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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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羽幾人在樹林間緩緩地行走著,走了大概有一個時辰,總算走出了這片靜得出奇的密林。
郝英俊一路上都在抱怨,因為他身體龐大,而周圍枝條又縱橫交錯,總是會被樹枝劃傷。但是沒有一人同情他,包括他mèi mèi。
“紅雁,你看,我都被劃破皮了。”郝英俊可憐巴巴地指著自己的手臂上的劃痕。
“你一個修真之人還會被劃傷?真丟臉!”
紅雁橫了郝英俊一眼,然後往溪邊走去。樹林之外便是一條小溪,溪水很清澈,光滑的鵝軟石沉在水底,大小各異,還有一些水草輕輕浮蕩著。
每個人都用靈力裝滿自己的水壺,小溪流過這片深林,不知奔向何方。小溪對岸依舊是茂密的樹林,這周圍都被樹林覆蓋,若是不飛上天,恐怕走進去太深就會迷路的。
木羽坐在溪流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看看天色也臨近黃昏,肯定不能再前進了。承言在從空中落下來,他剛才在上麵探查了一下情況,還是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除了看不到林間陣陣飛來飛去的鳥群,其他都正常。
“我們真要在這片樹林裏待十天嗎?”紅雁手裏拋著幾塊小石子,有些不安。
“紅雁師妹不要擔心,師兄給你講個笑話解解悶?從前有一個胖子……”郝英俊總是不合時宜地湊過來。
“不用不用,你自己就是一個笑話了。”紅雁擺了擺手。
“紅雁師妹看著我就會笑嗎?那太好了,這十天紅雁師妹天天可以看著我哦!”郝英俊也撿了幾塊小石子,學著紅雁的樣子拋上拋下。
木羽看著這兩個吵吵鬧鬧的家夥,心裏一陣好笑。至少有這個死胖子在,這個旅途不會太寂寞。他們此行來這裏是來尋找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尤蒙魔族,一點線索都沒有。
唯一的線索便是青鬆道人所講的,一位獵戶進山打獵,看見了尤蒙魔族,然後被一個紅衣青年所救。
紅衣青年!
木羽猛地一震,他想起了第一天去青鬆派的時候,青鬆道人所講的那個救人的紅衣青年,因為沒人知道是誰,所以大家也沒再深究。
可是那天晚上,木羽看見逼迫青鬆道人就範的也是一個紅衣青年,這兩個人會是同一人嗎?
如果是同一個人,那麽這個救人的紅衣青年為什麽會出現在這片深山中?如果他會那麽好心救人,為何又會去逼迫青鬆道人為奴呢?
如果不是同一人,那未免也太巧合了吧?修真界有哪幾個男子會穿著紅色衣服,那麽醒目地跑來跑去?
但無論如何,有一點木羽不會猜錯,這紅衣青年就是衝著劍影塵風來的,他控製青鬆道人就是為了方便找人,以他一個人的精力,即便修為通天,也不能完全找遍整個漠允山脈。
也不知道他此刻是否還在青鬆派,那青鬆道人是否已經踏入了元嬰期了呢?
木羽不免有些擔心自己的師父,師父不再是劍影塵風,他修為隻有金丹期,若是被紅衣青年人知道,那必是一件凶多吉少的事,漠允山脈恐怕沒有人會是這個紅衣青年人的對手。
唯一讓木羽稍微安心的是,師父應該已經回落塵山了。
“我們晚上便在這裏過夜吧!明早再繼續前進。”承言說道。
大家都沒意見,郝英俊纏著紅雁,雪兒正坐在孤逸天不遠處犯花癡,可惜孤逸天連眼皮都沒抬,一副高冷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這一路上不說話的也隻有孤逸天一人,他不喜歡說話,更喜歡打架。
承言去撿了一堆枯枝回來,天色很快暗了下來,他們生起火來。
“你說,我們在這裏生火,那火尤蒙魔族來了怎麽辦?”紅雁問道。
“來了不更好,我們本來就是來找尤蒙魔族的。”郝英俊撿起枯枝扔進火堆裏。
大家都圍坐在火堆四周,周圍依舊很安靜,沒有其他的聲響,隻有火焰燃燒枯枝的“咯嘰”聲。
“這鬼地方,想打隻動物填一填肚子都不行。”雪兒啃了一口幹糧,幹糧大家都不愛吃。她本來還打算去打幾隻野獸來烤一烤,可是偌大的森林卻沒發現一隻活物,當真是十分古怪。
“先堅持一陣吧!今天晚上輪流值夜,兩個人一組,其他人先休息。”承言提議道。
“那我要和紅雁師妹一組。”郝英俊迫不及待地說道。
“呸,誰要跟你一組。”紅雁罵道。
“那好吧,不跟我一組也行,我可以看著紅雁師妹睡著。”郝英俊攤了攤手。
紅雁臉色都變了,她真想揍這胖子一頓,居然打起這樣的主意。想想和胖子一起守夜,肯定要被他纏死,不和胖子守夜,被胖子盯著睡覺也是很詭異的事。最後隻能罵了胖子幾句,無可奈何地選擇和胖子一起守夜,被糾纏總比被他看著睡著好。
“那我和孤逸天師兄一起。你們落塵派兩人一組吧!”雪兒緊接著說道。
“同門派的人最好別一起,該有的警惕還是要的。”孤逸天淡淡地說道。同門派的人一起守夜,萬一出現什麽歹意,那對其他門派來說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是麽?那好,按你的意思把每個門派分開。但是你想過沒有,胖子和紅雁師姐一組,若是胖子居心叵測,紅雁師姐能是他對手?你和雪兒一組,你想對雪兒下手,雪兒是你對手嗎?”木羽冷冷地回道,孤逸天的話明顯就是不信任他們。
“喂,木羽小哥,你瞎說什麽,我哪裏會傷害紅雁mèi mèi?”胖子不樂意地說道。
承言出聲道:“行了,大家出來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信任才是最重要,沒必要互相猜疑。兩人一組本來是為了讓大家有更多的休息時間,既然你有顧慮,那就三人一組,我,雪兒和你一組,木羽和他們兩個一組。”
孤逸天哼了一下,沒再吭聲。
木羽他們三人先值上半夜,其他三人很快便閉目養神去了。郝英俊看見其他人都休息了,他才停止和紅雁說話,實際上大部分都是他在說,紅雁都沒怎麽理他。
望了望天空,一輪彎月掛在那裏,天氣很晴朗,可以看見滿天的繁星。周圍太安靜了,連蛐蛐的鳴叫都沒有,偶爾聽到風拂過枝葉沙沙作響。
夜越來越深,不知什麽時候周圍忽然有一些輕微的蟲鳴,一開始木羽還沒注意到,但是很快木羽竟然還聽到了隱隱約約的鳥鳴聲!白天這些聲音都沒聽見,怎麽晚上反而出現了呢?
