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接站（2）

    “這是你對我唯一的評價？”蒼勁有力地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幾人轉身，隻見身後一扇磨砂推拉門被慢慢拉開，一個膀大身圓一身唐裝一團和氣的老人從裏麵踱步而出，雙手夾著一張白紙，在上麵手心手背地擦著水。老頭的啤酒肚過於圓潤，像足了懷胎七月的孕婦，修身的唐裝被他穿出了夥頭的氣質，在努努力，腹部前衣襟上的扣子就會蹦掉。

    顯然暴發戶不是張魁對他唯一的評價，第二個評價接踵而至：“你剛上過廁所？”

    “……”楊洋察言觀色注意細節，明顯感到老人的翹得恰到好處的嘴角僵了一會，然後當著他們的麵若無其事大大方方地關上了衛生間的磨砂門，繼續擺出微笑，楊洋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覺得麵前這人遠不像表麵那麽和藹可親平易近人，相反，出於小動物應對危機的預感，他覺得老人就是典型的笑麵虎。老人似是沒有聽到張魁第二句評價，自顧自地笑道：“幾年不見，你長高了，也壯了。不錯不錯。”

    張魁態度頑劣，不老實地回嘴：“你也是，人老了，胖了，矮了。以後有事沒事都不用找我了，分遺產這種事也別來煩我。”

    老人笑聲更大了，開心道：“脾氣還是如此，很好很好，你這脾氣可是像極了我的。別急，別生氣，年輕人要懂得養生，不能動則生氣傷身傷神傷精氣。你看我現在不也是注意日常飲食平心靜氣地過餘年，多好，等我百年之後，我的財產不也有你的一份？何必對我生這麽大的氣？你說呢？”

    洛晃抓住想爆粗口的張魁。聽著他們的對話也能猜出眼前的這位爺跟張魁應該是有著血緣關係的‘仇人’，輕聲在張魁耳旁安慰道：“忍忍，忍忍，我們這在邊滯留不了多久，又不是定居，忍一時風平浪靜。他就是你柒哥口中的當家的？”他這話一是疑問想確認是不是這個人。二是提醒張魁。柒哥說過的那句“你若是不回家，不管你這回到s市來的目的是什麽，隻要你行動，他都會出手阻撓。”他們不指望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太多推心置腹嘴嚴能幫忙的朋友。但也不能剛來就找到個容易礙事的勁敵或者說是攪局者。

    張魁穩穩心神，多少年了，隻要他們兩人碰麵。沒有一次不是吵翻了天的，不同於別人的熱吵架，他們從來都是冷言冷語諷刺挖苦。他聽了洛晃的話。避開此時空氣中的緊張鋒芒，淡然地問道：“你這會叫我回來做什麽？我來這裏有自己的事要做，沒時間陪你。”

    老人精明的眼神轉到洛晃身上，讚許地笑笑，樂樂嗬嗬地說：“不急，你們折騰整兩天了，有什麽事等你們洗漱休息後再說。客房在三樓。五間房，給你這五位朋友住。隨便選你們喜歡的就好，你的房間在二樓，二樓是主臥，我特地留了個寬敞的臥室給你……”

    “不用，我們兩人一間，都睡三樓。”張魁轉身徑直地走上樓梯。

    剩下的五個人楞了會神後，紛紛朝老人彎腰點頭，跟著一起上了樓。

    老人欣慰，邊對著他們抬手回禮，邊笑著說：“好好好，你們先去休息，六點鍾吃晚飯，我讓柒嬸做了些家鄉菜給你們接風。”

    三樓六間房，五間客房可住人，一間是十來平的儲物間。

    “我們同居？”楊洋乖巧兮兮地看羅卿，換來的是羅卿老老實實認認真真地點頭回應。

    “房間大，足夠兩個人住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住的集中能安全些。起碼最少兩個人能互相照應。”張魁推開一扇門，觀察室內環境，出口的話語氣冷靜平穩，恢複到平日裏的精英狀態，全然沒了樓下那種怒發衝冠的咄咄逼人之氣。

    張魁洛晃住靠儲物間的一間房，旁邊是梁晏和方衝，在旁邊是楊洋和羅卿，羅卿的房間大門正對樓梯。每個房間有獨立衛浴陽台冰箱吧台洗衣機等家用電器，除少了個廚房外，就是個典型的單身公寓。半小時的洗漱洗衣後，六人重新聚到羅卿房中。無奈地看著張魁拿出幾十塊買來的二手對講機，沿著牆根到處掃射有沒有竊聽針孔等設備。看得梁晏很緊張，問他：“這裏不安全？”

    “你若是指人身安全，那倒不必擔心，短時間內他不會毒殺射殺暗殺了你。隻是我不喜歡被監視。他知道我們何時從家動身，何時到這裏，那麽我相信他已經把我們此行目的都打探了個七七八八，保不齊你們的背景也被他扒了個清楚。”張魁沒發現偷窺的痕跡，放心地坐進吧台倒蘇打水喝。

    大家很有默契地沒有去問他和門口遇見的老人的關係，定下明天的行程是兩個人去拜訪鍾壅家，兩個去找曉豆家打聽郎曉豆最近的消息，另兩人去找王川哥哥王山給他們聯係的一個朋友，聽他說這位朋友在s市算是個百事通。

    沒一會兒就到了晚飯時間。

    梁晏出神地凝望著桌子上的晚餐，不停地吸著口水往肚子裏咽，轉頭興奮道：“爺爺，您家的大廚是滿漢全席出身的吧？！是吧？是吧？”十幾人圍坐都顯寬綽的圓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盤盤的佳肴，色香味俱全。

    老人把方衝引到素菜擺放最多的位置上，聽到這聲‘爺爺’，臉笑得跟個狗不理一樣，嗬嗬道：“粗茶淡飯，盡可果腹，你們喜歡就好。小魁以前挑食，這都是依照他的口味做的。你們喜歡吃什麽盡管說，我讓柒嬸做。不用客氣。”梁晏猛點頭。

    張魁見老人對方衝的引座行為抱以無視，他既然‘關心’他和他身邊的朋友，那麽自然就能夠打聽到方衝的來曆和身份，和尚嘛，自然要吃素。

    飯間不過是些互相恭維的好話不談。飯後，反季水果端上桌，方衝好奇地抓起一個山竹問請教楊洋，楊洋耐心地講解吃法。

    老人看孫子似的看著這幾人，溫柔地對張魁說道：“小魁，跟外公說說，你們這次來想做什麽？能幫的我一定會幫。”

    啪嗒，方衝視若珍寶的山竹從楊洋手中掉落在地，起碼兩人同聲問道：“外公？！”(本站..)(無彈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