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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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點了,妤緋看了一眼不遠處那桌不知歸去的兩個人,他們坐了將近兩個小時了,好像有聊不完的話,桌上的點心已經被吃得見了底。店裏的客人也寥寥無幾,蘇妤緋隻好坐在櫃台前抽出早上王楠看得那本書繼續看著。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之後,周柏帆和曾楷朝櫃台走來。

    蘇妤緋,我車先停你店門口,下次有空來取。”周柏帆掏出錢包,“多少錢?”

    今天這頓我請你們,謝謝你們對曉宇的照顧。”妤緋客氣地笑著,曾楷看了一眼尷尬的周柏帆:“我沒盡什麽力,都是周柏帆在忙。”

    他我已經謝過了。”

    敢情我今天還沾了你的光了。”周柏帆把錢包放進兜裏說,“早知道你真的請客,我就應該多吃一點。”

    嗯,不怕長肉倒是可以多吃。”妤緋噙著笑說,周柏帆咬牙切齒,誰都知道他最顧及形象了。曾楷打趣道:“妤緋,你是不知道,大學時候周柏帆就天天去健身房,我真是不太理解,有天他像泄了氣球一般說什麽要證明給一個人看,我倒還真想見見這個人,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廢什麽話,走了。”周柏帆攬過曾楷的肩膀,蘇妤緋看著曾楷的背影若有所思,回過神趕緊叫住周柏帆:“周柏帆,我有話對你說。”

    周柏帆聞言,逆了天了,蘇妤緋竟然會主動找他說話。便拍拍曾楷的肩膀說:“你先去門口等我吧。”

    等曾楷走遠後,蘇妤緋開口:“你不要再說讓曾醫生跟他女朋友分手的話了,都說勸合不勸離,畢竟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樣幸運。”

    周柏帆眯著眼看著蘇妤緋:“原來在你心裏,我是這麽不成熟的一個人。”還未等妤緋反應過來,周柏帆早已和曾楷勾肩搭背越走越遠了。

    蘇妤緋整理著茶座上的書籍,耳邊久久回響著周柏帆的話,她知道周柏帆是一個講義氣的人,她也知道他道出了一個事實。

    至於,那個問題的答案,自己應該會像那個女孩子一樣,希望在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中有屬於自己的一盞……

    蘇妤緋跟曉宇交代一些事情之後走出奶茶店,旁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之前她一直不敢告訴曾楷,現在的感情絕大部分建立在門當戶對的基礎上,女孩子總是想自己的後半生過得安穩一些,畢竟婚姻是她們第二次重生,馬虎不得,所以在大部分女孩子的抉擇裏,周柏帆跟曾楷,應該都會是前者。

    周柏帆見蘇妤緋看著自己的車發愣,良久,實在有些等不住了:“蘇妤緋,呆發好了了嗎?”蘇妤緋在黑暗處尋找聲音的來源,有些許驚訝:“你不是跟曾醫生一起回去了?”

    他就住這附近,我送他回去了,他今天情緒不太好。”周柏帆走到蘇妤緋跟前,“我送你回去吧。”

    妤緋看了看腕表說:“不用了,那樣太麻煩了,現在回家還有公交。”周柏帆沒有笑,點點頭,兩個人一起並肩走著。

    如果未來的某一個時刻,你想通了,忘掉了,會在乎男方有房有車嗎?”周柏帆打破寂靜,之前送曾楷回家的路上,他忽然害怕了,害怕她真的平靜似水,毫不在乎。

    蘇妤緋緊了緊身上的薄外套,低著頭,歎了一口氣說:“周柏帆,不要做無謂的假設了。”周柏帆無奈,看來她根本就是想都不想了。

    我車來了,先走了。”蘇妤緋看著緩緩駛來的64路,她前腳上去,周柏帆後腳就跟了上去,妤緋愣了愣:“你上來幹什麽?”

    送你回家。”

    兩個人坐在最後排,妤緋開口:“等你回來的時候就沒有公交車了。”

    沒關係,我自有辦法。”周柏帆瞄了一眼蘇妤緋的側臉,跟以前一樣棱角分明,不知道那兩個酒窩是不是更深了。

    蘇妤緋閉上眼睛,一臉疲憊,周柏帆收回目光,不去打擾她,直到報站員報站,她才緩緩睜開眼睛起身:“到了,我下車了。”

    空無一人的公交站以及街道,隻有幾家店還開著,周柏帆掃了一眼:“你每天晚上都是這麽遲回來?”