不僅如此,木羽還聞到了那股氣息,越來越濃,可是他真記不得這是哪個時候聞到的,白天他也聞到這個,隻是問了其他人,其他人並沒有聞到,他也隻當自己是錯覺。
“有沒有發現周圍好像聲音多了起來?”紅雁小聲地問道。
木羽和郝英俊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一絲不解。
“要不去樹林裏看看?”郝英俊提議道。
“不了,樹林太暗,不安全。”木羽搖頭,但是他卻慢慢地走到小溪邊的一棵樹上,背靠著樹,把神識沉入樹木之中。
一條蛇從木羽身後第五棵樹梢爬過,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樹梢上的一隻喜鵲,那隻喜鵲就站在枝頭歡快地鳴叫著,一點也不知道危險降臨。一隻鬆鼠不知道從哪裏哪裏鑽出來,在樹叢中跳來跳去。
二條蜘蛛在樹葉間快速爬行著,開始織網。一隻兔子蹦了出來,啃了兩下地上的草,忽然撒腿就跑,一匹潛行在草叢中的豹子追了上去,然後樹林間響起了一陣撲哧聲。
木羽睜開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這些動物是怎麽回事?為何忽然都在晚上出來了呢?它們的生活習性怎麽忽然改變了?夜晚這麽黑,它們沒受影響嗎?
“有些古怪,白天樹林裏看不見的野獸蟲鳥好像在晚上出現了。”木羽離開了那棵樹,走回火堆旁邊,輕聲說道。
“什麽?它們怎麽晚上出動?那白天去哪裏了?”紅雁驚訝地問道。
木羽搖頭,白天他用樹木感知也沒發現這些蟲鳥野獸的蹤跡,反倒是夜色降臨後全跑出來了,是什麽改變了這些動物的習性?
“那是虎嘯嗎?”
郝英俊挑了一下眉頭,大家側耳傾聽,果然聽到了遠處樹林中傳來陣陣虎嘯之音,威猛無比,似乎是從小溪對麵的樹林中傳來的。
紅雁縮了縮身子,她臉色有些潮紅,然後站了起來,看了看四周。
“怎麽了?”木羽問道。
“我去方便一下。”紅雁說道。
“這麽暗,我陪你去吧!”郝英俊站起來非常有男子氣概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滾!”紅雁頭也不回地朝一棵樹後麵走去,“你要敢跟過來就死定了。”
郝英俊撓了撓頭:“那你快點啊,要不我叫醒雪兒陪你去?”
“你別瞎操心了,我問你,關於那個救了獵人的紅衣青年你知道多少?”木羽問道。
郝英俊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我也不知道啊,誰吃飽了撐著跑這裏來,還正好救了那個凡人。其實這件事單靠那個凡人的一麵之詞根本沒有說服力,我們這些弟子隻是過來意思意思,那些長輩根本不相信這裏有尤蒙魔族的。
不過來這裏以後,看見這裏有點古怪,現在我反而不好下定論了。那個紅衣青年據說直接把那個獵人帶出這座山,然後就消失了。”
“你聽過那個獵人的描述嗎?”木羽好奇地問道。
“我老爹和我說過,如果不是親眼見過尤蒙魔族的話,很難會把尤蒙魔族描述得那麽真切,聲音外貌以及施法的手段,還有關於木尤蒙魔族和火尤蒙魔族的對話,這些一個凡人沒必要去編造,他們也不敢欺騙我們。”
郝英俊老爹畢竟是無言派的長老,位於四大門派之一,知道得多也是正常的。
“尤蒙魔族七八十年前被我們人類打敗,然後是去哪裏了?”
木羽發現自己對尤蒙魔族的了解少得可憐,下次回去一定要多問一問師父,怎麽說他自己莫名其妙就擁有木尤蒙魔族的能力,可是一點都不了解尤蒙魔族豈不是顯得很可笑?
“據說幾乎滅絕,不知道去哪裏。古卷記載好像是說五個尤蒙魔族老大被人族中的大能封印,然後小尤蒙魔族群龍無首,自亂陣腳,就潰不成軍了,大部分被消滅了,一些餘孽逃進了人類很難進去的地方,比如茫茫大海上,炎炎火山中,暗無天日的地下。”
郝英俊自小在門派裏長大,他爹又是門派長老,宗派中的古卷他平時讀得不少,別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實際上知道的事情不少。
然而就在這時——
“啊——”
紅雁的驚叫聲忽然響起,木羽和郝英俊皆是臉色一變。紅雁似乎發生了什麽事了!郝英俊已經條件反射般地衝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