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大凶和大吉隻在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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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錢真的是王道?



    曾幾何時,在這世界上有著一種古老的咒術廣為流傳,人們稱之為點金術,不管是生的還是死的,是人類還是非人類,隻要是這世界上找得到的,伸一伸手指便可以得到黃金。人類是有智慧的生物,先人和後人都這樣說,那麽自然界有一個亙古不變的定律,即是有得即有失,他們也應該早已知曉,卻是自以為是地進行著並不平等的交易,用價值不可衡量的存在與黃金色的石塊做了交換。



    從某種意義來講,這些所謂生命在金錢麵前是不堪一擊的言論,也不無道理。



    為了錢什麽都可以去做,完全沒有底線和尊嚴,隻要有錢,連生命也可以舍棄?坦言說,她做不到。



    很小的時候,父親就離開了家,留下她和母親二人相依為命,好在母女兩個人都不是好欺負的主,也就沒什麽人敢當麵說她閑話,類似於她是個沒爸的孩子,隻敢背後咂咂舌根。



    稍微膽子大一點的熊孩子,會用空牛奶盒之類的扔她,而後理由就是不小心,或者反罵她礙事。



    不論扔沒扔中,她每次都會撿起那東西,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過去,正想以牙還牙的時候,母親便如同踩點那樣從不遠處跑來,製止了她。



    不過也是有例外的,一旦她是為了他人要出手打架時,母親便沒有及時出現過,當母親來到她身邊時,多是看到她和那些人兩敗俱傷的模樣。



    為此,母親要她去學了各種防身術,造就了現在打架堪稱無人可敵的她。



    這dá àn已經呼之欲出了,金錢固然不可缺少,生命卻是比金錢更重要的存在,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是情感——親情和友情才是王道,至於愛情,她還沒經曆過,但從母親和父親兩人的身上看來,這份情感似乎太過苦澀。



    法絲緹慢慢放下腦袋上的手,而此時雪良那邊正在舉行公司的一個huó dòng,每一個員工都需要抽上一簽,雪良抽中了大凶。



    邊上的同事打趣道:“喵嗚!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人抽中大凶欸!從某種程度說,小良你運氣爆棚啊……嗬嗬,小良!恭喜你啊,再接再厲~你說不定,快要從這公司裏解放了!”同事瞅見主管走來,及時住了嘴。



    “不能這樣說哦,也許對小良來說,大凶比大吉要好啊——她最近不是一直運氣不咋好,這麽一來就顛倒了一下,變好了。”



    雪良盯著那隻簽還沒有回過神,走來的主管又道:“莫灰心,人定勝天。”



    人定勝天……真要這樣,還抽簽幹嘛?雪良忍不住用力捏了捏那隻簽,心口緊緊的,再歎過一口氣立時整個人如同花謝了般托腮一笑,呢喃:“大凶啊,大凶啊,這難道是在暗示我家絲緹……”



    雪良腦海裏浮現了當日向葉雪詢問法絲緹周邊有沒有較親密的異性,葉雪回答的幾番話。



    “絲緹的身邊?伯母您又不是不知道,絲緹的性格,哪裏有男孩輕易進得了她的防線。”



    “嗷嗚!對啦!上次我們一起去喝咖啡,那個拉小提琴的帥男孩子好像和絲緹認識的說!並且!兩人關係好像不太一般,絲緹見了他,整個人hé píng時都不太一樣了阿魯~!”



    “那個男孩子真的看上去很優秀呢,不過,似乎不太好接近的阿魯~可是,他居然主動和絲緹搭話了,還對視了很多秒~我掐指一算,約莫有十幾秒呢……”



    葉雪當時壞心一起,就說兩人在交往,兩人都沒有反駁,難道絲緹她真的!真的有bf了?



    不是best friend!是boy friend



    雪良心情複雜地瞄了幾眼大凶二字,趕緊拿出手機給法絲緹打了個diàn huà。



    那一麵,聽到手機鈴聲響起的法絲緹身體僵了一下,她能感受到胸前那個大口袋正因為手機來電而顫抖,卻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去拿手機,反倒是冷柘天先一步將手探了進去,飛速地拿走了手機,等她回過神,抬頭隻看到冷柘天正用自己的手機和某人說著什麽。



    “……嗯,她在我旁邊。”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



    “看她這樣子,估計要回家得很晚了。”



    他會是在和誰說話,這語氣聽著讓人有種難以忍受的衝動,很想衝過來看個明白。法絲緹扁了扁嘴唇,瞅見冷柘天掛掉了diàn huà,這才顫顫巍巍道:“你,你幹嘛拿我手機,還有,是誰,是誰打來的diàn huà……”



    她說服著自己要看著他的眼睛,連眨眼都不敢眨一下。法絲緹見冷柘天杵在那裏依舊麵無表情並且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樣,重複道:“是誰,是誰打來的?”



