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納蘭雲心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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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陌王叔!你北征得勝歸來了呀,朕可想死你了!”快!替我收了慕容千寂那隻妖孽!他可害慘我了!
我激動地一路小跑到了慕容千陌身邊,臉上是掩蓋不住的興奮語言得意。我趾高氣揚地白了千寂一眼——哼!我就知道於此世上隻千陌一人可治他,所以前天刺殺納蘭雲心未遂,我背叛,不……被叛後,就令人數千裏加急去傳口信給千陌,讓他趕緊打贏了回來。
口信的內容大致如下:“王叔,我遇到了生命危險!”臨走時,我想想傳都傳了,也不麻煩再多傳幾句;便又令那個暗衛幫我轉達了一句:“千寂說要嫁給我,具體回來問衛安!”
不想才幾天時間,千陌這麽快就回來了。
千陌把他左手上提小雞似的正穩穩當當地拎著的某個黑心王爺又往前送了送,完全不顧手上人的想方設法想要溜走,請讓的麵頰上閃過了一絲寵溺的微笑:“想罰他什麽?盡管說。”
小陌陌,我可是你親哥!這24年來可都是我在幫你哦,做人不能忘恩負義!”千寂把他那嬉皮笑臉一收,就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看著千寂這副油嘴滑舌的模樣,我我頓時恨不得直接又衝上去把她給千刀萬剮了——他當年坑我無數珍藏,信誓坦坦地說以後我有那時定當竭盡全力以助,而後我求他幫我去刺殺納蘭雲心時,他可從未有過這番的覺悟!
我想揍千寂,可是打不過……
此時,被我們遺忘在了茶桌旁的雪傲不滿的幹咳了兩聲。
我轉身望去,那是一副母儀天下的權威。然後我就看到了……依然可憐兮兮很早在地上的幾人。
我用目光示意雪傲:這裏沒你什麽事了,你先走吧!你的衣服我先穿著,到時候你想要幾套新的,我給你買!
也不知雪傲是否會意,我便率先離開了太醫院。
半個時辰後,我與千陌對坐在一處涼亭中,四周是無際的西域玫瑰。它們或紅、或黃、或白、或紫,形成一片五彩繽紛的海,輝映於如水晶一般透徹湛藍的天空,反襯著正處於西南方天空的一輪欲頹夕日所撒下的遍地橘色。
亭邊靜靜淌過的,仿佛不是一條潺潺的小溪,而是一根正迎風飄動著,的在夕日下閃爍著耀眼光芒的明亮絲帶。它的水看起來並不是通透的、宛若翡翠一般的碧綠,它所展現出的是一種棕灰色——那是它水底鵝卵石們的顏色。
清澈如它,恍若明鏡般可以看穿、映出一切的溪水,給你一種它十分淺的錯覺。
溪影之下,突然好像浮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雪汐,你可知此溪喚作何名?”一個耳熟到可怕的男聲,盡管音調是那麽的令人熟悉和懷念,但我認識,沒有聽出來那是誰的聲音。
為何?”似是出於本能,我喃喃的問著。
身旁突然顯現了一個模糊的背影,他定定的凝望著溪水的另一邊,眸光中是不羈的高昂。忽而,他卻又低頭與我對視,那一刹那,我竟產生了一種溫柔的錯覺。
那人輕歎一口氣,目光再次移向了遠方:“神女溪。”
他頓了頓,磁性的聲音愈加惑人:“相傳數百年前,此處還是一座富饒的村莊時,有一年天突然大旱。附近的河流都枯竭了,莊稼也接連著死去,百姓們更是民不聊生。就這麽渡過了一個荒唐的夏季,眼見村莊已被死氣纏繞,天上卻還是未落下一滴雨來。此時,九天上的一位神女對百姓們都來憐憫之心,她用自己的金瓶裝了聖水,毫不吝嗇地從天空灑下,最後她將剩餘的聖水倒在了此處,並永允諾此溪不枯竭,後便就有了這神女溪。”
嗯……真好啊,那那位神女呢?這條溪的名字是神女取的嗎?”
當然不是,這是村民們為了感謝神女,而取的這名字……”
小汐?小汐?”千陌溫柔卻略帶焦急的叫喚聲將我從幻境中帶離。
想起方才的畫麵,我背後不禁冷汗涔涔。那人是誰?為何他會喚我作“雪汐”而不是“郡主”或“小汐”?為何她的臉龐是如此的模糊,而我對他的感覺卻是如此的清晰?
