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滾你m的武術指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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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

    當今年的第一場春雨從天幕上撒著歡,蹦跳著落入一片稀疏的碧色中時,我正端著禦膳房用第一次盛開的桃花做成的桃花糕,坐在禦花園的賞花亭中等待上早朝。

    有幾隻調皮的雀兒大膽地飛落到了我麵前的石桌上----從小,動物們便不怕我,反而還……莫名親近我?!!

    雀兒們晃動著小小的腦袋,抖著翅膀上細碎的水珠們。忽而,那一對如紅豆般玲瓏的鳥眼“軲轆”轉了一下,它們扯開了嗓子,清脆地恍若風掃過鈴鐺時的歌聲毫不吝嗇地就被它們所釋放了出來。

    我躊躇著:我並不是不知道雀兒們時刻不離我手上桃花糕的眼神,但是……

    一隻雀兒又跳近了我幾分,圓得若一個毛茸茸的小球似的身體直往我白嫩的手臂上蹭。

    唔……太可愛了!!!

    我戀戀不舍地最後看了那塊正準備入嘴的桃花糕一眼,然後將它放到了石桌中央。很快,雀兒們便擠滿了小小的一方石桌。

    唉,還好我對捕殺小動物沒什麽興趣,要我是個變態的話,恐怕現在就不是雀兒們吃我的桃花糕,而是我吃它們的肉了。

    陛下,您玩夠沒?請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麽沒和我商量一聲就隨隨便便地把我賣給傲王了!”衛安重重地擊了下石桌,額上暴起的筋像一條條可怖的青龍,蜿蜒著盤踞在他的腦門上,怪嚇人地。

    我被衛安的這麽一河東獅吼駭得一驚,手中剛又撚起的那塊桃花糕登時掉到了地上,沾染上了許多灰塵。

    噓----噓----不要這麽粗暴嘛!你看,小可愛們都被你嚇得飛走了!”我惋惜地看著鳥兒來匆匆把地上的那塊桃花糕叼走,“還有,我哪有賣你?是借!借!懂不懂?”

    衛安冷笑一聲,張開了寬大的巴掌,我以為他是要打我,忙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臉閃到了一旁,不料……

    衛安伸出了他那完全不遜色於女子的纖細長指,開始數數:“嗬嗬,您把我借給了他三天。第一天,他讓我去京城外剿滅了一窩山賊!我是您的貼身太監,不是他的親指近衛啊!“

    衛安順了口氣,長滿了繭子的細指就又湊近了我幾分:“這還算正常的。當晚我回到京城複命,然後,他竟然又拿著您的聖旨命令我去抓隻老鼠來,然後放掉?!!”

    聞言,我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樂開了:沒想到,原來雪傲是這麽一個吃得空的人啊!

    衛安幽冷的目光突然聚集到了我秀麗的麵龐上----他此時的目光,那是一種百年孤寂的幽,無盡空洞的深。噬骨的寒冷從他身側低沉的氣場中彌漫而出,瞬間包裹住了我的全身。

    沒事,沒事,你繼續……”被這種鋪天蓋地的寒氣一凍,我當即停住了笑,正襟危坐道。

    衛安扶了扶額,強製性地按下了那幾根幾欲從他的皮膚下蹦跳而出的青筋。

    而他這副極力克製呢模樣映入我腦海中,便自動配音成了:唉!我還真是帥啊!

    不是我說,你們三個人之間的事,幹嘛把我扯進來?”衛安突然開口,將我的思緒生生給堵斷了。

    三個人?!!”我不解地問道。

    我和雪傲,難道不是兩個人嗎?就算是夢境中,我變成了他,他變成了我,那我們還是兩個人的啊!

    等等,不是有一句話是“夢境中,是蝴蝶變成了我,還是我變成了蝴蝶”嗎?難道這傳說中的“蝴蝶效應”顯靈了?!!

    衛安鄙夷地斜了我一眼,目光中出來不耐煩、不耐煩,就還是不耐煩:“你哥說我沒管好你,讓你出去跟冰玄鬼混受了傷,要給我一個教訓!”

    我:“……”

    我?冰玄?鬼混?!!這不過是一個單純的武術指導好吧?!!

    我的受傷……是個意外……”誰讓皇宮範圍內的聖氣太重,壓抑了我的氏神不說,而且那天衛安一點都不關心我,看著我蹲馬步到最後,竟然自己先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雪傲!你教訓衛安教訓地好啊!!以愛與正義之名,代表月亮為你點讚!