    若是這時候閃躲了,自然就完全處於下風,按照他一貫寡言冷淡的性子,斷不會告訴她。



    所以她不能退縮,不能害怕,至少這一會兒一定要堅持下去。



    冷柘天眸中閃過不易察覺的驚色,一臉平靜地用目光掃過她的臉,走近她,每一步踏的都很輕,並沒有說話,待走到她跟前,隻是讓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沒等法絲緹看上幾眼來電人的名字便即又放回了原處。



    法絲緹剛看清了來電人是雪良,心裏一度陷入莫名的猜疑,冷柘天的臉便一下貼近了她的臉,手在同時伸入了她胸前的口袋裏,過近的距離使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百分百地刺激到了對方的神經,這一切都發生在須臾之間。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和他靠得這麽近了,那晚上的距離甚至還要更近一點,為何此刻的感觸卻略有不同,她在恐慌之外,還能感受到臉上的滾燙,以及與他對視的黑眸不知不覺已經染上薄霧的事實。



    她聽到心裏有個聲音在叫喊著不能再繼續了,已經是極限了,再繼續下去的話,就會導致什麽很嚴重的事情發生,必須!必須趕快推開他!



    法絲緹並不想要聽從心裏的聲音,狠咬了一下下唇,堅持注視著那不帶神色的琥珀眸子,似乎試圖在裏麵發現些什麽。



    他拿著她的手機,沒來得及放下,手和手機暫時停留在了口袋裏,微壓著的眸子深處是冰冷的海底,寒意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重了些。



    平時看上去這麽膽怯,今天卻表現得格外堅定,究竟是什麽讓她變了,一般人應該是因為離開了冷家,失去了那份顧慮,不過她……難道是想要重返冷家,才想給他看不同的一麵?



    約莫五秒鍾後,冷柘天垂下了眼簾,抽出了手,略微冷笑道:“既然已經和他人有了契約,現在還想和冷家繼續,會不會太貪心了。”



    法絲緹愣了一下,很快意識到了什麽,終是忍不住低下了頭,悄悄往後挪了幾步,臉上的紅色緩緩變為了煞白。



    隨即透過地麵的影子,發現原本在鐵柱上的shǒu kào哢嚓一聲解開,冷柘天取下了那一邊的shǒu kào,猶豫了一下,然後套在了他的左手上,再哢嚓一聲鎖上。



    法絲緹倒吸一口涼氣,完全想不透冷柘天的心思,心中的焦慮更甚。



    又見他不言語的將手臂往上一抬,她的右手頓時舉高高了,法絲緹的臉布滿汗珠,顫抖地抬起頭,生無可戀般凝視著冷柘天的雙眸,從牙縫裏擠出一些字,道:“雖然不知道你究竟在腦補些什麽,可是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我沒想過要回去冷家,絕對沒想過。”



    畢竟,我可一點不想再看見你這張冰死人的臉了啊!



    本想說出這句話,這些字眼脫口前卻是被她咽回了肚子,若說想沒想過回去冷家,冷家的工資待遇如此之高,說沒想過的確不太可能,可是她也很清楚那件事情早已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是嗎?據我對你的了解,你應該,你應該不是這麽一個輕易服輸的軟貨。”冷柘天緩緩挑起眼簾,露出讓麵前女孩怦然心動的柔和微笑。



    這個人轉瞬溫軟起來的聲線,使得冰封的空氣流動起來,法絲緹的一雙眼睛也緊緊盯著那寧靜的海麵般的他的雙眸,腦海裏閃過一段低沉幽靜,森冷悲涼的話語。



    “你的名字,你的存在,是不可以忘記,是絕對不能忘記的,哪怕度過了奈何橋,我也會永遠記得你,因為這是我為你取的,而你可以,因為那樣你才能繼續活著——彼岸花褪去了紅色,究竟還剩下什麽呢……”



    她緩緩降下了眼簾,生怕眼淚會落下,為何會落淚?為何會悲傷?又,為何腦海裏會回蕩起這番話?



    法絲緹神色黯淡的模樣稍稍令冷柘天有些在意,他的目光再次變得犀利,裝作無心地看了看周圍的動靜,聽得了一道衝水的聲音,心知那jǐng chá快要出來了,壓低聲線道:“再怎麽說,你也曾經教過我那個愚蠢的弟弟,既然你不願意繼續這活,我也不是不可以幫你解脫。”



    冷柘天轉過身,心裏暗笑一聲,想著司耀這家夥果然對果汁做了手腳,這麽多年了,還以為我會中招嗎?



    不過這次的果汁倒是一個大功臣了,他若是知道無意中幫了她一把,心裏指不定多樂。



    可惜這功臣,完成任務後就該下台了,這是曆史上就有的規律。



    見身後沒有動靜,冷柘天扭過頭瞥了法絲緹幾眼,隻見她正用手臂環抱著那根柱子,坐在地上,低著頭碎碎語著:“與其跟你走,還不如去jǐng chá局一趟來得好,從某種程度來說,你才最危險吧。”