王叔……於我小時,你可有與我一同來過此處?”我發問。
千陌見我終於回神,便稍稍緩解了一下自己的神色:“當然。你小時常愛來這玩耍,沒人接你還不肯回皇宮。所以……”
那你可知此溪喚作何名?”我有些焦急的問道,迫切地想要得到那個答案。
哦?小汐你知道?”
……我並不知,隻是突然想到罷了。”
草率地回答道。得到了新出的那個答案,不知為何卻更加的惶惶不安起來。看來那人真的不是千陌,那也不可能是向來與“耐心”不搭邊的千寂了。至於雪傲……當時他與我同齡,也並未高出我多少……
我邊沉思著,邊開始細細打量著每一朵玫瑰或是盛開、或是含苞時的媚態。是的——那場幻境中,溪邊還未培植玫瑰。那場幻境恐怕就是我失去的其中一段記憶。
沉默了好一會兒,連空氣都要被凍結時,千陌突然發問:“這樣的懲罰,對他是否是輕了些。”
我將目光移回,略微思考了一會兒才開口笑道:“其實,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至於我到底給千寂了什麽懲罰呢……比如吃喝嫖賭賣身獻藝什麽的,當然是……絕對不可能的啦!我隻是讓他把之前錯失都補全,去太醫院嫩死依然處於昏迷不醒狀態中的納蘭雲心而已。
現在,被千陌這麽一提醒……我還真又有了一個好點子!比如……讓千寂去偷冰玄的褻褲?
小汐……莫往歪處去想了……”千陌無奈地出聲,我不禁被嚇得收斂了滿臉的。笑容
額……好厲害,果然是個人才!光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在想什麽了!(千陌:要不是因為你笑的太猥瑣……)
小汐,千陌。納蘭雲心,她死了!”千寂匆匆穿過玫瑰花海,也顧不上帶落了許多花瓣,甚至被劃傷的手臂,他也是絲毫不放慢速度。
唉!你倒是慢點啊,你不心疼自己受傷了,我還心疼我的玫瑰被你糟蹋了呢!
我不滿的嘟了嘟嘴卻沒有做聲。
對於前期的慌亂,我表示十分的不顧一屑:“她沒死的話,你回來幹啥?”不就殺了個人嗎?千寂至於這麽有損形象嗎?
大家都是上過戰場的成年人,好吧,我除外……大家都是會武功的成年人……如今讓你去弄死一個,你都這麽緊張,以後大敵當前,你還不上天?
千寂奔到亭中,一臉的菜色:“我潛到太醫院時,納蘭行正與一個身手不凡的紫衣女子打鬥,而納蘭雲心……已經死了!那紫衣女子見我來便匆匆掉頭跑了,我也來不及上去與她會會,之後納蘭行就倒下了……”
什麽?”我大腦中一陣混亂,頓時意識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紫衣女子?之前害我走光了,似乎也是一個紫衣女子唉……可是她之前並沒有要傷人的意思呀!我出太醫院時也問過張太醫納蘭雲心的情況,可張太醫明明說有另外的太醫正在照顧她呀。如果是有人的情況下,紫衣女子不可能赫然行動的吧?
我心中閃過了一絲不好的預感,重重迷霧中似是有什麽要破繭而出,卻又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強製性按下。
你趕到時,本應看護納蘭雲心的那兩個太醫呢?納蘭行他身邊的青錦軍呢?”
千寂順了口氣做準備,搖了搖頭:“我趕到時空氣中滿是血腥味,我便從大門進入。門口有兩個青錦軍的咽喉被利器劃破,已經咽了氣;而室內,兩名太醫死相亦是如此。唯獨納蘭雲心和另兩個與納蘭行形影不離的青錦軍……他們是唄一樣利器,從背後刺穿心髒,一擊斃命的。”
當時房中可有一位氣度不凡的藍衣公子?”我又問。
並無。”
千陌輕哼了一聲,似是不經意般地問了一句:“納蘭行被傷的都是何處?還有,那紫衣女子可有受傷?”
千寂許是稍稍思索一番,的俊朗麵龐上立即浮現出了一抹佩服的微笑:“果然還是我家小陌陌厲害!納蘭行身上總共20餘處的傷,很卻都未能被傷及要害。而紫衣女子背後心髒處隱約有血跡……最主要的是——納蘭行拿著的是一把長劍,而紫衣女子則是一把隻有七寸的匕首!”
