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麻木中的片刻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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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光讓曹景斌感覺到了極度的不適,禁不住的眯起了雙眼。
“我想我說的已經夠清楚了,請放我離開。”
不論對象是誰,曹景斌同樣是冰冷的語氣回複。這不免讓坐在他對麵的調查員有些火大,但從資料上看他並沒錯所以就忍下了。
“好吧曹先生,在事情完結之前請你繼續配合我們的調查。”
調查員扶了扶有些歪斜的警帽,起身替曹景斌打開了冰冷的shǒu kào。
稍微huó dòng了下手腕,漆黑的瞳中滿是不屑。可就在曹景斌轉身想要離開時下意識地摸了下口袋,身子卻猛的一僵。
“你怎麽了?”
那位年輕的調查員不禁有些疑惑。不過疑惑歸疑惑,他手中倒水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下:
雖然上任時間短,不過這幾天狂的他見過,怪的他也見過。但這麽狂又這麽怪的…實在是堪稱人世間的一朵奇葩。
“能借我十塊錢嗎?”
這句話不禁讓那位調查員把剛剛含入口中的白開水,直接全部都噴了出來。
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讓他根本就摸不清楚這個怪家夥到底想幹什麽。
“錢包丟了…”
冰冷而又無辜的話語讓他哭笑不得,伸出手遞給曹景斌一張鈔票。
連一句道謝都沒有,曹景斌扭頭就走。瞬間空蕩的房間輕輕冷冷,現在就隻剩下慕軒一個人待在審訊室裏。
可曹景斌無禮的舉動不但沒有讓慕軒覺得反感,反而多了一些更想要了解他的好奇心。
這個家夥雖然麵門異常妖豔不太老實,沒想到性格卻跟一頭倔驢一樣臭脾氣。
雖然不太容易靠近,但一被他所接納那絕對會是一場暴利。
可以初步判定曹景斌的格鬥技巧為B級,但他的警惕性與反偵查性卻完全可以確定為A級甚至是S級以上。
通過剛才的寥寥數語,慕軒默默地將曹景斌的心理畫像描繪在了記錄本上。
真是個古怪而又令人好奇的家夥。
慕軒用纖長的手指輕輕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陽穴,不經意地朝牆麵上懸掛著的鍾表瞥了一眼。
剛欲離開的他身子猛的一僵,隨即微笑著將記錄本揣進懷裏並順手拿走依在牆角的黑傘。
“真是奇怪。好像快要下雨了,還是趕緊回去看看吧。”
慕軒將警帽放好並用手捋了捋被帽子壓塌的發型,棕褐色的雙瞳內是掩不住的喜悅。
笑著將身上那身警服脫了下來,仔細而小心的掛在了牆角的晾衣架上並輕輕地退出了房門。
估計我不在家的時候,那個傻丫頭都已經瘋到上天了吧。
不知為何就連慕軒自己都覺得有點奇怪,居然會下意識地這麽想自己的親mèi mèi。
“慕同誌,下班時請注意些安全。”
在敞亮的走廊內不時有人朝慕軒打著招呼,他都微笑著一一回應。
“嗯,謝謝您的關心。”
可當慕軒路過負責本次案件的審查室時候,他卻忍不住在厚重的門前停留了片刻。
“救命錢你都敢偷,難不成是趕著去投胎啊!”
聽著裏麵大嗓門的嗬斥,慕軒在心底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對於那些唯唯諾諾的認錯聲,他隻得無奈的搖頭苦笑。
當他踏出警局大門時,突然陰沉下去的天氣讓慕軒覺得有些不自在。
夏伏時刻卻有陰煞作祟,看來青鸞市又要開始不太平了。
在路旁行人奇怪的目光下,慕軒打開一把作工精致的雨傘並舉過自己的頭頂。
望了望此刻還在被暑氣蒸籠著的東南方,慕軒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邪魅的微笑。
這個瘦削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了警局旁陰暗的小巷內,仿佛這個舉傘的男人從來就沒有來過。
而曹景斌這邊則不算太順利,他嚐試從原路返回卻發現一路上根本就找不到自己的錢包。
不論是肮髒的垃圾桶旁,還是鬱鬱蔥蔥的綠化帶,甚至連一些毫不起眼的地縫曹景斌都沒有放過。
完了,這下子連這個月的飯錢都丟光了。
“沒…沒了?”
