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深夜奇遇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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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以為是冰玄見我這副楚楚動人的可憐模樣,給感動到,痛心疾首地過來抱我懺悔來了,不料下一刻,我立即感到兩隻手腕上一疼,身體仿佛被吊起來(掏空)了一般。

    疑惑地向左右各望了一眼,卻發現拉起我的是兩個有些可以與我在美貌上一相上下的……婢女?這是作甚?我不支持同性的!!

    你們這兩個毫無教養的賤婢!放我……朕!朕可是當今聖上!汝等這……哎呀!”我正吼出來,其中一個婢女卻狠捏了一下我的手腕骨,害我的音調陡然提高了八個音,直接變成了尖叫。

    冰玄上前,直視著我的眼睛,似是在試探什麽那般無半絲感情地道:“嗬。擅闖丞相府,妄穿龍袍,現在竟然還想冒充陛下!白鳶,玖夜,把這個狂妄之徒丟出去!”

    ……嗚……我這算溺死於自作多情的泡沫了嗎?

    最終,被摔在丞相府大門外不省人事的我還是沒能要到絕版的珍藏。

    我心如死灰地側躺在馬車中的軟榻之上,不由得感歎了一句“出身未捷身先死”出來----去挑戰冰玄,現在我還真是“淚滿襟”了啊!

    低罵著跪在一旁深底著頭憋笑的衛安,我一邊暗自神傷一邊悲痛地想:“你才像被幹了七天七夜以至於臥床不能爬起了的山村小姑娘呢!我才沒有吃虧,我、我隻是太生氣傷嗓子了而已!”絕對不是被吊打慘叫至失聲的!!

    但是,盡管我已經掛成了二級殘廢,可衛安和雪傲依然十分沒人性地逼我上了早朝,其美名曰:“第一次上早朝給朝中眾臣們的應像尤其重要,若他們看到陛下您這副身殘誌堅的模樣,定會感動。”其真實麵為----別以為作了死就可以推托責任!

    ……太凶殘了……說好的手足情呢555……

    還好,在父皇駕崩前與他撒盡了嬌的我有著比動物還能適應環境,比天氣還會偽裝表象的特技。所以,整個早朝過去了,廣大臣子們都沒發覺我的異樣----或者說,他們其實是懶得來注意我這個瓷雕花瓶吧。

    然而……

    離我宣布退朝已經有兩盞茶的工夫了,冰玄卻仍舊玉樹臨風地亭亭立於我的麵前直視著我;他眼底的戲謔莫名地叫我感到了戰栗。

    陛下,今早有個禽獸不如的癡子來闖臣的丞相府,還自稱是陛下您,”冰玄櫻唇輕啟,說到一半,他鳳眸一眨,宛若利刃般的目光直刺向了我心中,“嗬----真是愚蠢之至之舉,不過,臣已將那人轉交給了衛公公,不知陛下可否知曉了此事?”

    嗬嗬……汝令堂的……

    我一邊對冰玄用來形容我的那些詞匯全都過濾去了腦外,一邊還要強顏歡笑地回道:“是麽,那丞相你快走,朕好去看一下那人……”

    不,陛下。臣還想再站一會。”冰玄一點都不體諒我地冷著張臉著說,還一臉“您可以先請”的表情,似乎他早就清楚了早上那人是我一般。

    瞄了眼一旁拚命忍笑的衛安,我不禁開始咬牙切齒起來----現在的我沒有衛安的攙扶根本沒辦法起來,我先走?那不就露餡了嗎?!!

    然而,衛安接受到我的目光後……竟然十分沒有姐妹情誼地先走了?!!(衛安:我是純爺們!)

    望著四周的空無一人,我默默地為自己愈來愈加烈的腰酸背痛而感到悲傷,卻還要裝得一臉輕鬆地道:“丞相您還是快回家好生養養腎把!長得這麽好,如果關鍵時刻掉鏈子,那該叫姑娘們多失望啊!”

    留意到冰玄的拳頭驀地緊了緊,我真的敢發誓,我這番話絕對是出自內心的。

    畢竟,冰玄這種大清早有扭不泡的男人,十之八九不是腎虧就是斷背。而冰玄……鐵定是腎虧……不要問我我是怎麽猜到的……姐隻是個傳說……

    本以為冰玄會馬上感動得痛哭流涕地過來跪謝我的關愛,不料他聽到這番話後,俊臉一沉,身側原本就瘮人的氣場又變得陰森了不少。

    冰玄兩步並作一步地走上前來,在衛安還未反應過來之前提起了我:“……臣還是親自送陛下回宮吧!”

