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我是大師兄!
字數:5724 加入書籤
落塵崖的風吹拂著樹葉,撫過崖邊的石板,沙沙作響,光滑的石板留下了無數的回憶。
小帥坐在榕樹上的秋千開心地蕩來蕩去,阿呆為了不把秋千弄壞,身體變得和小帥一樣小,兩人咯咯地在秋千上笑著。
這秋千曾經是空空和妙妙兩人的專屬,他們晚上就喜歡在秋千上聽著師父講故事,但如今兩個不安分的小家夥也不知去了什麽地方,秋千便成了小帥和阿呆的專屬。
木羽就像往常一樣坐在榕樹上,眺望著遠方。承言坐在榕樹下的石板上,腳伸出了懸崖外,向南躺在石板上,看著天空發呆,駱殤則是靠在榕樹的樹幹上,盯著遠處的白雲沉思著。
許久,承言打破了寂靜。
“現在也沒必要瞞著我了。你們接下來要做什麽?”承言微微歎息道。
駱殤和向南,他們都有自己的打算,想要以自己的方式來改變這個世界,這些年承言一直都在尋找自己的師弟,想要阻止師弟莽撞行事,可真正麵對自己師弟的時候,他的心情卻有些複雜。
向南出聲道:“建立國家,規束人類,讓他們以我要求的方式活著,不服從者,殺。”
向南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堅決。
“隻有信仰師父的人,才能活下去,所以有些人注定要死。”
駱殤的話也很簡潔。
他們兩個的話在承言耳畔顯得那般刺耳,無論是駱殤還是向南,他們的決定都不是承言想要看到的。
樹梢的木羽沉默了許久,開口道:“我會剝奪任何自私自利貪生怕死之輩的意識。”
承言微微一怔,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木羽:“我以為你已經回家了!”
他萬萬沒想到木羽也會說出這種幾乎偏激的話來。
木羽平靜地說道:“我隻是沒法原諒那些背叛師父的人,師父給了他們生命,他們卻百般誣蔑師父,既然他們不好好珍惜生命,那便不需要再活下去。”
以木羽的陣術造詣,他完全可以像師父那樣製造一個強大的神魂陣,將所有人都掌控住,任何人生死隻需要他的一念之間,這點以木羽如今的實力完全辦得到!
承言死死地盯著木羽,他一直以為木羽是站在他這邊,可以和他一起勸說駱殤和向南,讓四個兄弟都好好地回家,可是現在大家坐下來好好談論的時候,木羽卻改變了想法,已經和駱殤向南走到了一起。
承言表情微微繃緊:“你這樣是錯的,你本該是最熱愛生命的人,你曾經和我說過,任何人都有活下去的理由,誰也不應該剝奪誰的生命,你忘記了嗎?”
沉默了片刻,木羽緩緩地回道:“那隻是曾經,曾經我並不知道人性可以肮髒到這種地步,失去原則的人,我沒法原諒,就像我沒法原諒東沙城那些被我屠戮的人一樣!”
東沙城是木羽心中永遠沒法抹去的痛,他想做個好人,可是沒有找到做好人的理由。
承言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沉重,他的胸口不停地起伏著,不明白木羽的選擇,他說道:“你為何也變得這麽偏激?”
“任何有實力的人,都想要建立屬於自己的門派,自己的王國,讓所有人都活在自己製定的規則中,我隻是想要大家都活在規則裏罷了,不想同樣的悲劇在自己親人身上發生。”木羽說道。
開山立派,設立門規,這是大多數門派的做法。一旦觸犯門規,嚴懲不貸!
木羽他想要創造的門派,是為整個三重天為基數。
承言提高了聲音:“那些人你永遠都殺不完,人類的繁衍是無窮無盡的,你殺完一個貪生怕死之徒,便會有另外一個自私自利之徒產生!”
木羽依舊平靜地說道:“這個世界永遠都是好人受到傷害,壞人在肆意猖獗,我想做的無非就是靠著自己的能力,讓好人活得更好,壞人沒法傷害好人罷了。”
就像他要保護東沙城的老城主禾景龍,保護宣正堂一家人,他想讓這些人活下去,而不是那些殺死老城主和宣正堂一家人的無恥之徒活下去。
當他踏入了大乘期,他便有這個底氣給這個世界重新製定規則。
“所以你們三個人的本質是相通的麽?”承言咬緊了牙。
駱殤和向南互相看了一眼,又望向了木羽,他們兩個一直以為木羽的打算和承言本質上才是相通的,可是木羽也早已經失去了初衷。
駱殤看著承言,問道:“師兄,你為什麽相信人類?他們在謾罵師父的時候,在討伐我們的時候,你從來都不怨恨過嗎?”
