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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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我們中國的語言是一門博大精深的藝術。打個比方,如果我說一個人沒有廉恥,可能會引發一場肢體上的交流。可是如果我說他掉了節操,那麽他多半就會置之一笑了。”
一個相貌看似憨厚卻又油頭粉麵的男子,坐在朱利安對麵侃侃而談。
朱利安雖然在今天這麽一個好日子裏,放棄了破除純潔之身的打算,但是地球上的人們卻並沒有打算放過他,剩下的這一個小時總不能白白浪費,既然他不願意在實際上有所行動,那隻好在理論上對他進行指導了。
“朱先生,其實您用不著那麽激動,更用不著上綱上線。那前所未有的重任,已經壓得您夠嗆,您的肩頭再也容不得更多的東西了,尤其是那什麽又不能拿來吃的節操……”
“我認得你!”朱利安一直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個不像專家的專家,突然說道,“你姓袁吧?”
男子一驚,脫口說道:“我這麽出名嗎?”
“臥槽!果然是你。”朱利安跳了起來,操起茶幾上那沉甸甸的水晶煙灰缸就想砸過去,“五年前的那場車禍怎麽沒把你撞死?”
以朱利安眼下的身份地位,真被他砸到了也沒處說理去,可那家夥卻是夷然不懼,隻不過是一臉的驚詫莫名,“尋常吊絲見了我要打要殺還說得過去,畢竟我霸占了太多的社會資源。您又何必如此激動呢?”
他指著被朱利安拋在一邊的平板電腦,“世界各國的多少美女排起長龍等著你的臨幸,卻連見都見不到你,古代的皇帝都比不上你——因為沒聽說過哪個皇帝的後宮裏有著這麽多的異國美女。做男人做到了你這種境界,犯得著跟我這種小人物慪氣嗎?”
朱利安一愣,手裏的煙灰缸就扔不出去了。
“人呐,就是這麽回事兒。得不到的東西成天惦記,送上門來的吧,首先又要懷疑人家是不是在您身上有什麽企圖,”那個姓袁的家夥越說越放得開,“如今您在地球上當然是位高權重,等到了哈比內斯大陸,您又有什麽東西讓別人好企圖的呢?
“您還記得您當初的夢想嗎?看您在女孩子麵前的那副挫樣,就算您多情博愛,又憑什麽在那個世界廣開後宮?唉,說真的,我都替您著急啊!”
朱利安這時候已經完成了角色轉換,從原來的吊絲變回了現在的人類代表,所以他非但沒有惱羞成怒地拿煙灰缸砸人,反倒寬容地笑了,十分欣賞地說道:“敢這樣跟我說話,你的膽子不小哇。”
那姓袁的也笑了,笑容裏既有小人的得誌,又帶著高手的落寞。
“連這點膽子都沒有,我怎麽能同時和十七個女朋友交往,並且還能不斷地得到她們的經濟援助呢?”
他長歎一聲,一臉的決絕,“為了人類的延續,也算是對她們稍作彌補,我就把其中的訣竅傳授給您吧!”
(因為內容過於敏感,此處刪去三千八百一十三字。)
※※※
離開的時候又到了。和上次一樣,朱利安由張教授陪著,坐上了一輛電瓶車。
上一次離開時,頭頂滿天星光。這一次,迎著初升的朝陽。
“朱先生,首先我要向您說聲對不起。”張教授對朱利安輕聲說道,“我們後方的有些同誌對您缺乏全麵而深入的了解,在工作上有些冒失了。”
“您千萬別這麽說。我知道,你們承受的壓力也很大。而且,你們還不像我,有著‘人類代表’的光環護體……”朱利安看著張教授,看著他頭上在晨曦中閃耀的絲絲白發,看著他臉上那深深的皺紋,驀然驚覺,比起當初那位電視上的智者,現在的張教授蒼老了許多了。
“教了我這麽一個笨學生,您真是辛苦了。”
張教授笑了,這一次他的笑容一點都不神秘,滿滿的都是慈祥,“如果說現在還有什麽能讓我感到欣慰,也隻能是你了。”
他的笑容很快就被憂慮所代替,“朱先生,我們人類此時麵臨的壓力前所未有的巨大,局麵也是前所未有的複雜。我們的對手是誰,他們究竟在哪兒?我們究竟該怎麽才能消滅他們,從而為自己贏得延續下去的權利?這個問題在將來很長的時間裏,我們都還找不到答案。
“可以肯定的是,我們所要麵對的敵人並不隻有他們。有些看得見或者看不見的敵人,正隱藏在我們人類自己中間。不,我說的不是朱利奧·史密斯那樣的返人類分子,而是指我們每一個人,包括你,也包括我。
“在誘惑麵前,您能夠堅守原則,能夠守住自己的底線,固然是值得讚許,但是當我們全人類都麵臨著生存的壓力的時候,當這壓力大到了難以承受的時候,有些東西就不得不放棄了。”
“譬如說,原則?還有廉恥?”朱利安聽明白了張教授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問道。
“也許不是,也許不止,也許有些東西可以輕易放棄,而有些東西又無法割舍。”張教授抬起頭,眯起眼睛,看著東升的旭日,“這些東西又因人而異,同一樣東西,在有些人看來一錢不值,在另一些人看來,或許又比人類的存亡更加重要……”
他又轉過頭來,含笑看著朱利安,“上次臨走時,我告訴過您,要多想。現在看來,您想得還是不夠多哦。”
就在朱利安低頭認錯的時候,他們所乘坐的電瓶車已經開進了那座巨大的研究中心。
“順便說句,您用狐狸精來形容所有試圖與您親近的女性,實在是過分了些……”最後,那神秘的微笑又回到了張教授的臉上,“當然,許多女性確實是懷有其它目的,那也是人之常情。但其中還是有相當一部分,並不指望從您那兒得到什麽,隻是單純地出於對您的仰慕或者說愛慕,也可以說是由敬生愛吧。”
“你們怎麽不早說呢?”朱利安已經走到了傳送裝置的邊上,聽到這話不禁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向張教授埋怨,“就算不幹什麽,和她們見個麵聊聊天也是極好的嘛。”
“還要怎麽早說?”張教授笑道,“有關部門早就篩選過了,供您挑選的都是後一種人。”
“可惜啊……”張教授又一次斂起笑容,“人心畢竟隔著肚皮,而您的安全又是那麽的重要,所以上級有關部門對她們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不錯,我們在一般情況下看人還是看得很準的。”張教授言語戲謔,神情卻是極為嚴肅,“但是想要完全看穿一個人的內心,完全看透一個人的思維,談何容易?不要說我們人類,既便是那如同神明一般存在的外星人,也未必能夠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