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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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江濱的街燈同一時間亮起,不同於白日的燥熱,夜晚的江濱涼風習習,散步的老人,玩耍的孩子,歡聲笑語不絕於耳,曾楷晚飯過後應邀來到蘇連奶吧,剛進店門見周柏帆圍著店裏的圍裙迎了上來,曾楷咋舌,上下打量著周柏帆,找了個座位坐下,轉頭看了一眼在一角悠然自得看書的蘇妤緋,調侃:“這樣看起來你才是一店之主。”
周柏帆知道他意有所指,說:“求之不得,喝什麽?一店之主請客。”曾楷接過周柏帆遞過來的點單說:“我聽說店裏有上乘的鐵觀音,要不來一杯。”周柏帆微笑著點頭,往蘇妤緋所在之處走去,然後悻悻而歸:“老板娘說沒有了。”
什麽老板娘?”從曾楷進店,妤緋就注意到了,見周柏帆熱情似火地招呼,也就選擇靜觀其變了,直到周柏帆前來索要茶葉,她才起身,覺得有必要做一些解釋。
曾楷啞然失笑,看著周柏帆說:“原來是你一廂情願。”周柏帆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說:“一邊去,蘇妤緋,就把你寶貝茶葉拿出來用用唄,難得曾醫生想喝。”
妤緋平靜地說:“不好意思,曾醫生,茶葉已經用完了,如果真喜歡喝茶,我讓小沐給你泡杯菊花茶,清熱解火。”
曾楷不是一個不依不饒的人,點點頭,妤緋感激他的理解,向儲物室信步走去,但周柏帆不是,追著蘇妤緋的腳步說:“茶葉真的用完了?你不會騙我吧。”她那麽喜歡喝鐵觀音,怎麽允許它斷貨?妤緋在儲物室裏尋找著,找到擱置菊花的罐子,可惜放置太高,掃視一圈也沒找到梯子,把周柏帆拉到身邊說:“麻煩你幫我拿一下從左數第三個罐子。”
周柏帆抬頭看了看,敢情自己過來做苦力來了,踮起腳尖,將罐子取下,繼續追問:“蘇妤緋,你還沒回答我呢。”
蘇妤緋把菊花遞給小沐說:“幫我泡一杯菊花茶,給第三桌客人。”小沐接過,進了茶室,當周柏帆快要放棄的時候,妤緋開口:“最後一杯鐵觀音被你媽媽喝掉了。”周柏帆聞言悻悻地搓了搓臉,思考了一會兒說:“不過你要是真喜歡喝,我下次叫我朋友帶些過來,他是喝茶高手,知道哪裏可以買到上好的茶葉。”
小沐去煮茶了,妤緋隻得進櫃台守著,接過晴天遞過來的錢放進抽屜裏,等到客人走遠,“不必了,”妤緋笑得很淡然,“我已下定決心不再喝它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是周柏帆聽到了,他沉默地離開,來到曾楷的位置落座,曾楷看著周柏帆別在腰上的圍裙,覺得滑稽說:“你能不能把這麽可愛的圍裙拿下來?”周柏帆看了圍裙一眼,一把扯下說:“看來,她沒有騙我,茶葉真的沒了。”
茶葉沒了再買就好,搞得生離死別一樣,你也真是,跟著瞎摻和,”曾楷好笑地看著周柏帆,自從蘇妤緋出現,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人恍若變了一個另外一個人,患得患失,緊張兮兮。周柏帆見蘇妤緋依然堆著笑臉招呼著進門客人,嫻熟地工作著,回神說:“一個人下定決心跟自己前半生一刀兩斷需要多大的勇氣。”
像是疑問句,又像是肯定句,曾楷來不及回答,蘇妤緋將菊花茶端到他身邊,擱在他跟前說:“慢用。”
謝謝。”曾楷看著香味四溢的茶水,老實說,自己並不喜歡喝茶,隻是周柏帆一直在耳邊嗡嗡響說蘇妤緋泡的鐵觀音好喝得不得了,這次本來前來一試,誰知自己沒這個福氣。周柏帆見曾楷發呆,在他眼前拍了一掌,他失神的眼泛起不解問:“幹嗎?”
我還想問你呢?”周柏帆靠在座位上,“聽護士姐妹說,你最近老是主動留下來加班,不會是相親造成的吧?”
一半一半。”曾楷輕啄一口茶水,燙得他不自覺地吐了吐舌頭,“燙死了。”周柏帆看著曾楷,中午離開之時,無意中聽見幾個同事在討論曾楷,說曾楷晚上不到九點不回家,而自己最近正好因為很多事情忽略了這些細節,現在想起來,倒還真是,要不然自己父親出事的時候,打電話給他,他又不值班,怎麽可能正好在醫院。
曾楷羞於啟齒,卻經不住周柏帆淩厲眼神的逼問,隻好坦白:“你還記得我上次見得那個女孩嗎?”
哪一個?”周柏帆思考真,曾楷白了周柏帆一眼,周柏帆忽然想起來了說:“是不是希望你在市區有房子的那個?”
曾楷點點頭,周柏帆問:“怎麽了?”
上次我在她朋友圈看到,她訂婚了,現在老是來找我,不知道是怎麽了?”
