都沒有說。

    惡靈說道:“老實說,李寒,沒有了王洛傑的血月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這個,我雖然沒什麽本事,也不太想就這樣被人當槍使。”

    李寒點頭,他的表情一直維持在一種高度僵硬冷漠的程度,臉上肌肉繃的很緊。

    王洛傑展顏笑道:“李寒,現在不比當初,你已經可以獨當一麵了。我不想再搶你風頭了,你也別用當初那招來留我。”

    李寒說道:“那你們不等和尚回來了嗎?”

    “不必了吧。”王洛傑苦笑,“和尚那小子,就算等到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龍觀,你呢?”

    一直愣的龍觀被王洛傑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問住了,想了好半天才說道:“我…他們不是都把我叫做李寒的影子嗎?”

    李寒說道:“我好像現在也不用你照顧了,你也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我還能做什麽事?”龍觀反問他,帶著譏諷和自嘲,“我似乎也就隻能一直跟著你了。”

    “這樣把人利用完就丟掉可不好。”惡靈笑嘻嘻的說道,“李寒,看來你是沒辦法甩掉龍觀了。”

    李寒不置可否,他心裏像是被一塊巨石塞滿了。連一丁點縫隙都沒有,血液全部堆積在一個地方,擠壓的他快要炸掉了。

    他牙齒咬住了自己的舌尖,眼睛看著地麵,眼眶已經泛紅。

    王洛傑狠狠抽動了一下鼻子,強笑道:“不知道和尚現在幹嘛呢。”

    他盡量不去想以後怎麽辦,盡量不去想李寒離了他會麵臨何種險境,盡量不去想關於麒麟閣有鳳來儀的所有事情。

    他隻想自私這一次,徹底置身事外。

    和尚恭敬的坐下,兩手自然放在膝蓋上。腰挺得筆直,目不斜視。

    唐老笑眯眯的看著他,他一向很欣賞和尚。這個年輕人很聰明,而且是該聰明的時候聰明。他不僅聰明,還不怕自己。這點很難得,難怪老爺子要撮合他和小嫻。

    “小朋友不遠萬裏來見我應該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吧。”唐老笑眯眯的看著和尚。

    和尚說道:“晚輩有一件事想請教您,不知道這個部門您知不知道。”

    他雙手遞上去,手裏是李寒之前給他的那張名片。

    唐老接過去看了一眼,細細想了一下,才說道:“這個…你從哪來的?”

    和尚一直盯著他的眼睛看,這個動作極不禮貌。但是唐老沒有責怪他,他實在是很欣賞這個青年。

    “這個,請恕晚輩暫時不方便告訴您。”和尚麵露難色,“您…不知道這個部門嗎?”

    “我還真沒有聽說過。怎麽了?”

    “恕晚輩冒昧,您是不是直接負責和麒麟閣溝通的…您接的是老爺子的位子,也就是說所有有關麒麟閣的事情全部由您負責嗎?”

    唐老臉上顯出一絲疑雲,說道:“小夥子,麒麟閣應該也有專人負責這些吧。你在做這個了嗎?你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你。”

    和尚麵不改色,說道:“恕晚輩唐突了。”

    他心裏卻已經有了眉目,唐冠肯定有事情瞞著麒麟閣。或者說,他背後代表的勢力正在做一些對麒麟閣不利的事情,而他卻知而不言。

    和尚手心滲出一片冷汗,他開始覺得現在的自己正危機四伏,原本寧靜和諧的氣氛蕩然無存。和尚覺得四周全都藏好了刀斧手,就等唐老一聲令下就要把自己砍成肉泥。

    他額上的青筋在跳,第一次覺得自己太冒失了。

    “小夥子,你很緊張啊。”

    和尚失禮的舔了下幹裂的嘴唇,他果然還是太嫩了,天真的以為自己竟然可以跟這些人老成精的家夥對抗。簡直是自討沒趣。他說道:“晚輩此次前來,是有事情想向您請教。”

    “你上次來見我好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次是因為小嫻和你吵架了是吧。”

    和尚尷尬的手不知道往哪放,說道:“讓您見笑了。”

    唐老說道:“年輕人嘛,很正常。這次是因為什麽?”

