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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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妤緋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如周柏帆所說放自己一條所謂的生路,但她肯定的是,那條路上不會有他。周柏帆將頭埋進雙膝,他害怕蘇妤緋的沉默,無聲感讓他很恐慌。妤緋眨了眨眼,最近沒怎麽睡好,眼睛有些幹澀,看著周柏帆無助的樣子開口:“你的愁緒排解完了嗎?”
周柏帆抬起頭,扯著嘴角:“這是在下逐客令了,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妤緋跟著周柏帆起身,繞到他身邊,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衣服口袋,之後一直隨著他走到梧桐樹下,周柏帆忍不住轉身:“不要送了,外麵怪涼的。”
沒事,我不怕冷。”
聽著這句話,周柏帆啞然失笑,不知道是誰大冬天將自己裹得緊緊的,“很久以前聽一個人說過,風度是能當飯吃還是能當藥吃,蘇妤緋,不知道你發現沒有,原來每個人都在變。”周柏帆看著身形纖瘦的她,希望她能夠回應,哪怕隻是一句,而蘇妤緋抬頭看了清冷的月光一眼,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我弟弟什麽時候能出院?”
周柏帆不悅地看著蘇妤緋,此時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想生氣,卻怕將兩個人的距離拉扯好遠,所以他隻能生悶氣,“我走了。”就這樣,周柏帆頭也不回地上了車,連句再見都沒有說就拐出了小巷。
蘇妤緋還沒完全緩神,周柏帆早已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內,她怎會不知他在生氣什麽,隻是,周柏帆跟她原本就不在同一個水平線上,而自己真的不想禍害到他而已。
周柏帆回到家,周父坐在客廳裏看報紙,看見周柏帆有意無意地問:“最近老看你這麽遲回來,是不是有什麽情況?”
什麽情況?”周柏帆不解,“我隻是跟朋友出去吃吃喝喝而已。”
周三,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老讓你媽念叨,免得殃及了魚池。”周父笑眯眯地說,周柏帆知道父親話語中的意思,笑嘻嘻地問:“爸,如果我喜歡上了一個人,她沒有體麵的工作,沒有高學曆,你會不會同意?”
周父摘下眼鏡,嚴肅地看了一眼兒子,周柏帆被看得有些瘮得慌,幾秒之後周父笑容滿麵地說:“隻要這個女孩子家世清白,我倒是不介意她的工作跟學曆。”
我就說,工作跟學曆根本不是衡量幸福的標準,主要還是看兩個人合不合得來。”
這隻是我的意見,你媽那關不好過。”周父煞有介事地指了指主臥門,周柏帆信心十足地看著父親:“我媽那裏我慢慢來,我先回房間了,爸,你也早點休息。”
周柏帆起身回了衛生間,將外套脫了下來,扔進洗衣機。
次日清晨,周柏帆坐在餐桌邊喝著粥,周以俠換好衣服說:“小三,我等會兒跟你一起去醫院。”
周柏帆驚訝:“老爸,您都已經退休那麽多年了,該享享清福了吧。”
我隻是去看看我的老朋友,哎,年級大了病就一大堆。”
您的哪個朋友?我是不是也要去?”
就是你葉阿姨的大哥。”周母說道。
葉阿姨?哦,我想起來了,是不是上次來我們家還帶著她女兒的那個葉阿姨?”
虧你還記得,對了,米娜有沒有跟你聯係?”周母笑嘻嘻地說,“我前天見著你葉阿姨了,她說米娜對你特別中意,什麽時候約人家姑娘出來聊一聊。”
媽,我自己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周柏帆起身,“爸,我送你過去吧,我的車鑰匙呢?”周柏帆翻著包,周母站在一邊:“車鑰匙你不是一直放包裏的嗎?”
是不是放昨天衣服口袋了?”周父回想著,“你昨天回來的時候沒見你拿著包。”
對,爸,您記性還是一樣的好。”周柏帆走進衛生間,拿出昨天穿過的外套,周母湊過來問:“有沒有?幸好我今天出去了一趟,要不然洗衣機估計要換新的了。”
周柏帆摸出車鑰匙的同時,摸出了一張折的整整齊齊的紙,他將紙輕輕打開,這個筆跡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冷笑著,難怪昨天那麽平易近人,對自己也是百依百順,原來一切平和的源頭在這裏。
怎麽了?”周母走進衛生間,周柏帆將紙條捏在手心說:“沒什麽,媽,米娜的事我會試著處處看的。”
說完跟著周父出門,留下周母一個人愣愣地想:這孩子……
蘇曉宇一個人辦好出院手續,拎著一堆生活用品準備離開,恰巧碰見剛下手術的周柏帆,道了聲謝,雖然早上的發現讓他很不爽,但還是忍不住問:“你一個人?你姐呢,不來接你嗎?”