可能找你提籃子吧。”周柏帆若有所思地說,曾楷搖搖頭,表示有不同意見:“如果是提籃子,一句話就可以說清,再不然發個信息就可以了,何必天天堵在門口。”
她這麽閑?”周柏帆覺得不可思議,想象不到是怎樣的一個人可以自我輕視到這個地步,曾楷好笑地說:“我已經躲了她兩個月了,終於發現一種規律,九點她必然離開。”
兩個月!”周柏帆驚訝,“夠鍥而不舍的。”此時蘇妤緋端著幾盤小食站在桌前搭了一句:“說不定人家回心轉意了,覺得你比較靠譜呢,這樣看來,曾醫生你要脫單了。”
周柏帆卻持不同看法:“這樣的女人不要也罷,過於虛榮,我勸你還是好好想想。”
虛榮不是錯,也許她隻是缺乏安全感。”妤緋直直地站著,她忽然想起,以前周柏帆他們問的那個問題,自己顯然會做跟她一樣的選擇。
曾楷視線在周柏帆跟蘇妤緋身上來回徘徊,雖然自己早就做了決定,卻很樂意看著這兩個人因為話題爭辯的樣子,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
周柏帆起身將蘇妤緋按在座位上,自己順勢坐了下來問:“那你說說,什麽是安全感?房子?車子?還是錢?”妤緋恰好看見店裏進來兩個客人說:“我得去招呼客人了。”
現在人不多,小沐忙得過來。”周柏帆雙手放在蘇妤緋的肩膀上,把她按在座位上,妤緋無奈:“你說的物質條件,它們不起主導作用,卻不可或缺。”
周柏帆著實猜不透像蘇妤緋這種淡泊名利的人,是怎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言不由衷的話的,說:“蘇妤緋,你說得挺好的,可是你為什麽不這麽做呢?”
曾楷聽懂周柏帆話中有話,饒有興趣地看蘇妤緋作何回答,妤緋眨巴著眼睛說:“我隻是在闡述一個正常人的想法,不代表我會這麽做,周柏帆,你讓讓,小沐一個人忙不過來了。”周柏帆不是一個執拗的人,放她離開,然後對曾楷說:“瞧,她就是這麽一個站著說話不知道腰疼的人。”
倒有這種意思。”
時間差不多10點了,到了打烊的時間,曾楷見茶水差不多涼了,喝了一口,還挺清爽,告別離開了,周柏帆送走曾楷,幫忙打掃店裏衛生,此時蘇妤緋接到一個電話,麵色凝重,隻道:“我想想辦法。”她放下手機,情緒低落,這幾年,自己並沒有攢下多少積蓄,周柏帆注意到蘇妤緋沉重的麵色,走近問:“怎麽了?”
沒事。”妤緋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打掃得差不多了就回去吧,今天辛苦了。”周柏帆被蘇妤緋這句客套的話推得遠遠的,他將拖把放在一角,說:“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送我回去,又開回來太累了。”蘇妤緋脫下圍裙說,周柏帆不依,將蘇妤緋拉到身邊,對小沐說了句:“小沐,店就交給你鎖了。”
好的,你們先走吧。”
周柏帆牽著蘇妤緋的手出了店門,追問:“剛剛看你接了一個電話,臉色不對,如果,如果當我是朋友,就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給你一些實質性建議呢。”說完露出一個笑臉,真誠且不容拒絕,妤緋將手從周柏帆的手裏抽出,跟自己的握了起來:“剛剛王楠給我打電話,說自己可能近幾年都不會回來了,有意把店盤掉。”
大概理解了蘇妤緋話中的意思,說:“先上車吧。”蘇妤緋不好意思再拒絕,依言上了車,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差不多快到的時候,周柏帆開口:“我有辦法保住這家店,你要不要聽聽看?”
見蘇妤緋投來詢問的目光,周柏帆繼續說:“我去盤下這個店,隻是,你必須把店名改掉。”蘇妤緋明白周柏帆話中的意思,覺得有些可笑,但還是饒有興趣地問:“改成什麽?”
蘇周。”
蘇州?為什麽不叫市?”妤緋笑得燦爛,不帶一點諷刺,隻是覺得叫市不是更好。周柏帆輕咳了兩聲緩解尷尬說:“不是蘇州,是你的蘇,我的周,蘇周。”
蘇妤緋恍然大悟,搖搖頭拒絕道:“不好聽。”
蘇周不好聽?那你取得蘇連就好聽?”妤緋明顯聽到周柏帆語氣裏的醋意,置之不理,周柏帆將車停在鐵門口說:“你一個人注意安全,我明天要去科室一趟,不能住在這裏了,病曆堆了一堆,不交就要扣錢了。”
妤緋不答,徑直下車,免得自己做了答讓周柏帆打蛇順上棍的機會,剛轉身,周柏帆將車窗搖下說:“我剛剛提的建議你好好考慮一下。”
說完搖上車窗離開了。蘇妤緋轉身打開鐵門,想著在周柏帆的提議,是個好建議,至少幫她把店保住了,隻是,自己跟他還沒有更近一步,讓他出資盤下這個店沒什麽道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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