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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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過去,桑九酒大部分時間都呆在房間,偶爾去院子裏坐坐,賞賞花,喝喝茶。李青倒是收起了平時那副貪玩的性子,每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不知忙些什麽,每天隻有一兩次來她這邊吃吃點心聊聊天,每次也隻是小坐片刻。

    九酒,這兩天悶壞了吧!今晚我帶你出去逛逛。”李青推門進來。

    正捧著一卷書的桑九酒抬起頭來,“去哪兒?”

    雲城的夜市很熱鬧的,去看看怎麽樣?”

    好。”

    李青搬來凳子坐在她旁邊,把書搶過來,“九酒,我來考考你,‘采菊東籬下’的後一句是什麽?”

    把酒話桑麻。”桑九酒沉思了一下,猶豫的說道。

    李青噗呲一笑,思量一番後點點頭道:“九酒,其實你接得挺對的,等咱倆成親了,就搬去茅屋住,白天我們可以采菊釀酒,晚上可以喝酒聊天。”

    桑九酒聽後不自覺的愣神,這美好的畫麵與自己以前在書中看過的頗是相似,的確令人神往。可心中卻又不禁暗嘲,不會有那一天了。她是桑九酒,是要殺李滿的桑九酒。

    夜幕降臨時,李青租了一隻小船,與桑九酒在河裏泛舟。微風吹來,格外舒適,桑九酒躺了下來,閉眼小憩。李青正準備給她蓋件風衣以免著涼時,她卻突然睜開了眼,飛身躍起,緊接著便傳來了刀劍相碰的聲音,待李青理清怎麽回事的時候,不遠處已傳來相繼落水的聲音,而桑九酒早已收劍站在船頭了。快,真的太快了,淩厲得簡直可怕。李青複雜的神色被黑夜籠罩,沉默片刻後,還是向桑九酒走過去,“九酒,你沒事吧?”

    桑九酒搖搖頭,“沒事。”

    那些人什麽來曆啊?”

    不知道,”她頓了一下,“李青,你平時有和誰結過怨嗎?”

    結怨?我手無縛雞之力的能結什麽怨啊,怎麽了?”

    桑九酒略有疑惑,難道不是殺李青,而是來殺她的?可那人的劍明明是徑直殺向李青的,到底是怎麽回事呢?難道他們的目的並不是殺人,而是試探?倘若真是如此,恐怕李滿已經猜到自己的目的了,她該怎麽辦呢?附近應該有人在看著他們,不如先回去看看李滿的反應吧。她朝李青搖搖頭,“感覺今晚不太對勁,不如我們先回府吧。”

    好。”

    桑九酒看著李青神色不太正常,心中隱約猜到了幾分,這麽多天的相處,他應該也知道了吧。可是為什麽他什麽都不說呢?既然如此,那她也樂得和他一起裝糊塗。

    書房。

    李青走進來,看著一臉沉重的李滿,心中已經了然,“爹。”

    李滿定定的看了他許久才開口,“你當真要娶那位桑姑娘?”

    是。”

    你雖沒個正經,卻也不是一個糊塗人,你應該知道她是什麽人。”

    我知道。”

    即使她要的是你爹的命,你也要娶?”

    爹,她不會的。”

    你這是在自欺欺人!你……”

    李青出聲打斷,“爹,你放心,成親後,我會立刻帶著她離開的。爹,您成全我吧!”