承言握緊了拳頭:“我不相信人類,任何謾罵師父的人我都想要殺死他們!可是我必須相信師父,師父他相信人類,他想要保護這個世界,所以我必須去完成師父的信念。”
“你不必勉強自己。”向南緩緩地說道。
承言猛地站了起來,死死地盯著向南,怒道:“我必須這麽做,因為我是大師兄,我必須替師父分憂,必須對你們負責,我是大師兄!責無旁貸!”
承言幾乎是在吼出來,就好像他心底也潛藏著一座火山,他壓抑了這麽多年,從未和人訴說過,誰也不知道他真實的想法是什麽。他也不信任人類,可是他牢記自己的身份,他要承擔自己的責任,所以他強迫自己去相信人類,去發現人類的好。
他一直都告訴自己是他是大師兄,他要像師父一樣去保護人類,即便很多時候他都想要親自毀滅掉這個世界,摧毀那些奸詐之徒。
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隻因為他是大師兄!
木羽三人都沒有說話,他們是第一次見到承言發火,以前承言一直都很溫和儒雅,他善良有責任心,承擔著師兄該有的義務,努力保護落塵山這個家,從未發火過。
承言心裏也很迷茫,他越是想著去保護人類,人類的行為越是讓他感到失望。他內心也在煎熬著,希望自己能夠像向南和駱殤一樣,按照自己的想法走自己的路,滅殺掉那些該死的人,靠著蠻力去征服這個世界。
可是他不行,他時刻告訴自己這樣做是錯的,即便他不知道這樣做究竟錯在了什麽地方,但師父認為這種做法是錯的,他相信師父,所以他必須強迫自己也相信這是錯的!
他不能讓自己失控,因為他明白,如果自己也失去了原則,那麽落塵山這個家就真正回不去了。
誰也沒有再出聲,承言內心背負著多少壓力,隻有他自己知道。壓抑地活著,讓人生不如死。
這一切承言都一直深埋在心底,他是個意誌堅毅的人,他默默地忍受著師弟們的不解,還有自己的不解,去做著連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
“大師兄”這三個字就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背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可是他卻不能把這座大山丟棄,也從來沒有想過要丟棄。
他要把這座大山抗到最後,扛到自己的三個師弟都回家為止!
小帥和阿呆也安靜了下來,不再喧鬧,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這四個師兄弟。
“對不起,師兄。我想走自己的路。”
向南從石板上站了起來,深深地看了承言一眼,又看了木羽和駱殤,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落塵山,朝天空而去。
“師兄,師父讓我們做事問心無愧,我一直都記住師父的話。”駱殤也緩緩地一步踩出,踩出了落塵山之外,“我不允許誣蔑師父的人活著。”
他的身形化作了一道火光,朝著向南的方向飛去。
承言握緊了拳頭,看著駱殤和向南離去的背影,他渾身都在顫抖,嘴唇咬得發白,他沒法說服自己的兩個師弟,也沒法阻止他們離去。他不想對自己的師弟動手,即便他抓住了駱殤和向南也完全沒用,當他們的心不屬於這裏,任何事情都是無濟於事的。
落塵山的風越吹越大,承言的衣裳在獵獵作響。
“你不走嗎?”承言聲音沙啞地問道。
木羽躺在樹梢上,看著榕樹的葉子在微微地生長著,生命以一種莫名的方式在流淌,欣欣向榮。
“師兄,我們誰都沒有做錯。有了改變這個世界的能力,我們便想去改變這個世界。每個門派都有屬於自己的門規,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製度,我們隻是想要去做建立規則的人而已。”
木羽依舊躺在榕樹上,陽光熙熙攘攘地透過榕樹灑在身上,就像是滿地的碎金子,讓人心曠神怡。
他熱愛生命,可他更熱愛自己的親人,也熱愛那些真正的好人。但有骨氣有擔當的好人在這個世界上永遠都會受到排擠,受到奸人的迫害,他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去保護好那些人,改變“好人不長命”的缺憾。
他有生死眨眼間,有完美的神魂陣,他可以建立自己的規則。
所以他也會離開這裏。
“我去丹鼎派。”
木羽站了起來,跳到了樹下,小帥撓了撓頭,走過去抱了一下承言,但他也不知道說什麽安慰的話,隨後便跳到了木羽肩膀上。
阿呆也學著小帥的樣子抱了抱承言。
木羽默默地轉身離開了落塵崖,他要去找喬雪和恬然,帶她們一起離開。
落塵崖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承言身上,落葉在風中垂蕩,榕樹的葉子沙沙搖晃。
一片枯葉飄飄灑灑地落在承言的肩膀上。承言的身體顯得很孤寂,他整個人似乎都要被葉子壓垮,在風中顯得那麽單薄。
可是承言慢慢地挺直了腰杆。
“我不會放棄的。”
承言如是說道。
“我是大師兄。”
聲音低沉卻又那麽堅韌不拔。
先定個小目標,比如1秒記住: 手機版閱讀網址:m.101novel.com(WWW.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