很好,很棒的推理過程。
我心中的迷暈,當即就解開了紫衣人手上的是匕首,要將納蘭雲心和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太醫殺害十分容易。可如果她是要殺納蘭家所培養出來武力一流的青錦軍,絕對是無法做到從背後襲擊將其致死的,就算是偷襲,可青錦軍每人都配有長劍……
按一般的套路來講,像紫衣人這種隻能跟我打打玩玩……咳咳的人是絕對無法隱藏好殺氣的,所以從那個正常的青錦軍覺察到殺氣,在防衛出擊紫衣人的匕首決定來不及出上他們的背後的。但如果是出其不意……不對,防範意識極高的青錦軍從不把後背露給任何可疑之人!而門口的兩個青錦軍,他們有可能是在放行紫衣人時在略微的疏忽間被殺害,而紫衣人的速度……完全足夠!所以他們的死完全可以解釋!
再者,紫衣人也被傷了,傷口處同樣也是在背上,但她卻無其他的傷痕,隻能說明她是被偷襲所致。然而當時在房間中的另一人隻有……納蘭行!
至於,為何千寂進入房間時,納蘭行會占下風……估計不是他在裝就是……紫衣人對我出手時一直有所隱藏。又或者……按照之前藍衣人與紫衣人出現的套路來看,他有可能是被用了什麽有影響但卻時效不長的藥物……
我與千陌、千寂對望了一眼,心中突然明了了——如果我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原場景是這樣的:紫衣人來到門前,青錦軍得到納蘭行的命令後便放行了她,卻在這疏忽的一刹那被害。房內的兩個青錦軍見狀,連忙上前殺敵,卻被納蘭行從背後刺穿了心髒。兩個太醫見狀慌忙抱頭鼠竄,最後被紫衣人無情地劃破了喉嚨。緊接著納蘭行不會吹灰之力的就殺死了正躺在床上的納蘭雲心,與紫衣女子協商了些什麽事,待紫衣女子準備走時他卻突然偷襲,紫衣女子,險險與死亡擦肩而過後,別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同納蘭行搏鬥起來……
千寂崇拜地望向了冷靜分析的千陌,而我那高傲淡泊的千陌王叔則緩步踱到了涼亭外,這下了一隻黃得如同煮熟的雞蛋裏的蛋黃一般顏色的玫瑰,悠悠地開口道:“每位朝中重臣的底細,都是被我和衛安詳細調查過的。而這個納蘭行,之所以納蘭家會與玄夜樓有瓜葛,這是因為——”
納蘭行在進入朝廷之前,曾經加入過玄夜樓,也接受過不少刺殺任務,算得上是一名老手了……
至於那位紫衣姑娘……
我淡淡一笑,緩緩道來——我在藥王穀養傷時,曾聽藥王說道,他有一位妹妹,專研製各種奇毒,偶爾有心情時也會研究一下其他藥物。而她手下有兩個弟子,分別喚作渺月與玹軒。其中玹軒甚愛穿紫衣,而且常獨自一人雲遊四方。其他的我便記不太清了。我卻還依稀記得藥王的妹妹毒仙子曾調製出一種迷藥,喚作“迷花散”,而她僅把此配方作為獨傳授給了她的兩位弟子……
你的意思是,你懷疑那個紫衣女子便是玹軒?”千陌將手上的那朵玫瑰弄碎了,隨它散入風中後,轉過頭來問我道。
是。不過都先常年在外,行蹤飄忽不定,他的另一位徒弟也在藥王穀幫忙……所以,麻煩你們了。”我淺笑著說明了自己的想法,並表示:真的不是我不想跟你們學,隻是一個雪傲逼我鞏固帝位,一個冰玄強迫我上他的武術課;再者,使我重傷甚至失憶的人我還未查明,所以我隻能拜托他們。
千寂答應得十分幹脆,千陌卻為我一個人在朝中,可能隨時會再遇到“紫衣女子那樣的刺客”和“納蘭行那樣的智障細作”而感到不放心。
我努著嘴,把腦子飛速旋轉的數萬來遍,方才做出了一個可以讓千陌安心的偉大決定:將納蘭行調去駐守沙場,而且我會十二個時辰都帶著衛安。
末了,第二天啟程時,我去與千陌他們道別,千陌猶豫了半天,卻終是問:“小汐……你真的,變回女人了?”
我……吐血……但……這是事實……無力……
對了,事到如今,衛安這個假太監的真實身份也不得不公布了!他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