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章 棠溪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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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處在半山腰,往下看則是一潭深水。溯源而上,發現有一條河溪,長達十數裏,蜿蜒曲折,流到這裏。溪水清瑩透徹,兩岸長滿桃樹,更有一排排的露天煉爐像是一個個大怪獸一般犬牙交錯,聳立在沿河兩旁。這裏的人們在田野裏來來往往耕種勞作,匠人則在煉爐旁鼓動風囊,錘冶鐵器。
在台駘等人注意到這些人的時候,早也有人注意到了他們。由於很少有外來人,所以台駘一行很是紮眼。就在台駘等人還在駐足觀賞這猶如世外的美景的時候,一個黑臉粗壯的中年男子引著幾個大漢走了過來。互相報了姓名,台駘說清楚來意,對方倒也沒有敵意,反把台駘等人當作客人對待。
原來黑臉漢子名叫衛鋼,看起來精幹沉穩,是這個山落的主事的人。這條河溪,叫做棠溪,而這個山落,叫做酒店。因為棠溪周邊鐵匠上萬人,閑暇時多愛整上兩口,此地是山裏與山外的交界處,做起生意最為方便,於是酒店之名便應運而生。山落裏的人慢慢的放棄了冶鐵,主要做起了酒水生意。衛鋼則因為世代傳承,和為數不多的幾家夥計繼續堅持,由於手藝精純,生活倒還富足。
台駘道明來意,又大大方方的買了酒水去衛鋼家做客,請其放下手頭的事情,將這裏的詳細情況給講個清楚。衛鋼久居深山,平素極是熱心,幫助鄰裏,所以眾人都服他。而且衛鋼世居此地,對這片土地也是愛的深沉,對自己的手藝極是自信,作為棠溪人他也是自豪無比,於是一邊暢飲,一邊豪邁的將棠溪曆史及現狀給說了個明明白白。
衛鋼說道:“我家自韓國起,便世居此地,技藝傳承,冶鐵為生。由於受到眾兵家的垂涎,先輩便順著棠溪水,遷往山內,很少與外人接觸,偶爾才組織人手去外麵以物換物。由於此地久負盛名以及豐富的鐵礦資源和獨特的水質,從而吸引了各地的工匠匯集而來。經過這幾百年的發展和交流,此地冶煉銅鐵的技藝越來越先進,分類也越來越精細。而此地有6種冶鐵工匠,分別是築、冶、鳧、栗、段、桃。築,製削刀;冶,製箭鏃、戈、戟;鳧,鑄鍾;栗,製量器;段,製鎛器(鋤地農具);桃,鑄劍。
我衛家世代鑄劍,我們現在采用“高溫液體還原法”冶鐵鑄造,並掌握了用海綿鐵製造高碳鋼和鍛鐵淬火技術,由我手打造出的兩麵吻合的“雙刃劍”、“龍鳳劍”,技術要求更高,可以說世所罕見。所以此地實在是兵家聖地,也是兵家之祖地。”
看著衛鋼精黑的臉上一雙眸子熠熠生輝,台駘可以感受到這是一個癡迷於鐵道的厲害人物。所謂術業有專攻,能把喜愛的事情研究精、研究透,這衛鋼可謂是個有福之人。
聽完之後,台駘讚道:“世人皆說‘棠溪之金,天下之利'看來此言不虛,今日盡然有幸尋得此處,我可得四處領略一下周邊的風光了。”
衛鋼道:“也好,棠溪一地上萬傾,有1城8鄉30裏,各有所長之處,太守可以細心領略。”
台駘準備告辭,去看看別的山落有什麽新奇的發現。臨走之時,看到這時而平坦時而崎嶇的山路不僅犯難,於是請求衛鋼當作自己的向導。衛鋼本身好客,不欲推辭,可是他的徒弟這時匆忙來喚。原來他錘冶的一爐銅劍馬上就要進入調劑階段,對銅,錫,鉛等原材料的配比徒弟還是拿捏不準,事到臨頭了還得衛鋼親自出馬。
?衛鋼剛做推辭,門外麵便有一嬌聲傳來,“爹爹讓我去吧,我對這兒可是熟悉的很。”跟著聲音進來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丫頭,看起來肉呼呼的顯然沒受過餓。
“也好,你便去吧。”衛鋼說著,就跟自己的徒弟匆匆去了,走到門口,介紹了一聲“這是我家姑娘,叫思芸。”
原來這酒店雖然靠近山口,但是平素依然極少有外人來此。看到爹爹領回了一幫子外人,這個叫做衛思芸的丫頭一直躲在門口偷聽呢。