莫名心痛的曹景斌下意識的摸了下胸口,瘦削的身子卻猛地一僵。
仿佛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曹景斌趕緊在自己身上摸了起來。
甚至連衣服都翻了過來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就為了找到那份代表著飯票的幾張草稿。
找過兩遍後無果,曹景斌索性就放棄了。
他估計錢包和草稿要麽是丟在了路上,要麽就是丟在了公交車上。
自認倒黴的他也不再多說什麽,坐在車站旁的候車椅上小眯一會兒。
現在曹景斌也懶得去想了,他現在隻想搭上三點前的最後一班車回家。
如果下午一到兩點之間,你還在外邊遊蕩,那麽不是你過於勇敢就是你的腦子裏缺根筋。
現在的環境實在是太熱了,而曹景斌也是太累了。在暑氣的蒸籠下,他沉沉的睡了過去。
路過的年輕女孩們不時好奇地望向這個長相妖豔的男子,都忍不住的與他合影。
但她們有一點非常值得稱讚,那就是都很自覺的沒有打攪到他。
時間一點點的從指間流逝,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但那最後一班車卻一直都沒有來,不過在白茫茫的天空中卻飄來了幾團“烏雲”。
在烏雲的遮蓋下,燥熱的空氣突然涼爽了起來,這種情況在炎熱的夏日裏倒也算是一種福利。
不過還沒等曹景斌享受夠這難得的涼爽,臉上突然傳出的冰涼感讓他剛放鬆下去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
“嗯,已經兩點了?怎麽還下雨了,真是奇怪。”
被驚醒後曹景斌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手表,卻發現早就過了發車的時間。
不過肌膚處傳來的絲絲涼意非但沒有讓曹景斌感到什麽舒適,反而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忍不住抬頭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隻見雲端之上絲絲細雨纏綿在一起飄落到已經是極度口渴的地麵上。
一些雨珠則從繁亂的葉子間艱難的擠了下來,卻又調皮地跳到曹景斌白皙的頸部。
“越來越大了嗎?”
突如其來的雨水令曹景斌不禁打了個寒顫,裹緊夾克剛想離開卻在不經意間聽到了微弱shǒu jī的震動聲。
忍不住的皺起了眉鋒,曹景斌沉思片刻便決定尋找聲音的來源。最終在一旁的垃圾桶內找到了dá àn,但卻是令他感到極度震驚的dá àn。
從垃圾桶內翻出來的是一部在兩年前就已經被淘汰的智能機,不論是shǒu jī殼上還是屏幕上都粘上了一些異常有粘性的泥土。
用拇指輕輕地搓去shǒu jī殼上的泥土,居然露出了一張異常嫵媚的狐狸麵龐。
這嚇得曹景斌差點把手上的東西摔到地上,卻不是因為這個嫵媚臉龐的詭異。
而是因為他早就見過這部shǒu jī,而且這還是一部不可能出現的shǒu jī。
“國…國誌?”
