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深夜奇遇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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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驚,還以為是鬧鬼了:畢竟,我這種細皮嫩肉、清秀帥氣、身上自然散發著一種特殊的人格魅力的男子,也是世間少有了。鬼怪經常會找上我是完全可能的。
反應過來身後是人的下一刻,我竟毅然而然地放棄了“趁身後那人來抓我之前迅速逃離作案現場”的想法,而是不要命地與那人去搶奪起琴來。然後,我就被兩個氣度不凡的白衣女子給麻利地摁到了地上……
天上……有兩個太陽……星星好美……
一陣混亂過後,我終於看清了:
額……貌似辣個正麵無表情地上下打量著我----帶來的那把精致古琴之人,還有不懼龍威,正將我製服在地上的兩人……不正是我親愛的冰大丞相,以及他的兩隻婢女----白鳶與玖夜嗎?
把琴還給我!不然我就代表這整個天下----所有的小黃|書咬死你!”我弱弱地用接近於顫音的嗓子喊了出來,心中自行營造的霸氣形象瞬間崩塌,全部都在一眨眼間被粉碎成了渣。
冰玄聽到我的威脅,卻是鳳眸一揚,月華之下,他那對如同吸盡了夜空中所有粲然星光般炯炯有神(冰涼刺骨)的目光直向我“羸弱”的身上剜來,清冷地似冬夜中湖底最深處的一汪清水的眼神生生把我嚇出了一身冷汗:“陛下,您三番五次地來打擾臣就寢,臣指不定那天受不住爆發了……臣這也是為了您好。”
555……冰玄明明衣冠楚楚地,一看就是個正人君子,可為什麽他吐出的每一個字如此地禽獸不如呢……我現在真的好像抱住他的大腿跟他苦爹喊娘啊……白花花的大長腿,我接觸過的所有女子都沒有他的完美呢……
我惱怒地喊了出來,聲音中,卻不甚夾雜了幾絲疲憊不堪:“還朕!你不許拿走它!”
一股許久未生出過了的衝動之勁直侵上了我的心頭:這把琴是我除了小黃|書外唯一珍藏著的東西,它是我失去的那段記憶的一個證明,雖不知它對我來說有何深義,亦不知我是從何得來此般文藝之物的,但我總覺得它是一樣極其重要的東西,也從不叫別人碰它。甚至是定期擦拭塔滿身塵埃的這個任務,都是由我親自來履行。可以說,我是真的從未對其它任何一樣除小書以外的事物如此上心了。
今夜,若不是沒辦法在不驚動雪傲的條件下弄到別的用來搞的冰玄腎虧睡不著覺的神兵……用來幫冰玄提神醒腦的器具,而且我隻是略懂琴音,百般無奈之下,我才會暗自取來了這把琴。
不料現在……出身未捷身先死……這一定是為我寫的詩……
我一定可以千金散盡還複來的吧?
冰玄劍眉輕挑,目光遊移著飄向了遠方,一副沒把我放在眼中的樣子:“嗬嗬,那倘若臣要摔了它呢?”說著,冰玄竟十分不小心地作勢揚了揚手中的琴,我的心不由自主地也跟著他的動作猛然抖了抖。
哼,那朕一定要與你同歸於盡!”我低沉著聲音,不知道心中彌漫著的那是一種怎樣的情感,但我隻是想取回我的琴----它對我來說一定非常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賣力地想要掙脫身後兩人對我的束縛,與此同時,有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的力量蔓延遍了我的全身,我全神貫注地放空了自己去領域這股力量後隱藏的真諦,在它呼之欲出的那一刻爆發了出來。然後----白鳶和玖夜個人掐了一下我兩側的腰,我來不及呼痛,就又被拉上了無止境的跑步生涯……
冰玄你給我等著!朕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啊----啊!呀!你們,你們有話好說,掐我腰作甚?啊!我不罵了!真的不罵了啊!!”
555……為毛我總是忘記帶個墊背的氏神、靈怪或是暗衛再來作死啊……
白鳶和玖夜毫無壓力的輕鬆跑在我一個“女子漢”身邊,氣息依然自若的她們恰好與我的大口喘氣形成了鮮明對比:我雖不是什麽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女俠客,但體力不至於連兩個婢女都不如吧?