    話音未落,冰玄卻又把手一鬆,我之前摔傷了的腿當即一疼,我尖叫著跌下了龍椅……

    冰玄冷眼看這我,卻也不上來扶一把,反而居高臨下地對我道:“陛下,向您這種武功不好的人,今後最好還是少來爬我丞相府的牆了。”

    說著,冰玄卻頓了頓掃過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鄙夷:“臣手下的人,個個都能以一敵百呢。”

    ……汝令堂的……竟然早猜出我是誰了!那t  之前還讓婢女扔我!再者,誰說我武功底子不好的?戰個三天三夜完全沒問題的好吧?挑懈啊!紅果果的挑懈啊!

    再看冰玄,他依舊如初見時那般白衣勝雪,眉目如畫,渾身散發著一股仙靈之氣;卻再不及當年那般得養眼與震撼人心了……

    不等我回複,冰玄就轉身要走,我連忙叫住他道:“大膽!竟敢扯朕下龍椅!汝存何居心呐!哎!說你呢!先別走啊!先扶我……朕起來再說?冰大哥?好漢??!!”

    唔……可惡!

    ……

    於是乎,我在地上號了半晌,便在一片空蕩的殿堂中崩潰地聽著回音,咒罵起那冰玄的全家來。

    最後是無意路過朝堂前的雪傲勸了我半天,叫我姑且放棄了“去少靈寺十八銅人幫我騷擾冰玄,如果他們不答應就天天在他們寺前朗誦葷段子”的想法,把我帶回了偏殿。

    一路上,我被雪傲這個美色輕摟著(大寒:小汐汐你清醒點!他是你哥!),看著身旁一閃而過的風景,我想出了一個擊潰冰玄的好方法……

    離我被摔得爽歪歪以至於臥床不能自理已有三日,腰骨恢複得差不多了的我,終於決定去實行我的作死……不,報仇的獨一無二的好辦法了……

    是夜,我背著幾本幸存下來的典藏版的傳奇之作,再次悄悄光臨丞相府。

    我似個無頭蒼蠅般在府中撞了半天,經過好幾次差點被侍仆發現的危險,終於摸到了冰玄的臥房前。不是我,

    我盡量小心翼翼不發出聲響地鑽入了他窗下的一叢草中隱蔽了起來,開始等燈熄。

    半晌後,房中卻傳來了陣陣銷|魂的……讀書聲……

    仔細一聽,竟是一篇《梁上君子》。(沒錯,說的一定不是我……)

    我聽得昏昏欲睡,卻突覺頭上一涼----他令堂的!竟然把喝剩的冷茶從窗口倒我頭上了!!

    強忍住一躍而起衝入冰玄房內將他罵個狗血淋頭的念頭,我正想看看帶來的寶貝書們有沒有被浸濕,頭皮上卻又猛地一燙----有完沒完了!倒涼的姐也就不跟你計較了,你t  倒一整壺熱茶下來是作甚?!!想弑君咩?

    但是,好在我的定力無人能敵,再次壓下竄出草叢與屋中人拚命的衝動,我一邊默默含淚低念“忍字頭上一把刀”,一邊為頭上的疼痛而感到悲慟萬分,卻不知……

    之後,窗中又相繼砸下了青花瓷杯具一套,托盤一隻,圓凳兩個外加小桌一架,把一臉懵逼的我砸了個半死。好在我身子骨壯,除被砸疼外也沒什麽了,不然我一定衝進房內把冰玄……所有的壯陽藥給丟個底朝天!

    末了,我還未回過神,房內還又飛出了一支白玉質地的發簪,正巧滑過我的細頸旁,將我嚇出了一身的冷汗----這……也太巧了吧?!!

    又過了幾刻鍾,房內才終於沒了動靜,燈也隨即熄了。沒錯,剛才一定是冰玄吃多了壯陽藥的副作用……現在總算是消停了……

    我咬牙忍著痛,作為一隻打不死的小強從身上的“廢墟”中拚盡全力爬了出來,掏出方才被我死死護於懷中的幾本書,翻開一本,深吸了口氣,用最洪亮的聲音朗誦道:“這是一場雲與雨之間的亂鬥,她嬌媚的喘息聲漸呼漸急,他卻恍若未聞那般,再次加重了身下的力道……”

    片刻後,房中燭火突亮,我正欲逃,卻有一抹月白色從窗內躍出將我擋在了牆前:“陛下您三更半夜來訪我丞相府,方才念的是什麽書?”

    小樣,果然心動了吧!

    我望了眼仍舊衣冠楚楚的冰玄……的下|身----聽我讀了這麽久段子,下麵竟依然是死氣沉沉的,看來,冰玄當真是不舉啊!