    我不動聲色地咀嚼完了最後一塊點心,拍了拍衛安的背:“兄弟,受苦了!下次,朕絕對不會再把你賣……借出去了的!”

    啦啦啦,我就是專業賣隊友~~

    衛安無語了一會,在我模模糊糊地似乎看見他腦後垂下的幾條黑線時,他卻如吃了衝天炮般,突然一躍而起:“糟了!早朝!!!”

    衛安提著我趕到大堂時,離早朝開始的時間還有半刻鍾。

    被一路淋雨淋過來的我到了溫暖的大堂中,原本不覺得怎麽涼的,現在卻一股寒意淌遍了全身----雨水滲透了龍袍,冰涼的粘膩著我的肌膚。

    我不禁打了個噴嚏。

    雪傲見我已有些受涼,便提前宣布了開始早朝。

    陛下,玄夜樓又出現了,還有重出江湖的傾向。陛下,臣建議去進行剿滅。”某尚書道。

    右將軍當即接話:“陛下,臣雖是武官,本不應參政,但臣以為,對於此時,我們必然不能貿然出擊,而是應該先弄清楚他們的動機。”

    陛下,臣等覺得納蘭將軍言之有理,不如……”

    不,納蘭將軍說的固然有理,但著是個不容錯失的好機會!右將軍,明日起你就調動你手下五分之一的暗幽衛去全京城探查關於玄夜樓的消息,尋到以後便暗暗監察著,一定不能再讓他們輕逃!”聽到“玄夜樓”這三個字,心中的寒意頓時蓋過了心上的。

    我瞳孔一緊,此刻的思維竟是如此地清晰。

    報下一件。”我微不可聞地請歎了一口氣。今天冰玄沒來上早朝,要一個人思考過全部臣子們上報的感覺真煩……

    主上,又被拒絕了。”

    我勉強睜開了因發燙而軟到緊緊黏到了一起的眼皮,映入眼簾的卻是冰玄疲倦的麵龐。

    咂了咂嘴,舌側卻全是苦澀的惡心,藥味一片:是不是有人在我昏迷期間給我灌了藥啊?這味怎麽這麽大?雖說良藥苦口利於病,但是,這味,也不是這麽來的啊!

    不對,我之前怎麽了?我記得,衛安扶我去找三皇叔,才出宮不久,就有人很衛安打了起來,然後,我似乎就暈過去了……

    但我是怎麽到丞相府來的呢?

    另一邊呢?”冰玄問著他身後的那個蒙麵女子,目光卻是久久停留在我臉上。

    蒙麵女子頓了一下:“她的回答仍然很模糊,根本沒辦法推導下去。”

    無礙,她還有用。你先回去吧。待我將事情查清了,我會想辦法脫身的。”冰玄,九尺長袍隨他瀟灑的動作飄然而起,擋住了我的大半視線。

    那她呢?”由於被冰玄擋住了,我愛你沒能看清楚當時蒙麵女子的表情和動作,但她的話一出,我還是明顯地發現冰玄怔了一下。

    若那時她願意的話,我會把她帶走的。”毫無波瀾的話語,我卻從中聽出了一些冰玄身上從未出現過的不自信和悲傷。

    蒙麵女子沉默了很久,當冰玄再次坐下,我的視線再次開闊時,才發現她已經消失不見了。

    寂靜。

    冰玄沉默著,夕陽的餘暉從窗外慵懶地散入,灑在他淡藍色的飄逸長袍之上,勾勒著他唇角不經意流露出的無奈與疲憊。

    我也沉默著。我半眯著眼睛,目光不受控製地被冰玄給吸引。我全身陣陣發燙,手腳卻是冰涼的,想來應該是因為受寒重了,發燒了吧。

    我微張口,正欲出聲,冰玄卻突然轉眼忘向了西邊窗外被晚霞映紅的天空。我又悄悄閉了嘴,終是未忍心打破這片安詳的美好。

    最後,粉碎就這種溫馨的寧靜的人,竟然是----城西納蘭員外家的千金納蘭雲心?!!她從哪個地洞裏冒出來的啊!!

