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懸賞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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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靈龍寺的鍾聲響起來的時候,天色也完全黑了下來,華燈初上,朱武在房間裏踱來踱去,內心燋鑠,心情真是糟糕到極點了。
“長這麽大,還從沒人讓我朱家二少爺如此難堪過,可惡的趙無極,如果抓到他,非碎屍萬段不可!”盡管心裏極度惱怒,朱武爺絲毫沒有辦法。
咚咚咚,有人輕叩房門。
”進來!“
“少爺,晚飯準備好了,我給你端上來了。”一位家丁推門而入,畢恭畢敬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揭開蓋子,冒著熱氣的飯菜依次在桌上擺好,碗筷也放置停當。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真是一群酒囊飯桶!”朱武積聚已久的怒氣爆發了,拂袖把桌子上的飯菜全都掃落在地,碗碟碎裂,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家丁也不敢言語,默默的收拾起碎落一地的碗筷,打掃幹淨後,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來人!”
“在!”這次是朱武的貼身管家朱新推門而入,當下之際,除了朱新,恐怕沒有誰敢惹這位大發雷霆的朱家二少爺吧。
“去喚那宗慧老禿驢過來!”朱武咬牙切齒的說道。
“那倒不必了!”隻見宗慧端著酒葫蘆,笑眯眯地站在門外:“不過我雖然是和尚,但不叫老禿驢,再說了三十幾歲算不上老吧!”
“你說過要捉拿趙無極,到現在連他的影子都沒有,你也該有個解釋了吧?”朱武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趕緊岔開了話題。
“我是說過三天內帶趙無極來見。”宗慧老實承認。
“難道你是想糊弄本少爺不成。”
“那麽敢問朱二少爺,今天是第幾天?”
“第二天?”
“還剩下幾天?”
“一天。“朱武冷笑了兩聲:“難不成你在還剩下一天的時候捉拿趙無極?”
“隻要不到明日子夜,就還在三天之內。”
”那好,如果明日子夜趙無極還沒有下落,我惟你是問。到時候你這和尚可別怪我無情。”
“一言為定。”宗慧仰頭灌了一口酒,解釋道:“我說了是帶趙無極來見你,不是捉拿他。”然後邁步出門。
小初躲在門外聽著這蹊蹺的對話,不知道宗慧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一夜無眠。
“喂,小初,你到哪裏去了?”宗慧一邊懶洋洋的曬著太陽,一邊逗弄著寺裏的黃狗,見到小初慌慌張張麵色蒼白:“你剛才到哪裏去了?”
隻見小初手裏拿著一張告示,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你看,外麵居然貼了告示要抓趙公子。”小初花容失色,心有餘悸。
“哎,已經亂成這個樣子了。我還以為寺廟是最後一方淨土”宗慧收起了平日裏無所謂的笑,目光深沉的望著遠方。
是朱家二少爺貼的告示嗎?好奇心把小初從驚魂甫定中拉了回來。
宗慧接過來小初手裏已經被揉成一團的告示,在院子裏的石桌上鋪展開了,隻見上麵寫著:
於近日行凶shā rén者趙無極,畏罪潛逃,藏身山林,有捉拿歸案者,重重行賞:
一、活捉者賞金十碇。
二、擊斃者賞銀十碇。
三、tí gòng線索者賞錢千貫。
如有達成,請直接揭掉告示,在此等候。以上請知悉。
旁邊是一幅八分相似的畫像,宗慧盯著畫像看了半天,歎了一口氣:“好陰險的手段啊。”
小初捏著告示的手指變的蒼白無力,隻覺得腦袋“嗡”的炸裂開來,倒在石桌上,欲哭無淚地戰栗著。
午飯時分大概是寺廟裏最忙碌的時候了。可是今天真是奇了怪了,直到午飯過後,還看不到小初的影子。
“小初到哪裏去了?午飯也不吃了?難道讓我這個糟老頭子去找不是?”寺裏的和尚四下尋找,還是沒有看到小初的影子,時間久了,連主持方丈也坐不住了。
遠來即是客。方丈深明事理。
宗慧在一間小小的雜物房門口佇立良久,推開了房門,一個憔悴的身影背對著他呆立著。
小初雙肩仍然抖動的厲害,連冷冰冰的空氣死都跟著一起顫抖。
看來小初對趙無極用情之深啊,趙無極被貼告示懸賞捉拿,讓小初如坐針氈,以淚洗麵。
“哎,小初啊,午飯不吃可也不行啊,俗話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不吃不喝,糟蹋自己的身體,哪能對得起父母啊。”
“宗慧師傅,我今天真的是沒有胃口,頭疼的厲害,今天,今天能讓我自己靜靜地呆一會,好嗎?”