    我大大方方地上前一步:“剛才那本?《風卷殘雲》的典藏哦!丞相你真有眼光!我這還有《金絲亂》《月夜之旅》和《女兒國的銷|魂一夜》,你要哪本?不過丞相,朕衷心地提醒你一句哦,腎虧是病,得治。光看幾本小書,沒用的!”

    ……”月光銀白色光輝的照耀下,我似乎看見冰玄的拳頭緊緊攥了起來,接著,有股前所未有的寒氣逼近了我幾分:“嗬嗬,那可否,都借與臣呢?”

    嘿嘿,小樣,露餡了吧?

    我猥瑣一笑,將懷中的幾本書一同遞了過去,不料冰玄接過書後,玉指一動----他t撕掉了我最珍愛的幾本私藏?!!

    這不是真的……

    半盞茶的工夫後,被冰玄踩在了腳下的我哇哇大叫道:“冰玄,腎虧不是你的錯,但燒書就是你的不對了啊!”所以你t快賠我書!

    臣……腎虧?”冰玄表情複雜地望著被他欺於身下的我(表示自我想象中),湊近了我幾分,而我隻感受到了背上傳來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陛下您此時此刻來念小……念書給臣聽,莫非是在誘導臣?”冰玄說著,我似乎聽見了骨頭之間摩擦發出的“哢哢”聲,不知是從我背上發出的還是從冰玄手上傳來的。不過,這聲音,真是教我好生擔憂。

    不是誘導,是誘惑。”不知是不是因為小書看多了的緣故,我條件反射地脫口而出,然後,賣力地挺了挺腰,卻又被冰玄無情地踩下。如此大的衝擊力不禁使我悶哼了一聲。

    嗬嗬……陛下,若您下次還敢來,臣就隻好替您去找男人了。”冰玄終於將豬蹄挪開,可我總覺得他踹我踹得還沒過癮----不然,為甚在下一刻我疑惑地提出“難道丞相你不是男人麽”後,冰玄又無恥地重新提起了腳呢?

    好在我在外邊偷養的兩隻氏神及時現身,我才得以逃脫。

    我一邊大喊著“冰玄你一定不要放棄治療”一邊翻出了牆,卻聞身後某氏神慘叫一聲,接著,一隻斷手落到了我麵前……

    片刻,又是一陣慘叫過後,有一隻斷腳也向我飛了過來……

    原以為冰玄就一腎虧的病雞,沒想到啊沒想到,我所有氏神中最厲害的兩隻一起上都……他武功那麽好,為什麽不去當將軍駐守邊疆呢?有他在,敵軍一定會敗得一塌糊塗的吧?

    我為冰玄的心狠手辣而感到膽寒了一會(冰玄:也不想想是誰害的),就開始為那兩個氏神慶幸----它們沒有實體就算被大卸八塊了也不會死,頂多三日後,它們又會恢複如初。

    嗯,我決定了。張三,李四(我臨時為氏神取的名字),就看在你們人形這麽帥的份上,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名分的!

    逃了半晌,我氣喘籲籲地正想坐下來歇息片刻再說,卻驚奇地發現:我似乎還在丞相府後方小竹林----的入口處哎!

    莫非,我長得太傾國傾城,以至於引禍上身,現在遭了鬼打牆了?

    略顯驚慌地環顧四周了一圈,我才發現自已正被人單手提於半空中。

    完了完了,我一世英明,結果真撞鬼了!!

    我張口想要尖叫求救,“啊”字的前半個音節還未來得及發出,就被身後那長得尤其眼熟之人瞪了回去。

    好吧……這般勾|魂的小眼神,誘|人的唇瓣與霸氣側露的劍眉;很顯然,我身後的並不是什麽鬼,而是剛不知把兩個氏神怎麽了卻依然全身上下一塵不染的冰玄。

    見我不再鬧騰,冰玄就托起了我,向小竹林內緩緩行去。

    眼看冰玄帶我越來越深入那密不透光的竹林,小書中那一幕幕經典片段當即在我腦海中浮現,害我緊張地並攏了雙腿。

    你……你放開朕!朕的身和心都不會給你的!”許是因為太害怕,我竟惶恐地喊了出來。

    冰玄凝噎著,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便又乖乖閉上了嘴,天真無辜地表示:我很乖,別打臉。

    冰玄扶了扶額,一副無可奈何之相地繼續托著我左拐右拐,向竹林的某一邊走去。

    竹林的深處……的左拐後右拐再……額……太複雜我忘了怎麽走以後,很快,就有一排小房子出現在了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