    冰玄哥哥!”納蘭雲心嬌弱地輕聲喚著,闖入了房間中,柔情似水地注視著正對著夕陽西下這番景象陷入沉思的冰玄。

    冰玄轉身:“雲心,今天別鬧了,讓我休息會。”

    納蘭雲心嘟了嘟水嫩嫩的粉唇,楚楚可憐地望向了我的方向。

    冰玄再次加重了語氣:“雲心,出去。記得把門帶上。”

    納蘭雲心怔怔地又看了我幾眼,眼中不由得閃過了幾絲驚慌。但最後,她還是惺惺地轉身,一步三回頭地離去了。

    見此景象,我腦中便自然地形成了一幅冰玄與納蘭雲心郎情妾意、心心相惜的美好畫麵。

    嗚……原來冰玄已經名草有主了……那我把他納入後宮的計劃呢?

    夏夢不覺風飄雪,潮汐湧動應相憐。無法憐惜你的人,我便隻好憐惜你的詩了。”冰玄輕歎,我卻什麽都沒聽清,耳朵嗡嗡作響,腦中混沌一片。

    一片恍惚之中,忽然傳來打鬥的嘈雜之聲。

    我掙紮著睜眼,盡管使出了渾身的解數,卻任然隻能昏昏沉沉地臥倒在軟榻上。

    哥……先別打了……傳太醫,要出人命了……”

    我顫抖著出聲,打鬥聲戛然而止。緊接著,一人將我環入了他相較我之下顯得涼爽的懷抱。

    我很是受用,然後在無限喧囂的寧靜中再次失去了知覺……

    眼前有個藍色的影子在呼喚著我。

    我欣喜地跑上去,牽住了他的手,他眉心微微一皺,臉上的冰冷竟有些緩解。

    我湊近了他,眼見能看清他的麵容了,忽而,我人中一疼----艸t!哪個傻-比掐我人中!!

    我驚叫起來,猛地睜開眼,卻見是玖夜正將她那白嫩細長的玉指給收回。

    主上,王爺。陛下已經醒了。”玖夜轉身,完全都不鳥我一眼……

    王爺殿下,既然陛下已經醒了,那我就先走了,免得您又找什麽理由加罪與我。”冰玄平淡得如白開水那般的語調傳來的那一刻,我簡直就感覺他帥呆了!

    竟然趕跟我哥這麽說話,那他一定是做好了死的覺悟的吧?唔,勇氣可嘉,勇氣可嘉!

    然鵝,我哥他……他竟然沒有冷笑著用比冰還凍人的聲音宣冰玄去死?!!

    在我昏迷的期間裏,這個世界中都發生了什麽?未毛現在冰玄和雪傲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就像……一對正在鬧別扭的愛人?

    額……冰玄和我哥有一腿的事,納蘭雲心她知道嗎?她知道了以後,還會一如既往地對冰玄好,一如既往地深愛著冰玄嗎?唉!我真為冰玄未來的幸福而感到悲哀----不如,我先下手為強,娶了他?唔……這樣似乎有些不道德噢……

    陛下,您不要再傻笑了,人都已經走了。”衛安無奈的聲音喚醒了我,我順著聲援望去,卻看見他的長袖上隱隱沾著些血汙。

    衛安,你之前遇到了誰?”我目不轉睛地注視這衛安殘破的衣角,似乎猜到了些什麽,卻又不敢確認。

    衛安微微一怔,他馬上就覺察出了我是在觀察他的傷處,於是他十分不自然地捂住了手臂上的那片鮮紅:“帶有標記的人。”

    衛安頓了頓,平淡無奇的目光中波瀾不驚:“我的傷並無大礙,不過是發現你不見時不甚被刺中了一劍罷了。”

    刺了一劍?罷了?衛安真當自己是銅牆鐵壁、刀槍不入了啊?

    有沒有上過藥。”我坐了起來。看這裏的布置,應該是太醫院的某個病房,裏邊應該有些許傷藥的吧?

    陛下,您甭翻了。第一,我已經上過藥了;其次,這裏所有抽屜中的藥,在上次您來時,就已經被您全部替換成小|黃|書了。”衛安扶額,眉目之間流露出來的是不盡的無奈。

    我:“……嗬……嗬嗬……是嗎……我都快忘了……”

    衛安恍若未聞般地躍上了橫梁,他輕輕閉上了眼,便不再說話。

    嗯,離我半個月的假期還有七天,姐可要去搞些堂來證明姐是個傳說!

    望向從未關過的窗外……在北麵的天空中,七顆閃耀無比、恍若神珠降臨般閃爍著璀璨光芒的星星連成一個勺狀:又是這一個世間難有的吉兆啊!啥?你們問我很哪個假占星人學的占星之術,還說我占星占錯了?開什麽玩笑!姐姐自學成才,占的星、卜的卦怎麽可能會錯!搞笑!

    唔……睡覺睡覺,明天準又不是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