反正店離醫院不遠,打個的就可以了,”蘇曉宇解釋,“因為我的事,店裏的營業額有些下滑,我也全好了,接下來得加把勁了。”
送外賣的時候小心一點。”
謝謝周醫生,周醫生再見。”
周柏帆見蘇曉宇走遠,朝護士站走去,說:“今天我請喝下午茶,你們隨便點。”李凝露抬眼看了周柏帆:“不會又是那家店吧?”
那家店怎麽了,我覺得味道好得很呐。”
芊芊笑嘻嘻地說:“反正是你付錢,喝哪家無所謂咯,希望當事人能有一絲絲的感激。”周柏帆聞言看了李凝露一眼禁聲道:“噓……”芊芊有模有樣地學周柏帆噓了一聲,周柏帆爽朗地笑了一聲離開護士站,以芊芊跟李凝露的關係,想必自己的那點破事已然不是秘密了,那他也沒有必要刻意遮掩。
曾楷經過護士站見大家興高采烈地吃著甜品飲品,暗笑了一下,一走進醫生辦公室就打趣道:“你還真是不依不饒,點了這麽多次,哪一次是她自己親自送過來的。”
周柏帆轉身,不理睬曾楷的嘲諷,問:“手術結束了?”
今天手術少,明天周末了,我請了幾天假,準備回家一趟。”
也好,你也有一段時間回家了。”周柏帆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舒服的聲響,對曾楷說,“對了,你文章寫得怎麽樣?要不要我拿給我爸看看?”
曾楷聽周柏帆如此說,感激道:“謝謝。”
客氣什麽,舉手之勞。”周柏帆整理好東西說,“我先回家了,你沒事也早點回去吧。”曾楷點頭,忽然想起什麽說:“上周末,我碰見李凝露了,她好像在相親。”周柏帆愣了愣,李凝露這麽驕傲的一個人,竟然也會去相親。
也許她也覺得該是時候放下不屬於自己的一切尋找自己的良人了吧。”曾楷看著周柏帆笑,李凝露喜歡周柏帆眾人皆知,而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也是眾人皆知。
周柏帆歎了口氣:“這對她來說是件好事,阿楷,很多事情你並不知道。”曾楷起身,說:“我也走了,一起吧。”
周柏帆笑,問:“你在為李凝露感到不值?”曾楷開玩笑道:“我是在說你害人不淺。”關於李凝露,曾楷對她的最初印象是剛入職那年中秋節,她站在台上主持時光彩照人的樣子,其他的,就像周柏帆口中的很多事,他的的確確不太了解,所以以前盡管自己抱怨周柏帆不懂憐取眼前人,卻不曾真正地責怪過。
臨近年關,店裏逐漸冷清,蘇妤緋給店員都放了一個月的假,獨自一個人坐在空無一人的店裏發呆,朱晴晴走進店裏四周看了看,問:“姐,曉宇哥呢?”妤緋回過神:“他說有事情出去一下,等會兒就回來了。”朱晴晴垂下落寞的眼睛,半小時前她在回家的路上見到一個酷似蘇曉宇的人,一個女生親密無間地挽著他的手臂,兩個人旁若無人地說說笑笑,她的內心忽然之間漾起了一絲波瀾,有種難以形容的東西正漸漸離她而去。
晴晴拿著書坐在店裏一角,翻開一頁,卻也隻停留在這一頁。妤緋低頭整理賬目,並沒有發覺朱晴晴的憂傷之色,時間悄無聲息地走了一個小時,蘇曉宇哼著小曲兒走進店門,問:“姐,忙完了嗎?”
快好了,你跟晴晴先回去吧。”
曉宇吃了一驚:“晴晴也在這兒?”妤緋指了指晴晴所在的方向,蘇曉宇搖晃著身體在晴晴對麵坐下,撐著腦袋問:“書看好了嗎?看好了我們回家。”晴晴聞言,輕輕咬了咬嘴唇輕聲,有些賭氣道:“晚上我住在這裏不回去了。”
怎麽了?不是休息一個人星期嗎?在這裏可沒有飯吃。”蘇曉宇靠在椅子上,雙手環胸,朱晴晴低下頭:“我可以去醫院吃。”
蘇曉宇不解,提高聲音問:“姐,晴晴怎麽了?好像生氣了。”蘇妤緋聞言笑了說:“那肯定是你這個哥哥冷落她了唄,你近一個月可老是不著家,別說晴晴,我也有些生氣。”妤緋說著說著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蘇曉宇起身接過蘇妤緋的包說:“姐,晴晴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說完轉頭道歉:“晴晴,對不起,都是哥哥不好,我應該早點告訴你。”
我知道了。”朱晴晴打斷蘇曉宇的話,“我沒有責怪你。再說了,又不是這件事。”
我就說晴晴怎麽可能因為這件事生氣,走吧,睡店裏多不舒服,明天終於可以睡到自然醒了。”蘇曉宇背著朱晴晴的書包,笑嘻嘻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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