瞧著身側兩隻美人氣定神閑地大步邁了開始,我不禁也加快了腳步----哎喲嗬,就我這倔脾氣,我還很她們杠上了!我一定得扳回一城,得給自己留點作為皇帝的尊嚴吧!
……
我殘了。然而……那兩隻婢女。我們同樣跑了這麽久,她們依舊如同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仿佛我跑得慢時的腹背受敵也不是她們的傑作,她們一開始就沒有參與跑步一樣。
對於那兩隻不僅顏值爆表而且還武力值、腹黑指度、沒人性指度紛紛爆表的婢女到底是怎麽做到幾乎把我比例尚好的腰都掐斷了,卻又不留一絲痕跡的行為,我淚奔了。
說好的不能虐待小動物呢?單身狗也是狗啊!
可憐我都連續敷了好幾天的藥了,甚至辭掉了好幾天的早朝(雪傲為此差點沒有真的讓我殘廢到非人可言的地步!),為毛腰上還是像被人狠狠蹂|躪過那般地疼痛呢?!!(眾人:……大寒:小汐汐你實在太不純潔了……雪傲不就讓你背了幾本書嗎……什麽殘廢,你是怕別人想不歪對嗎?
雪汐(欲哭無淚狀):說得倒輕巧,一天背完一本的效率,你去試試……雪傲:陛下,又在做什麽多餘的事?給我回來!有時間閑聊不如給我去背書!給,這本《佛經》你拿去淨化心靈。字有些多,嗯,你今天可以隻背前三百章……雪汐(淚奔狀):……我可不可以去死……555……)
告病的這幾天中,我清心寡欲地悟出了一個超脫紅塵的道理----這個道理不是“色不異空、空不異色”,亦不是“狂心頓歇,歇即菩提”,而是:我去性|騷|擾冰玄這件事是鐵定不能讓雪傲這個喪心病狂的家夥知道的;所以,取琴回來一事,還得我自動腦筋。可是……腦子不夠用啊……
想我這幾天來因未上早朝而被逼背下的數篇千字文……幸好我沒告訴過雪傲真相……總而言之,這古琴,是肯定得靠我自己弄回來了的……
望向窗外,陽光正好。悠閑的雲兒們舞著它們純白的長袖白紗裙,圍繞著那輪紅日嬉笑著玩耍;偶爾有幾隻俏皮的鳥兒歡唱著從天際穿過,沒入了那一片湛藍之中。
窗外,是一株高大的古樹。我不知道它是從什麽時候被種下的,但隱隱記得父皇曾提起過,在祖皇叔還小時,這就已經是一株參天大樹了。
清風吹過,碧綠的仿佛可以滴出綠汁般的葉兒們互相碰撞著,發出了一陣愉悅人心的“沙沙”聲,將我原本就散亂的思緒更是扯到了九霄雲外。
有幾束耀眼光芒懶懶地從窗外散入,將我的陰影又加深了幾分----那一小片的黑暗中,有我吸取冰玄逼我跑步這個教訓後,隨身攜帶的兩隻氏神。
那完全不符合冬季的暖洋洋氣氛不禁令我陷入了深思。
關於我的琴……嗯……以冰玄的武功,我絕不能再硬碰,而是應當智取。所以,我決定了!今天晚上就行動!
什麽?我腰還殘著?那算什麽?隻要我還有一口氣,隻要我還留有一絲意誌力,那我就有責任代替全黃|書界的精英懲戒這些萬惡腎虧分子!即使冰玄他帥得慘無人道,即使他的武功天下無雙,我一個閃現一個大……呸!我用計,就不信還搞不定他!
哈哈哈,冰玄,等著在小爺我……在姐姐我龍威的戰栗中懺悔吧!
我匆匆從太醫院趕向丞相府時,天色已晚,墨色的雲層卷襲著我的視線,將朦朧月色隱去了大半,星光也被吞噬其中。
我匆匆行於夜色之中,金燦燦的龍袍早已被我機警地換下,一身的夜行服幾乎將我消融在了一片黑暗的靜寂之中。
天助我也!此等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放火時啊!當然----我隻是去取琴,十分純潔地取琴而已。
暗暗地低笑了兩聲,我正為自己的好點子而沾沾自喜,卻突然……太激動以至於被口水嗆住了……這是個意外啊!意外……
我身輕如燕地----爬上了冰玄臥房的屋頂,輕手輕腳地掀開了一塊瓦,確定屋中隻有冰玄一人後,驚奇地發現:我為什麽要關心屋裏到底有什麽人?