曹景斌強壓住心頭的震驚感,見四下無人趕緊將它揣在兜內。顧不得越來越大的雨水,朝著家的方向衝刺著。
雨下得越來越大,不時會有蔚藍或殷紅的閃電伸出巨爪去撕裂雲層。而在灼光所導致的一陣可怖暫盲後,則是撼人心魄的滾滾雷鳴。
滾滾巨雷之下,曹景斌的心情也跟它一樣根本就無法平複。
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冰冷的雨水浸潤透他略顯單薄的衣服,本來就白得不太健康的皮膚變得愈發蒼白。
“咳咳…”
蒼白的頸部露出可怖的青紫色血管,疲勞的肺部在寒氣的摧殘下不經意地抽搐著。
這場雨非但沒有澆滅曹景斌的不理智,反而令他變得越發瘋狂。忙碌的人們如果願意抬起頭瞥一眼,就會發現有一道黑影風似的消失在雨幕中。
那部shǒu jī貼著心口不住地震動著,曹景斌在一片朦朧中看到前方有一個橙huáng sè的diàn huà亭。
那就如同在一片汪洋中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他飛似的奔過去顫抖著身軀。
真是奇怪了。在部隊裏曹景斌明明經曆過比這更猛烈的暴雨,那時卻一點也不覺得寒冷。
而現在曹景斌卻如同掉在了冰窟中,極度的寒冷讓他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軀體。
見內兜裏的shǒu jī還在執著地震動著,沉默片刻他便顫抖著雙手從懷中掏出那個有著一絲溫暖的物品。
艱難的解kāi suǒ屏,遲疑片刻撥通了來電。
“喂?”
曹景斌顫著嗓子喊了一聲,因為他實在是太冷了。肺髒內部的寒氣讓他苦不堪言,或許真的是三年的懶散令他“老”去了。
聲音沙啞而又刺耳顯得有些蒼老,就連曹景斌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會變成這樣。
“呀!通…通了?嗚嗚…”
誰又能想到diàn huà的那頭居然驚呼一聲,而且好像因為情緒失控哭了起來。
那頭的聲音太過的稚嫩而又顯得嬌弱,曹景斌甚至都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小丫頭片子。
不過她嬌柔的聲音讓曹景斌如沐春風,酥到骨子都開始發了軟。竟然讓他忘卻了潛藏在軀體內的寒冷,身子慢慢地恢複了知覺。
還沒等曹景斌理清楚思路,就聽見對方突然說了一句足以摧毀他三觀的話語。
“歪歪?是爸爸嗎?”
你…爸爸?等等,信息量好像有點大容我緩緩…
“咳咳,你…喂?喂!”
曹景斌直接被這句話嗆到掩麵無語。輕咳兩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可當他剛準備詢問卻發現diàn huà已經被掛斷。
“嘟…嘟…嘟…”
而在短暫的靜默後,diàn huà裏隻剩下一連串嘈雜的忙音。漸漸地就連那脆弱的忙音,都被雨水無情的摧垮掉。
此刻曹景斌則罕見地露出了微笑,微微揚起的嘴角在不經意流露出一股難言的邪魅。
用濕噠噠的手指溫柔地拭去機身上的泥漬,熟悉的物品引得過去的回憶就如同洪水決堤般湧入腦海。
“這就是你的願望嗎?我…一定會讓那些混蛋付出百倍甚至是千倍的代價!”
冰冷的話語毫無感情可言,漆黑的雙瞳內不時有點點寒芒劃過。小心地將shǒu jī揣入懷內,曹景斌不再遲疑便踏入了雨幕。
麻木而冰冷的生活,對於曹景斌而言就如同生活在水火之中。他這條命是戰友們用屍骸堆出來的,自然他就是為了戰友而活著。
曹景斌早在三年前就在心底立下毒誓,此生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幫亡故的戰友們迎回隻屬於他們的光榮與勳章。
一將功成萬骨枯,千層白雪積萬代。
不論你們的光榮會被如何雪藏,但他們無法阻止我的腳步。
因為那些混蛋始終都抹不去我們的一腔熱血!抹不去我們對國家的熱愛!抹不去我們的英雄情懷!
仿佛就連冰冷的雨被曹景斌那沸騰的熱血所感染,他不再為前路感到麻木也不再感到寒冷與孤獨。
因為他最愛的他們,一直都在他的身邊默默地祝福著。
一將功成萬骨枯,千層白雪積萬代。
英雄的事跡不會永遠被雪藏,因為他們都是偉大的。
向我們偉大的英雄們致敬,不僅是書中的,還有我們現實中引以為傲的護國英雄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