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至少記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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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清樂撩起褲腳,白皙的小腿上兩道血痕,深可見骨。她眉頭擰得厲害,不是因為疼,而是害怕身邊的朋友太過擔心。
有了上一次槍傷的教訓,她對自己詭異的體質有了新的認識,無論什麽傷,隻要不能要了她的命,都可以在短時間飛速愈合。
白宛如因為擔心,雖然坐在後麵,視線卻一直都在她身上,此刻看到她的小腿上一指長的血淋淋的傷口,心疼得不行,這是多大的忍耐力才可以一直忍到現在,還一聲不吭,看著那張血色全無的蒼白的小臉,疼惜道:“清樂,疼就不要忍著。”
“是啊,清樂,你不需要那麽堅強的,至少你身邊還有……歐子牧,有公輸流,他們是男人,你可以……”秋遲暮順著白宛如的話,溫聲勸道。看著她蒼白中透著淡漠和堅毅的俏臉,他心疼極了,二十歲的她隻是一個妙齡少女啊,這樣如花的年歲,應當受著嗬護才對。
“隻有靠自己才不會成為拖累,也不會一個人就活不下去,你懂嗎?”蒼清樂淡淡瞥他一眼,語氣也是淡淡的,自顧自地取出一些藥塗在傷口上,直接用繃帶綁好,從頭到尾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末世裏,放縱自己脆弱就是放縱自己找死,閨蜜朱寧珍生死未卜,而此刻她身邊的朋友不知麵臨著怎樣的危險,她怎能讓自己鬆懈下來,就算累極了,她也絕不能先倒下。
她低著頭苦笑,放眼她身邊的人,其中根本沒有任何一個的實力強大到可以給她那種放縱自己休息的安全感,哪怕是一刻。
與凶殘的喪屍相比,他們太弱,人太少,一旦被包圍了,死路一條;與奸詐強大的仇人相比,他們同樣太弱太弱,稍微放鬆,又會落入下一輪算計。
秋遲暮被她的話噎得一窒,看著她的美眸漸漸被痛苦占滿,他以前不懂,現在更加不想懂。
他有些心亂如麻,一團團思絮充塞著腦海,這時蒼清樂冷冷的開了口,頃刻間讓他覺得一盆冷水直澆頭頂,什麽思絮都沒有了。
她說:“秋遲暮,我知道想要我死的隻是你父親,我也不想怪你,可你們終究是父子,我無法原諒他,同樣就無法麵對你!我要下車,就送到這裏吧。”
就送到這裏吧,這裏是哪裏呢,荒蕪而偏僻的小城,四周靜悄悄的,危險未知。
她就那麽討厭他,都不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哪怕隻是為她做一件微薄的事,哪怕隻是把她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他就回去。
“清樂,不管怎麽樣,至少先讓我把你們送到附近的基地好嗎?”秋遲暮幾乎哀求道,往日神采飛揚的俊臉神光暗淡。他違抗父命,不顧一切出來,就是為了能夠彌補一點過錯,如果連把他們送到安全地帶都做不到,他還有什麽用!
“不用了,這附近的基地多數倚靠秋水基地而活,同氣連枝,說不定前腳我們剛進去,後腳就有人通風報信讓秋賢派人殺我們了。就在這兒停下吧!”蒼清樂快速地拒絕,又再次要求停車。
“好。”秋遲暮無可奈何,非常失落地斂著眉頭,把車子停靠在了路邊。她的話說的那麽果決,他有什麽理由阻攔呢,她說的情況都對,可想到造成這一切的人是自己,他心酸自責甚至後悔當初不該因為一時興起去攪亂了他們的生活。
如果沒有他的摻和,父親就不會為討好蒼雅樂而設計他們,也就不會發生後麵的一切。
蒼清樂下了車,接著後座的三個人也跟著陸續下車。
“清樂,如果我們以後真的見不著了,請不要忘了我好嗎?哪怕隻是這張臉。”秋遲暮祈求地望著她,眸子裏夾雜著複雜的神色,占據多數的是惋惜和不舍。
“好。”蒼清樂認真看了看他的臉,一如既往的美麗,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隻是驚鴻一瞥的側麵,卻讓她覺得驚豔不止,這時耳畔似乎又聽到別人對他的評價:男人看了都想要侵犯。不禁暗暗地想笑,冷漠的眉眼舒展了很多。
“謝謝。”秋遲暮難看地笑了,看著她轉身慢慢地走遠,身後跟著三個人,漸漸化為幾個小點。
怔怔良久,喃喃一句:“珍重。”
蒼清樂走了,他的心也跟著走了,他想他是喜歡上這個女孩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深深地喜歡上了。
隻是,分別來的太快,他隻是剛剛理清自己的思緒,卻什麽都來不及了。
“清樂,別把自己藏起來。”公輸流緊跟著蒼清樂的步伐,一路過來,氣氛沉默得詭異,他忍不住跑到蒼清樂前麵把她攔下。
蒼清樂訥訥地抬起頭看他,“怎麽了,公輸大哥?”
他怕的就是她這副木然的模樣,仿佛失去了靈氣的玩偶,那麽的無光。
“你明明是關心秋遲暮的,為什麽不告訴他。這條路向西不遠就是一個小城市,隻有半個小時的路程。”到時候,他們還怕沒有代步工具?就免得秋遲暮擔心和自責了。
隻是小城市是個盆地,他們如今的位置根本看不到什麽建築,再走幾百米繞過遮擋視線的山丘,就可以看到山丘下小城市的整個景觀。
“我們不用進城去,這附近都是山路,不需要車輛,繞過前麵那座山,往西去,真正的樂土在那裏等著我們!”她打算步行,但是不想讓秋遲暮知道,所以才那麽說。若是讓他知道,她有預感,他出於內心的愧疚,一定會帶他們繞過山區,因為她認識的秋遲暮是個有當擔的人有責任心的男人,所以她篤定他知道後一定會做。
可她不想他這麽做,山路崎嶇,她當他是朋友,卻不是能夠一起患難的朋友,他是秋水基地的少爺,他有能力有地位,他的未來應當是一個比他父親賢德百倍的領導者,所他不能涉險,哪怕這份拒絕可能會讓他帶著對她的愧疚一直下去。
“向西?為什麽?”公輸流疑惑,西部雖然人口密度相對較小,喪屍也少,但是路途遙遠,也沒有什麽靠譜的基地。去了,該怎麽安頓呢?
“那問那麽多,去就是。”歐子牧板著臉斥道,反正他跟定了蒼清樂,隻要不甩了他,去哪都好。
他的雙手因為灼傷,手心手背冒出大麵積的水泡,兩隻手就像腫了一樣。趁著這個空隙,白宛如正在為他抹藥。
“別亂動,說話就說話,亂動什麽。”白宛如不滿地抱怨,狠狠地瞪著他。
歐子牧頓時委屈了,痛的是他,又不是她,那麽凶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