    和尚定了下神,把血月計劃的事情簡明扼要的跟唐老講了一遍。

    唐老認真聽完,中途甚至還喝了一杯茶,和尚講完後終於如釋重負的歎了一口氣。他隻想找個人傾訴,至於結果答案反而不那麽重要。可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牽扯到的人和事又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他幾番思量之後才決定跟唐老和盤托出,他比竟是局外人,又是唯一知道麒麟閣事情的人。

    “你不知道是去還是留嗎?”

    “不,我隻是想找個人說下這件事而已。”和尚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覺得神清氣爽,“老實說一開始我的確不知道該怎麽選,不過和您交流過後我已經選好了。”

    “哦?我好像什麽都沒有說。”

    “晚輩不打擾您了,謝謝您老人家百忙之中能抽出時間見我。晚輩先告辭了。”

    “我這裏又不是龍潭虎穴,幹嘛急著走?小嫻過兩天就回國了,你不要見她嗎?”

    和尚笑容很微妙,眼神也有些古怪:“晚輩身為麒麟閣的人,還是應該適當和唐姑娘保持距離的好。”

    王洛傑站了起來,笑道:“好像時候不早了,我該上路了?”

    李寒問道:“跟老三他們說過了嗎?身份準備好了?”

    “我沒打算去找他們兩個。”王洛傑淡然一笑,“我打算直接出國找我爸媽了。”

    看來王洛傑是打算徹底和麒麟閣斷絕往來了。

    他深深看著李寒,說道:“我在那邊等你。”

    李寒顯然有些不知所措,失態了老半天,才說道:“那我就不送你了。”

    王洛傑提起帆布袋,說道:“有什麽好送的。走了!”

    他幹脆利落的大步推開門,生怕自己稍一猶豫就會再也走不出去。

    門外麵北鬥七個人和闌若血魔都在,王洛傑身子僵了一下,勉強對所有人笑了一下,說道:“都來送我?”

    許藝菲小聲道:“大哥,你可以留下嗎?”

    王洛傑忍不住揉了下許藝菲的馬尾辮,笑道:“替我照顧好李寒。”

    許藝菲眼裏蓄滿了淚水,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王洛傑牽起闌若的手,對血魔說道:“我會照顧好她的。”

    血魔意味深長的看著王洛傑,說道:“做好你自己該做的。”

    王洛傑逐個與其他人道別,走到夢拓眼前的時候,頓住了,良久過後才說道:“師父,我走了。”

    夢拓心裏五味雜陳,苦笑著不知怎麽回答。

    王洛傑鬆開闌若,擁抱了夢拓一下,然後說道:“謝謝你給我們自由。”

    夢拓說道:“是你們應得的。”

    王洛傑笑了下,牽著闌若遠去。

    李寒身後跟著龍觀,兩個人臉色都不怎麽好看。許藝菲輕輕抱住李寒,把頭深埋進他懷裏,再也克製不住失聲痛哭。

    其他人都看著兩個人,血魔問道:“你們呢?”

    李寒故作輕鬆道:“易水和惡靈剛才已經從後門走了,和尚…和尚早幾天之前就離開了。”

    沉默。

    李寒突然記起來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這一年生了太多事情回想起來好像都在昨天。他們為之奮鬥努力的事情似乎在這一刻都失去了動力,李寒好像做了一個冗長枯燥的夢,夢醒才覺自己躺在一張滿是蛛網鐵鏽的病床上,幹枯腐朽的身體裏寄居著肮髒的靈魂。

    他好累,一瞬間萬念俱灰。

    “我好累。”李寒抱住許藝菲,“我們回家吧。”

    龍觀默默跟在兩個人身後,昔日名聲大噪的血月轉眼間七零八落。而唯一剩下的兩個人,甚至連自己的家在哪裏都不知道。

    書生歎了一口氣,問夢拓:“把血月計劃告訴他們,真的正確嗎?”

    夢拓淡淡道:“他們有權利知道。事情因我們而起,總要在我們手裏結束。如果遷延日久,血月真的成了氣候,到時候再讓他們知道這件事,恐怕後果就不隻是現在這樣了。”

    “我隻希望那幾個小子…能真的拋掉關於麒麟閣的一切,平平淡淡安安穩穩的過完這一輩子。我,很羨慕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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