    恩,”妤緋應著,明白他想要說什麽,“放心,這個世界沒有那麽多壞人。”

    你心可真大,像你這麽一個不關心時事政治的人,肯定不知道,三更半夜一個單身女子大晚上在路上走出事的幾率有多高。”

    反正每天晚上都要走,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再說看那些灰暗新聞沒什麽作用,隻會讓人更害怕。”

    我現在才發現你這個人看得可真開。”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走到一幢老房子前,妤緋開了鐵門說:“我到了,你回去吧。”說完剛要關門,周柏帆一溜煙蹭進來說:“這麽遲了,我又沒車,公交車也停運了,怎麽地也得讓我住一晚吧。”妤緋看著周柏帆嬉皮笑臉的樣子問:“這就是你所謂的辦法?”

    周柏帆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點點頭,蘇妤緋的生氣不以言表,開了鐵門做了請的姿勢,周柏帆看了看蘇妤緋,又看了看鐵門,這件事自己的確做得不太君子,但是目的絕對是純潔的。他曉之以情道:“好歹同學一場,不用這麽絕情吧。”

    隻是同學一場,不必那麽熱情。”

    周柏帆咋舌,嘀咕:“真是夠狠的。”蘇妤緋扔下未關的鐵門留下一句:“走的時候幫我把鐵門帶上。”

    看著蘇妤緋進屋的背影,周柏帆在花壇上坐了下來,現在就算有輕微潔癖的他也顧不得什麽幹淨不幹淨了,四下打量著這個不大的院子,花壇上光禿禿的,什麽植物也沒有,整個院子就這課梧桐樹長得挺拔,隻是因為深秋了,葉子也落得差不多。周柏帆看了看天空中寥寥無幾的星辰,視線落在剛亮起的房間,陷入沉思。

    蘇妤緋上了樓,輕輕靠在門上,她克製自己不去想,不去想那個夜晚,至少不要在這裏想。燈就亮了20來分鍾就被關掉了,周柏帆起身將鐵門鎖起來重新坐到花壇上,靠著牆,拿出手機撥通了詩岩的電話。

    怎麽了?大少爺,騷擾人也不看看時間。”電話那邊傳來詩岩慵懶的聲音,周柏帆打趣道:“女作家不都是深夜最有靈感。”

    那是別人,不是我。”詩岩把頭從電腦桌前抬起來,她對自己這段時間的止步不前有些無力,卻自尊心強得不敢承認。

    詩岩,我現在在蘇妤緋這兒,她不讓我進屋。”

    聽著周柏帆落寞無助的聲音,左詩岩沉默了一會兒:“你犯什麽傻呢?現在趕緊回家,明天周一你不用上班?”

    我不想打的。”

    打的?不是,你那環環相扣的車呢?算了,周柏帆,你現在趕緊打的回家,都幾點了。”詩岩看著電腦,充滿耐心地勸著,周柏帆看了一眼已經暗掉了的房間:“我知道,可是我就是不想走。”

    詩岩沉默了,任由電腦屏幕一閃一閃的,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勸了,有些事好像外人根本幹涉不了。

    蘇妤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悄悄下床走到窗前將窗簾撥開一點,果真,周柏帆依然坐在那裏,手機屏幕閃著亮光,妤緋歎了口氣,隨即下了樓。

    蘇妤緋開門那會兒,周柏帆差一點入睡了,看見站在不遠處的人,疲倦地笑了笑:“畢竟同學一場,怎麽可能那麽絕情。”

    說完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進了屋,看著一片漆黑的房間問:“你怎麽不開燈?”

    我看得見。”蘇妤緋冷淡地回答,周柏帆小聲自語:“眼睛屬貓的吧。”

    妤緋權當沒有聽見說:“今晚委屈你了,隻能睡沙發了。”

    你沒有讓我在花壇那兒坐一夜我已經感激涕零了,不委屈。”周柏帆說完在沙發上躺了下來,沒過多久就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也許真的是太累了吧。

    一直以來,蘇妤緋就沒有早起的習慣,而周柏帆的生物鍾卻一如既往的準時,睜開眼看了看牆上的時鍾,6點半了,周柏帆伸了伸酸痛的身體,皺了皺眉,往樓上看了一眼,果然,想讓她早起給自己做早餐簡直是妄想。

    起床走進衛生間,看著孤零零的一支牙刷,隻好上樓敲響蘇妤緋的房門,蘇妤緋艱難地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鬧鍾,緩緩起身,發了會兒呆,直到房門外傳來聲音:“蘇妤緋,你醒了沒有?我八點上班,有沒有備用牙刷?”

    蘇妤緋下床,打開房門,有氣無力地說:“在衛生間裏麵的抽屜裏,應該還有一支。”周柏帆看著蘇妤緋閉著雙眼說話的樣子有些發笑問:“你早餐想吃什麽?我去做。”

    蘇妤緋聞言睜開雙眼問:“你還有時間做早餐?”

    煮個麵的時間還是有的。”

    不必麻煩了,有這個時間趕緊洗漱幹淨回家洗個澡。”蘇妤緋說完關上房門,“不要吵我。”留下錯愣的周柏帆,自己難得想要下個廚也難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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