“我倒是無所謂的了,不過那個朱家二少爺恐怕一時不見你,還以為你偷偷逃跑了呢?”宗慧拍了拍小初的肩膀,輕聲道。
小初眼睛裏噙著淚水,模樣煞是惹人憐:“哎,那我還是回去吧。不過那個朱家二少爺也太……都是他的手下惹的禍,他還要捉拿趙公子,真是豈有此理。我實在不想去,你能跟我一起去嗎?”
“那個朱家二少爺我也不是太喜歡,正要找機會逗弄一下他,也好殺殺他的氣焰,好叫他知道我們也不是好惹的。哈哈哈。”宗慧笑道。
小初破涕為笑。
看到小初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宗慧心裏也稍稍舒展開來。
朱武一進門,看到桌子旁邊正襟危坐的宗慧手握一卷經書在朗誦,旁邊放著他那不離身的酒葫蘆,頓時感覺大煞風景,氣氛有些異樣。
“喂,和尚,你看你,還有個和尚的樣子嗎?誦經也就罷了,每天抱著個酒葫蘆,成何體統?”
“咦,這不是朱二少爺,你是在說我嗎?”宗慧佯裝不知。
“哼,這屋裏難道還有第二個和尚嗎?”
“哦那好,既然小僧不入朱二少爺的法眼,我還是走吧。”說完,合上書本,喚起小初,就要起身:“既然朱二少爺喜好安靜,君子慎獨,我等還是先行告退了。”
“混賬,我說的是你,讓你離開!難道你是存心來搗亂的嗎?小初不能離開!”
“混帳東西?不管你是少爺也罷,百姓也罷,和尚也罷、道士也罷,在佛祖看來,都是人間極可愛的人!什麽時候讓你給安上一個混帳東西的名號?難不成我也叫你混帳東西?”
那朱家二少爺聽罷大怒,七竅生煙,拔出佩劍就要向宗慧刺去。小初一見不妙,連忙拉起宗慧:“師傅你糊塗了嗎?這個節骨眼還說這些話幹嘛?”
“嘿嘿,你讓他砍好了,幾十個人這麽長時間練一個趙無極都抓不到,現在也隻能砍我這個和尚的頭了,盡管來砍好了!”宗慧不緊不慢地說道。
“有種你站著別動,你這和尚的嘴真是太欠,今天我的劍下絕不留情!”朱武氣的滿臉通紅。
小初急的眼淚都掉下來了。宗慧仍舊麵無懼色,一臉嚴肅地說:“你們為了抓一個趙無極,告示貼的到處都是,難道為了你的一己仇恨,要鬧的滿城風雨不成?”
“你這臭和尚,竟然仗著自己是出家人敢誹謗我!”
“請問我說的話有何不妥?那告示是誰貼的?”
“我不知道,我朱武絕不會幹這種下三濫的事,我寧願跟趙無極來一次麵對麵的決戰!”
“你這些小技倆瞞的了我宗慧嗎?”
“我以朱家的名義起誓,那告示絕不是我派人貼的!”
宗慧心下釋然了,既然朱家二少爺敢以朱家的名義起誓,那未必是不可信的。
“你還要砍了我的頭嗎?”
朱武一時間語塞。
“來吧,把我的頭砍下來吧,這樣你也好消消氣了。不過以後了然大師會說:哎呀,宗慧啊,不想多年前法門寺匆匆一別,想不到今日竟然以這種方式見麵了啊。”宗慧依然是一副冷嘲熱諷的口氣。
這個和尚到底是什麽來頭,恐怕朱武一時半會也想不到,可是了然大師的名號,他卻是聽過的,難道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宗慧和了然大師會有些淵源?以朱武年紀輕輕,就算想破腦袋恐怕也猜不出來,猶豫之間,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
“你身為朱家二少爺,名門大族,更應該以身作則,為自己的門人樹立一個榜樣,自己的門人在外為非作歹,作威作福,你卻絲毫不管,不問青紅皂白就要大打出手,在我這個和尚麵前舞劍耍橫,現在還要砍我這個的腦袋,你盡管拿去好了。”
朱武的臉色愈加難看,簡直要綠了。
“趙公子雖然殺死你的家丁,可這中間必定會有些誤會在裏麵,所謂有大德者行天下,隻是一味的魯莽行事,打打殺殺,就算以後能抓得了趙無極,恐怕也難以服眾吧?來來來,小初,給朱家二少爺倒杯酒。”
小初慢慢吞吞走過來,抬起酒壺,給朱武斟了一杯酒。
那朱武的臉色像一塊煮熟的豬肝,由綠變成了黑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