    李滿漸漸平複心中怒火,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這麽多年以來,今天還是李青第一次求他。他自然明白自己兒子的倔強,隻要是他喜歡的想要的,他就會一條路走到底,比如閑雲野鶴,比如桑九酒。說起來桑九酒是生是死也並不重要,她這樣的人不過是聽命罷了,重要的是她背後的人。倘若真如李青所說,桑九酒甘願和他離開,那他自然也願意放她一馬,畢竟他隻有李青這麽一個兒子,雖不成才,但是做爹的總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過的幸福。可若不能,那以後也不能怪他了。李滿一番思慮過後,點了點頭,“好,下月初九是個好日子,你自己著手去安排吧,有什麽需要跟爹說。另外可以和管家多商量商量,他從小就給你置辦生日宴,有什麽建議也定然不會差的。”

    爹你同意了?”李青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謝謝爹。”

    住在李府的這段時間,桑九酒除了呆在房間,便隻能在府內四處走走,走的多了便發現李滿大多時候都在書房,除了上朝鮮少出門。而李府的門客,也都分布在書房周圍,還真是不好下手。若是一擊不成,該從哪邊逃走呢?四處守衛都很森嚴,桑九酒比對一番過後,選擇了南麵,畢竟南麵是大街,來來往往的都是人,多少還是有利於自己的。那什麽時候下手呢?李青又該怎麽辦?正當桑九酒凝神想著這些的時候,李青從背後悄悄走過來。多年的訓練讓她警覺後麵有人,便迅速轉身出招,伸到半空中的手見是李青又迅速收了回來。李青見桑九酒出手得那股狠勁不由得愣了一下,桑九酒不自在的開口,“你走路幹嘛偷偷摸摸的?我以為有人偷襲我,所以……”

    李青拉著她坐下,“這李府哪裏有人敢偷襲。我看你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就準備從背後嚇唬你的,結果……”

    好了,你來找我幹嘛?”

    咱倆婚期定了,下月初九。”

    桑九酒驚訝的看著他,“這麽快?你爹同意了?”

    李青麵帶疑惑的點點頭,“我爹為什麽不同意啊?日子都是他選的呢!”

    桑九酒低頭想了想,這事不對勁,究竟哪裏不對勁似乎又說不上來,李滿到底打的什麽算盤?他會不會夥同李青一起來對付自己?可根據她的觀察,李青不會有那麽深的心思,應該是不會害自己的,這點她可以確定。

    李青見桑九酒不說話,便拉過她的手,“你,是不是不想嫁給我?”

    桑九酒不曾和外人這般親密過,驚了一下,“沒有,我隻是很意外,我以為你爹不會同意的。”

    你啊,就是想太多。其實別的都不用在乎,隻需要記住,我李青說話算數,一輩子都會對你好,就可以了。”

    桑九酒突然抬頭認真的看了他良久,心中閃過一絲不忍,這李青一點也不像他爹,他心地善良,心思單純,像個孩子。可這世間做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她有她的使命,如此,隻能對不起他了。

    李青,你就不怕我對你有所企圖嗎?”

    企圖?你對我能有什麽企圖啊?我李青什麽都沒有,隻有一點錢財,可你又不是個看重錢財的人,你能圖什麽啊?”

    桑九酒聽後笑了笑,心中略帶酸楚的想,“我是不要錢,可我要的是你爹的命啊。”

    九酒。”

    嗯?”

    從小我就遊手好閑,那些王公貴族都笑我是個敗家子,我爹也常說我是一堆爛泥。可自從遇到你,我便開始想著認真生活,我想靠我自己給你一個家。你不必整日在江湖上過著刀光劍影的生活,你也不再是一個人,你是我的妻子,我就是你的家人。”

    許是這話說的太溫暖,竟讓她不自覺的紅了眼。她這十幾年來,除了楊府,李青是第一個這麽掏心掏肺對她好的人。

    好了,明天我就要著手去安排大婚了,需要親自出去采購一些用品,可能要大半日才回來,你在家好好休息。”李青柔聲道。

    桑九酒點點頭,“出門在外,小心點。”

    好,那我先去找管家商量一些婚禮相關的事情。”

    桑九酒點點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李青,你這麽認真,害我差點以為我真的隻是個平凡女子,我可以相夫教子,與你舉案齊眉。可惜,我並不是。愛情,那從來都是我不配擁有的貪想。李府我不能再留了,無論如何,明日我都要動手了。剛才,大約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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