無所事事的聳了聳肩,我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包由黃紙包裹著的東西----沒錯!裏麵的東西就是迷藥!太醫院親造,大份量、易消散、呼入就睡,而且對人體絕對無害!乃是殺人放火打劫必備之一,你,值得擁有!
我將整包迷藥倒下去不久後,冰玄就抱著一本《詩經》倒在了茶桌上。
我連連扔下了幾塊瓦片,一陣雜亂的聲響後,我後知後覺地想起:我這般魯莽,似乎可能會驚動其他人哦……對了,沒事,屋裏有迷藥,一吸就倒……我就不信其他人有我手上這個太醫院特殊配置的解藥!
不過,既然,冰玄還沒有反應----我幹淨利落地又搬開了幾塊瓦磚,匆匆服了解藥後從房頂敏捷地一躍而下----額,今天我貌似又忘記帶上氏神和衛安防身了……沒事沒事,我有迷藥我怕誰~~
環視這間布置簡樸的房間一周,這裏哪像是有我的琴的樣子?
掃興地嘟了嘟嘴----好的,我忘記先調查一下我的琴被藏在哪了……
不管了!
我繞過冰玄身邊,卻赫然發現:我的琴!它不在那裏……
遺憾的歎了口氣,我正悻悻地想出門去別處找找,身後卻有一股凜冽殺氣襲來----若房中冰玄已被我放倒,且迷藥一時之間還未消散的話……
我靈活的向一旁開了個閃現,完美地運用這個位移與來人的劍指擦肩而過,全黑的衣袖卻還是被殺氣之風刺破出了一條長長的裂痕。
袖子不堪負重地垂下,我潔白如瓷的玉臂登時大半都暴|露在了空氣中。(嗚……還好沒流血……)
一刹那,一種特殊的寒意侵遍了我的全身:這人的內力好深厚啊!要不是我的第六感十分靈敏,估計我早已喪命黃泉了吧。
我英俊瀟灑地豪爽一轉身,還未來得及裝個b--,霸氣側露地問出一句“是那個小賊膽敢偷襲我周霸天你周爺爺”,塵埃落定,前方高能區卻響起了這麽一個聲音----
陛下,您夜訪我丞相府,可是有何急事?”冰玄一臉淡然----不對,他不是早就被我用藥迷倒了嗎?!!就在那張茶桌上----
呃……我倒抽了一口冷氣:原本應該倒在那昏睡過去了的冰玄呢?!!額……在我的麵前……
艸!該死的太醫院!竟然給我假藥!說好的藥效至少三個時辰,不好不要錢呢?!!
(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太醫院的同胞們,我頓時就不愛你們了……)
不過,冰玄稱我為陛下……我用餘光瞟了眼自己身上:我明明難得細心地換下了龍袍,也蒙了麵的啊!為毛他還是知道我是誰?!!
莫非真鬧鬼了?!!可是,眼前之人,的確是有生靈之氣的啊!應該不會是撞鬼了的吧?
放下這個不說,眼前人瞥見我這平坦而又空蕩的胸部時,眼中的毫不遮掩的差異又是什麽?姐姐我是純女神!我的胸小好隻能說這是上天對我的恩惠----因為我美到無死角了啊!所以當然要來,可以叫人挑刺的地方吧!?(唔……好有道理,我自己都信了)……
冰玄他若無其事地拍了拍寬大袖袍上無意沾染上的幾小星塵埃,似是在嫌棄方才他向我襲來時,身側的殺氣之風卷襲了我身旁的塵埃,弄髒了他寶貴的----衣袖那樣。那一絲不苟的樣子讓人真的很難相信他沒有潔癖。(冰玄:然而我也並沒有說過我沒有潔癖啊)
看著他此時俊雅麵龐上現出的我前所未見的認真,我突然覺得自己的呼吸像是被掠奪了一般,完全不屬於我自己了……我才是受害者啊!你這麽關心你的袖子是作甚?!!它跟你又是甚關係?!!
我好想仰天長嘯,然後壯懷激烈一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