看著眼前的這個丫頭,台駘來不及感慨民風的淳樸和衛鋼對自己的信任,便像一隻sè láng般直直盯著眼前這個姑娘。可能是跟衛鋼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吧,衛思芸白白嫩嫩的,大概一米六出頭,一根麻繩將一頭長發紮成了馬尾模樣,稍有些圓潤的臉上一雙大眼睛可愛地眨巴著。這個年華正是最好看最動人的年紀,來到此地多年也沒有要動一動感情的台駘總算是在這個丫頭身上動了點邪念。雖然隻是初次見麵,但是竟有一種一見鍾情的感覺,這個姑娘仿佛也會鑄鐵一般在自己腦海深處深深地烙下了印記。台駘這時有個念想,他覺得自己是真的動情了,他願意在這個姑娘身上附注所有的真情。但是呢,卻還是要看一看這姑娘的回應,看她是不是空有一副天真爛漫的皮囊,是不是如自己預想般可愛且無暇。
還好衛鋼已經急匆匆的跟著徒弟先走一步了,要不然看到台駘的表情,誰都會起提防之心的。
看到台駘直勾勾的盯著自己,衛思芸臉倏地就紅了,說道:“你們還去不去別的地方啊,要是不去,我就不領你們去了,要是去的話,就趕緊地走。”說著,躲過台駘的目光,衛思芸當先朝門外走去了。
左右看了一下無動於衷的龔都和劉辟,台駘暗想:怪不得那麽多溜須拍馬的人受到賞識呢,如果有個手下懂自己的心意,那自己不好意思做的事就有人代勞了。
台駘趕緊站了起來,追上衛思芸的腳步,在後麵忙不迭地說道:“走慢點啊,我先給你介紹一下我自己吧。”
“不用介紹了,你剛才不是跟我爹爹說你是啥啥啥台駘嗎,看在你如此崇拜我們棠溪的份上,本姑娘就給你當一回向導,讓你知道我們棠溪的厲害。”衛思芸麵對台駘這個太守,可是毫無怯意,口尖舌利地說道。
台駘無奈,看來自己的身份在這丫頭心裏沒有一點概念,沒法以此來壓製她了。於是台駘隻好和眾人一起屁顛屁顛地跟在衛思芸身後,任由其隨走隨停。
過了一會,衛思芸領著幾人到了一座土城外,外麵有一廟,廟前有一碑,碑上文:“昔有龍泉水,淬鐵勝於鋼。冶製龍泉劍,鋒利無雙”。
指著碑文,衛思芸神氣地說:“我爹爹說,凡是俺棠溪造出的寶劍,都是名震天下的名劍,像是棠溪寶劍便萬中無一,大英雄才配得上,龍泉寶劍就是龍淵劍啦,外麵的大將軍一般都會拿這種寶劍。”?
看著得意的衛思芸,台駘像是個土包子一樣唯唯諾諾,連連稱是。
衛思芸覺得無趣,就又徑直往前走去。衛思芸每到一處,便點評一二,眾人被一會停一會走的節奏弄的想要發火,但一看到台駘如沐春風的樣子,哪還敢有半分怨言。饒是粗漢龔都,都瞧出了不對勁的地方,隻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走到土城下,衛思芸仰著頭,指著城牆道:“這是我們修建的大城,你看這城牆,多高啊!”
“思芸姑娘,這城叫啥名啊?”台駘小心翼翼地問道。
“什麽啥名,這城就叫做大城,俺們都這麽喊的。”衛思芸回答的有些慌亂,她以前聽爹爹說過這城的名字,隻是不記得了,就強詞奪理說這是大城,不過當地人的確也是這麽稱呼的,很少人知道這城的學名。
“好好好,大城就是大城,這城牆真高,你們厲害!”看著這隻有三四米高的城牆,和渤海郡最小的縣城差不多高,台駘違心地讚揚道。
進了城後,裏麵熙熙攘攘,多以各種各樣的鐵匠為主,都在熱火朝天的打造著銅器、鐵器。不時能看到運夫擔著一擔擔地器具朝城外走去,大概是要拿出去販賣。
看著這繁華的景象,衛思芸大概是走累了,掐著腰說道:“我們棠溪人這麽多,還啥都有,你們外麵肯定比不了吧。”說道這,仿佛是想到什麽,衛思芸的氣勢一下子泄了下去,生意也小了許多,又道,“經常聽爹爹說外麵人活的還不如雞犬,想必是很可憐的。不過你們幾個能長的這麽高大,一定也有飯吃,不會那麽可憐,對吧?”
得到了台駘肯定的答複後,這丫頭又來了勁,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奇地問道:“你們外麵到底怎麽樣啊,是不是真的像我爹爹說的那麽可憐?”
怪不得這個丫頭如此熱情的自告奮勇,原來一是可憐自己這些“外來人”,二來是想求證一下她爹爹說的那種種慘像是否屬實。
?“外麵的確,不是很太平。”台駘尷尬地說道。
“那你們就留在我們酒店別出去了,我回去告訴爹爹,讓他收你們幾個為徒,總不至於餓死你們幾個。你們幾個人高馬大,打鐵應該也是好手,我爹爹也不用擔心他的技藝失傳了。如果再能得到我爹爹的真傳,你們幾個可就發達了。”?
小姑娘還真有點像大舌頭啊,不過可以看出來,心底還是很善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